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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賊

《她答應了。我還是不敢相信,她怎麽就答應了呢?以後要好好保護丫頭,不會再讓她有噩夢。》

“十一”假期剛過,林小雅接到調令,調入工程部任現場工程師,成為工程部32人中唯一的女性,王新磊已在兩個月前調任此項目銷售部經理。

上午九點,一排身着統一職業裝的俊男靓女站在售樓部前聽着王新磊訓話,一身黑西裝的他也顯示出幾分英氣,陰陽頓挫地語調頗為嚴厲。林小雅穿着藍棉布的工裝戴着橘色的安全帽,夾了一卷圖紙和兩個工程師從工地回來,掃了一眼王新磊,還是挺帥的,除了瘦點,那認真嚴肅的表情也很有領導風範,怎麽都跟當初那個龌龊不敢表白的男人合不上。王新磊也看見她了,交待兩句,就趕過來,“去辦公室找你兩趟了,都不在。”

“什麽事?”

“你怎麽跑工地了?得罪誰了?”

小雅挑眉看他,“在工地幹的都是得罪過領導的?”

“人家我不管,你一個女孩子,在工地能行嗎?”

“又不是讓我搬板磚和泥,有什麽不行的?”

“我聽說還要值夜班?”

“恩。”

“你也要值?”

“我比別人金貴很多?”

“你——哪天值班?我過來陪你。”

小雅雙手合十,作揖狀,“我的哥啊,你饒了我吧,值夜班姓徐的本來就不樂意,要是讓他知道你陪我,不得鬧翻天啊。”

“徐哥都不放心你,你還逞什麽能?跟你們經理說說,免了你的夜班。”

“你們一個個的都拿我當小白兔啊,不會有事的,放心吧。”懶得再跟他糾纏,小雅快步趕上那幾個同事。

一入冬,空曠的工地風格外大,帶着哨。工程部的辦公室和宿舍是工地最北邊的一排活動板房,公司只配了電熱毯,志成怕她凍着,早早送來羽絨被和暖手寶,可小雅的腳還是生了凍瘡,流黃水,志成心疼地一回家就給她燙腳抹藥。因為值夜班吵了兩次架,志成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這天值夜,小雅去南邊盯着回填土,結束已經淩晨2點了,快走到宿舍的時候,聽到圍牆邊有動靜,躲到一臺挖土機後,掏出手機,捂着話筒,“劉工,你在哪兒?……我在宿舍西南方向圍牆邊,有三個人,好像是偷東西的……恩,我等着,你找幾個人過來……恩……”

挂了電話,小雅朝前挪了兩步,“铛——”不小心踢到一塊廢料。

“誰?——”小雅吓的不敢出氣,粗狂的男音傳來,“大哥,那邊好像有人,我去看看。”

“恩,小心點。”

聽到腳步聲漸近,小雅覺得這風更大了,天也更冷了,身子都不禁抖起來。手電筒的光束在身邊晃來晃去,小雅一動不敢動,心裏不住地喊“志成,志成……”光直射進眼裏,本能地閉上眼,頭是麻的,手是麻的。

“哈哈,大哥,快來啊,這有個騷娘們,這回咱兄弟抄着了,嘻嘻……”

□□地笑聲震地小雅耳朵好疼,甩甩頭,深吸一口氣,嘴裏默念着“志成,志成……”踩上一根半米長的D48鋼管。

那男人虎背熊腰,本就不好看的五官還有一道長疤爬在臉頰上,緩緩欺身過來,“妹妹,你怎麽在這兒啊?冷吧?哥給你暖暖……”

男人的手剛抓住她的雙肩,小雅拼了全力揮起鋼管,“嘭——”一聲悶響,一朵血花開在男人頭上。小雅扔下鋼管撒腿就跑,身後有人追,“別跑,臭娘們,找死,你給我站住……”

不知道跑了多遠,前面一片手電筒的光束晃動,小雅知道劉工帶人過來了,加快腳步沖向那一片光亮……

王新磊摟着她的腰下了出租車,小雅虛脫了似的,臉也煞白。

進了門,吳媽緊張地問,“這是怎麽了?沒事吧?”

王新磊還沒說話,就聽見志成在房間裏喊,“小雅怎麽了?小雅——丫頭——”

原本神情恍惚的小雅打了個冷戰,回過神,掙開新磊的手,跑進志成房間,撲到他懷裏“嗚嗚——”地哭開了。

徐志成摟着小可憐兒,撫着後背,輕聲哄着,“不怕,不怕,回家了,啊?有我呢,沒事,啊?”擡頭問新磊,“到底出什麽事了?”

王新磊把事情說了一遍,他今天也在售樓部值班,聽到有人喊就出來随劉工和幾個民工一起趕過去,幾個民工在前面按住了那幾個賊,他見到小雅已經癱坐在地上,問什麽都不說。

送走新磊,志成哄了半天才讓小雅睡下。天剛蒙蒙亮,志成就醒了,小心挪開“八爪魚”的爪子,穿了衣服下床,去廚房做早餐了。

“啊——不要,不要過來,啊——不要——”

聽到喊聲,志成扔下鍋就劃進房間,搖醒小雅,緊緊抱着哄,“丫頭做噩夢了?不怕,不怕,是夢,啊?我在這兒呢,我在這,沒事了。新磊說那三個賊都抓住了……我家丫頭還把那混蛋的頭打開花了,真勇敢……都過去了,啊?”推開小雅幫她擦着眼淚,“是不是夢見昨天晚上的事了?”

小雅搖頭。

“不是?那夢到什麽了?”

剛止住的淚又湧出來了,重新撲進他溫暖的懷抱。

“好,好,好,我不問了,你也別再想了,好嗎?這樣,你再躺下睡會,我去做飯,一會兒起來吃,好嗎?”

小雅坐在他腿上,摟着他的腰怯怯地說,“你陪我睡,我怕。”

志成寵溺的摸摸她的頭,又上了床,哄她睡覺。到了點,小雅還是如常起床吃飯去上班,

志成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哪知又到天空泛白,小雅大喊“不要”,連吳媽都過來問。

志成知道小雅是讓吓着了,摟着她柔聲哄着,“不怕,丫頭不怕,跟我說說,夢見什麽了?”

小雅驚恐地看着他搖頭。

“那是夢,不是真的……你看,天亮了,老人說,太陽出來了,把夢說出來,噩夢就能破的。跟我說說,好嗎?”

小雅咬着嘴唇不說話。

“丫頭這麽不聽話,我可生氣了啊?……你這樣天天做噩夢身體會垮的,說出來,好嗎?……那等會吃了飯,我帶你去廖大夫那紮針了啊……聽話,說出來就沒事了,好嗎?……你說不是昨天晚上的事,那夢見什麽了?”

小雅抱着他,哽咽地說,“已經好幾年沒做那個夢了……就是……一個髒兮兮的老頭,頭發上還有草,臉上有泥……黑黑乎的,鼻子裏也是黑黢黢的……惡心死了,身上臭烘烘的……手指甲裏都是黑泥……他扒光了我的上衣,要……要……”

志成抱着渾身戰栗地小雅,心卻冷到極點,不是昨天的事,竟然是這件事,這麽多年了,竟然……他不敢再想下去,推開小雅,直直看着她,“你認識那個老頭嗎?”

小雅連連搖頭。

“從來都沒見過嗎?”

還是搖頭。

“你說好幾年沒做這個夢了,以前經常做這個夢嗎?”

“也不是經常,小時候會,大了就沒怎麽做。”

“上一次什麽時候?”

“上一次?……是……我爸打我那天還有你撕我衣服那次。”

志成用力把小雅摟到懷裏,用力,再用力,想把這個小可憐兒揉進自己的胸膛,那樣再沒有人可以傷害到她,她也就不會害怕了,永遠不會。

“志成,疼……”小雅弱弱的抗議着。

志成略松臂膀,把她的頭摁在頸窩,用下巴輕輕蹭着,“夢說出來就破了,以後丫頭就不會做噩夢了,再也不要怕了,好嗎?不管什麽時候,我都陪着你,誰也別想動你……你爸也不行!”

最後一句把小雅逗笑了,“你怎麽比我爸還像我爸,再說了,誰也不能保證你以後會不會欺負我,就像那次撕我衣服……”

志成一下子捂住她的嘴,“不會的,以後再也不會了,你相信我。”眼神竟是哀求。

就受不了他這種眼神,鉻的心疼,“你以後再敢那樣,我就走的遠遠,讓你找不到我。”

志成捧着她的手輕輕吻下去,閉上眼聞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下個決定——這輩子都要保護她,不管她需不需要。而小雅的戲言卻成了自己不得不走的命運之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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