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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已是深夜了,病房外,小雅一個人坐在休息椅上。

“小雅——”

小雅擡頭是翟阿姨,“阿姨——”

“怎麽樣了?你爸怎麽樣了?”

“已經沒事了。阿姨,你坐吧。”小雅拉翟阿姨坐下。

“接了新磊的電話我就趕緊過來了……你這孩子也是的,什麽話不能好好跟你爸說啊,把你爸氣成這樣。你不知道平時你爸血壓就高嗎?打從他知道你有車,這兩天飯都吃不下。”

“哦。”小雅正在恨着她兒子,她卻埋怨起自己來啦,心生厭惡。

“我原本說要跟你爸一起找你談的,你爸不肯,非把我支出去……前幾天,在街上碰見了個熟人,好像姓史,他跟你爸說看見你開着紅色的小汽車,還問你為什麽把車停稅局大院。”

“哦——是史伯伯,我爸的老朋友,稅務所退休的,就在稅局後面的家屬院住。”小雅這才恍然大悟,也知道誤會了王新磊。

“是這樣啊。打從他給你爸說過,你爸就拿着你送回來的東西到處問。”

老爸知道哪些東西真實價錢後的是什麽感受?會往那方面想也就不足為奇了。小雅痛苦的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

“小雅,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該問,可你總得有個解釋,總得給你爸一個交代吧。”

小雅睜開眼,拉着翟阿姨的手,“阿姨,有些事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而且我爸在氣頭上,我怕說了他會更生氣。阿姨——我爸現在肯定不想看見我,拜托你照顧一下我爸,行嗎?”

“照顧你爸沒什麽,可你——”

“阿姨,拜托了,等我爸氣消消,我再給他解釋。麻煩你照顧我爸。”說完站起來給翟阿姨深深一鞠躬,逃似的跑了。

護城河邊,小雅坐在河堤上,身邊已經有了四五個癟了的啤酒易拉罐。小雅掏出手機,半天裏面才有聲音,“喂——”

聽到熟悉的聲音,小雅的淚無聲的落下。

“喂——小雅,小雅,怎麽了?你說話啊……丫頭,到底出什麽事了?你那麽急着回去,我就覺得不好,到底怎麽了?”

“我爸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麽了?”

“我爸知道我每次都是開車回來的,也知道那些東西很貴……他讓我解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可我爸也不能那麽想我啊?他說我,說我……說我去當坐臺小姐。”

“啊?——小雅,你別急,你現在在哪兒?在家嗎?我去找你。”

“你來幹嘛?你來了有什麽用?都是你的事,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給的那些東西我就不會當坐臺小姐,要不是你我爸就不會氣得進醫院,都怨你……”

“是我不好,我不好,你別哭,你別哭啊……你是不是又喝酒了?你現在在哪兒?這麽晚了你在哪兒?叔叔沒事吧?”

“我爸已經沒事了。”

“那你呢?沒在家嗎?”

“出了這樣的事我怎麽回家?”

“這都幾點了,你還在外邊?……丫頭,你聽話,我知道你喝酒了,別管車了,就在附近找個旅館住下,好好睡一覺,什麽事都等睡醒了再說,好嗎?”

“恩。”

“聽話,趕快找地方住下,安頓好了給我說地址,知道嗎?”

“恩。我沒事,就是心裏難受,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知道,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小雅還在睡夢中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掙紮了半天睜開眼睛,又想了半天才想起昨天放下電話就找了小旅館睡下了。于是很不耐煩地朝門口喊着,“誰啊?”

“你是不是姓林?”

“廢話!幹嘛?”

“有人找你,姓徐的。”

小雅想,自己認識姓徐的只有徐志成啊,可他怎麽會來這兒呢?自己又給他打電話了嗎?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外面的人又嚷開了,“是不是找你的啊?……是個坐輪椅的。”

這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小雅胡亂套上衣服就跑出來了,在前廳看到了徐志成和老崔,“你怎麽來了?”

“昨天放下你的電話怎麽都睡不着,就過來了。”

“一夜沒睡啊?”

“在車上眯了一會兒,這可真難找。”

小雅意識到小旅館老板異常的目光,“回房間吧。”

徐志成點點頭,跟身後的老崔交代,“你去車上等我。”

到了房間,徐志成摸摸小雅憔悴的臉,“才一天怎麽就成這樣了,看眼睛腫的,哎——”

“沒事,昨天哭過就睡了。”

徐志成一邊找毛巾、臉盆,一邊問,“昨天電話裏說的不清楚,你爸都知道什麽了?怎麽知道的?”他往臉盆裏倒了熱水,又把毛巾泡進去,擰幹。

“我每次回來都是把車停在區稅局大院,被我爸的一個朋友看到了。現在只知道我有車,買回來的那些東西也很貴,所以他懷疑我幹了那種事。”

“就這些?”

“恩。”

“就算是有車、有錢你爸也不該那麽想啊——先別想了,躺下,敷敷眼,一會就消腫了。”

“不用了。”

“什麽不用,快躺下!”

小雅這一晚上都是側卧的睡姿,背上的傷根本不敢碰床,“真的不用了,沒那麽嬌貴,要不這樣坐着吧。”

“怎麽,平時都是我躺着你坐着,現在讓你躺着我坐着你都不肯嗎?”

“嘻嘻,不習慣嘛。”

“好,那閉上眼睛吧。”徐志成把熱毛巾捂在小雅眼上。“別想那麽多了,先放松一會兒,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慢慢想,不着急……正好叔叔住院了,也趁這個機會緩緩,你也好好想想……舒服嗎?”

小雅點點頭,“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我爸說清楚,他現在的情況,我怕全說了,他會受不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好,讓你為難,讓你受委屈了。”徐志成覺得毛巾涼了,就拿掉重新泡了熱水要給小雅敷上。

小雅攔住了,“好了,不用了,已經很舒服了。你一夜沒睡,還是趕快給你找個賓館休息吧。”

“再敷一次,就一次,聽話!”說着,就抓住小雅的胳膊往下拉。

“啊——”小雅吃痛地喊道。

“怎麽啦?”徐志成緊張地趕快放手,“弄疼你了?我看看。”他捋了捋小雅的袖子。小雅拉着袖子不讓他看,他還是看到了一道寬約五公分整齊的紅印,“這——這怎麽回事?誰打的?誰打你了?”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放屁!到底是誰打的?”

陰沉的臉還是吓着小雅了,小雅放下袖子,哆嗦着嘴唇說,“是……是我爸。”

“你爸?他憑什麽……就這一下嗎?還有嗎?”

“沒……沒了。”小雅的眼神閃躲着,不敢看他。

“在哪?其他的傷在哪?”徐志成瞪大了眼睛,左手鉗住她的小臂,疼得小雅直咧嘴。

“真的沒了。”

徐志成緊握住小雅的手腕,“說啊!在哪兒?”

小雅怯怯地看着他,“你看了別生氣。”

“恩。”

小雅轉過身,脫下上衣,露出後背上一道道整齊的紅紅紫紫的印跡,比胳膊上的更重。徐志成頓時臉就白了,怒火直往上沖,不禁抖着手去摸,只是輕輕一碰,小雅就“啊——”地佝起背。徐志成吓得忙縮回手,等到小雅穿好衣服轉過身,看到徐志成眼睛都是紅的,直直的盯着她的身體,喘着粗氣,“志成,我沒事,只是點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你爸在哪家醫院?”

“啊?你問這個幹嘛?”

徐志成撲上去猛烈地晃着她的肩膀,“告訴我你爸在哪兒,我要問問他,他憑什麽這麽打你?他憑什麽?”

“他是我爸。”

“你爸也不行,你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丫頭,我的心肝……就算他是你爸也不能這麽對你,我不允許!不允許!……你帶我去找你爸,帶我去!……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一家家醫院地找……快帶我去!”徐志成作勢拉着小雅要往外走,呼吸卻越來越急促,身體也跟着抖起來。

小雅趕緊抱住他,“志成,你別這樣,你冷靜點,你先冷靜下來,”淚已經流下來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別這樣,放松點……”

徐志成慢慢地平靜了呼吸,無力的靠在小雅肩頭,緩緩伸手擦去小雅臉上的淚,“他不能……這麽打你,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讓你爸打我好了……對不起,對不起……”徐志成拉過小雅的手捂在心口,“丫頭,我心疼啊……因為我讓你受這樣的苦。”

小雅推開他一點,才看到他也在哭,“我沒事。”

“說實話!還疼嗎?”

“還有點兒。”

徐志成深吸了一口氣,“收拾東西,我陪你去醫院。”

小雅吓得站起來了,“我都跟你說沒事了,你幹嘛還要去醫院啊?”

徐志成卻笑了,“我是陪你去醫院檢查,傷得不輕,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小雅洩氣一屁股坐在床上,“吓死我了,我以為你還要去找我爸呢。”

“不讓我去見你爸,那你打算怎麽跟你爸解釋呢?”

“還沒想好呢,他現在氣頭上,病情又剛穩定,都說了,怕他受不了。”

“也對,再等等吧。”

“你一夜沒睡,我先陪你找個賓館休息吧,我一會兒還要去醫院看我爸呢。”

“好,聽你的。不過找到賓館後,讓崔叔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我不放心。”

“好,讓崔叔把檢查結果交到你手裏,你就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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