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上午,徐志成接到了吳媽的電話,“你走了沒一會兒小雅就回來了,拿了很多東西,好像有毛衣、羽絨服。”挂了電話他覺得有股涼氣從後背竄上來,撥了小雅的手機,沒人接,再撥,被挂掉。他朝內線吼,“高麗!把你手機拿來!”
高麗聽徐志成的撥通了小雅的手機。
“喂,高麗姐,有事嗎?”
“呃——有點小事……你沒在公司?在哪裏?”高麗接過徐志成遞過來的紙條說。
“我不在公司,你有什麽事就說吧。”小雅也在打太極。
“是嗎?在外邊?你那好像很亂啊?——”
徐志成奪過手機,“你在哪兒?你要去哪兒?你回家拿毛衣幹嘛?你——”電話再一次被挂掉,志成已經有點喘了,趕走高麗,給小雅發了短信——到了給我電話,讓我知道你安全。
夕陽照在徐志成身上,他已經等了一天了,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喂——志成。”
“小雅?”志成還沒掙脫自己發呆的狀态。
“志成——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過幾天就回去了。”
“死丫頭,你去哪兒了?說——你現在在哪兒?”停了幾秒鐘,電話被挂掉了,志成讓高麗查來電號碼,是拉薩機場。徐志成無力的癱在輪椅裏,她一個人去了西藏,去了一個感冒都會死人、大跑都會暈倒的地方,緩了半天,發了個短信——每天給我個平安電話,求你。
第二天徐志成收到了一條短信——不用擔心,這裏很美,布達拉宮很壯觀,我在這兒呆了一天。
第三天的短信——好累,沒想到走路這麽累。
第四天——在林芝,更美。
第五天——湖邊,羊群,歌聲,想你。
第六天——認識了個驢友,兩天後去藏北。
第七天——買了個大睡袋,以後你再氣我,我就睡袋裏。
第八天深夜,徐志成在自己房間裏徘徊,看着時鐘過了十二點,他的心情越來越煩躁,拿出日記本,寫下——
《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小雅沒打電話,也沒有短信,手機也關了。她去哪兒了?說要跟驢友去藏北,不知道去了沒有,這丫頭為什麽這麽不聽話?出了事可怎麽辦?小雅,你回來吧,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肯接受點點,我把孩子送走就是了,你要怎麽樣我都答應你,你聽到了嗎?千萬別跟什麽驢友走,太危險了。你回來,你回來,沒有你我怎麽活下去……》
天蒙蒙亮,徐志成聽到吳媽在樓上喊——點點又發高燒了。立即送往醫院,傍晚,點點昏迷,當天21:23,搶救無效死亡。
五天後,小雅回來了,看到了病床上瘦了一圈的志成,“志成——”
志成看見小雅激動起來,用力扒掉了氧氣罩,“小雅,是你嗎?”
“是我,是我。”
“回來就好,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也不要再活下去。”
小雅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點着頭,趕緊幫他把氧氣罩戴上。吳媽告訴小雅,點點走後,志成就不吃不喝的,靠點滴維持着,要是小雅再不回來,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
有了小雅的照顧和陪伴,徐志成很快就出院回家休養了。但小雅發現志成還是會發呆,特別是小雅不在家的時候,他還會拿出點點的衣服來看。他剛出院,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小雅不想再惹他動氣,所以看見了也當沒看見。可這天周日,小雅換床單時竟然在他枕頭下發現了舒意和點點的照片,小雅再也忍不下去了,把照片摔在志成面前,惡狠狠地瞪着他。志成看看照片,又看看小雅,心虛地低下頭,什麽都沒說。小雅氣急敗壞地抓起手包就走了。
《丫頭又出去喝酒了,我知道她心煩,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舒意走了,點點沒了,下一個就是小雅了吧?我不能給她一個孩子,她早晚都要走的,我怎麽辦?小雅,我的丫頭,我怎麽才能留住你?》
酒吧裏,小雅一手端酒杯,一手接王新磊的電話,“喂——”
“你在哪兒?”
“要你管?”
“你知不知道徐哥有多擔心你?”
“不知道!”
“你在哪兒?”
“不告訴你!”
“你要不說我可報警了!”
“你報啊!我怕你報警?報啊!”
“你——你一個人喝酒多悶啊,說吧,在哪兒呢?我陪你喝。”
小雅又抽幹了一杯,“星期八。”
王新磊在星期八酒吧找到了小雅,什麽都沒說,要了酒,陪他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得差不多了就去蹦迪,蹦累了,兩個人趴在桌上喘氣。王新磊這才開腔,“徐哥只是看看照片,有什麽啊?再說,都是死人了,你生的哪門子氣啊?你這叫生在福中不知福,徐哥對你怎麽樣?誰看了不眼紅啊?你再看看我,你知道嗎?高麗跟我說完再見扭頭就打電話跟別的男人約會,我怎麽辦?跟她分手?哼——我試了,分不掉,就跟大煙一樣根本戒不掉。我算什麽?我他媽的什麽都不是,我在她高麗面前就是一條狗,只要她一個電話我就會乖乖地回到她那兒,我他媽的就是賤——”說着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诶——”小雅伸手沒攔住。
王新磊又押了一口酒,繼續說,“那個騷貨有什麽啊?有什麽啊?不就是臉蛋漂亮點,身材辣點?有什麽好啊?……可我就是把她當女皇一樣供着,要什麽買什麽,要什麽拿什麽,沒錢了我去借,……我他媽的就是奴隸!可惡的奴隸!賤到不能再賤!……有時候我覺得那狗都比我強,至少她每天回家還會摸摸它,抱抱它,而我呢?……”他已經語無倫次了,小雅早就知道他們的狀況,私下裏也勸過王新磊,他都滿不在乎,而今天這樣的話是小雅第一次聽到,聽他羅裏吧嗦地說了快兩個小時的羅圈兒話,小雅卻不知怎麽勸他,等他去衛生間吐酒回來,兩個人的酒都醒的差不多了。
王新磊遞給小雅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家。”
坐上出租車,小雅靠着車窗發呆,車快要出市區的時候,她輕聲地說了一句,“我不想回去。”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王新磊輕聲說了一句,“回去吧,徐哥一定沒睡在等你。”
到了徐家,王新磊沒進去。小雅一進門就看見徐志成轉着輪椅迎上來,臉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微笑,“回來了,喝了很多酒吧,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小雅鼻子就酸了,趕緊低下頭,繞到他身後推着輪椅,“你也沒吃吧,我去下點面。”
十一月,綿綿的秋雨讓人寒意倍增,林小雅豎起大衣領子,走進星期八酒吧。
倒了杯紅酒,舉杯,“來,王總,楓林苑三期大賣,恭喜你!”
王新磊也高興的舉杯,“同喜同喜!”,倒上酒,再舉杯,“這次能這麽成功多虧你幫忙,我敬你!”
“我可不敢當,來,幹杯!”
兩人邊喝邊聊着公司的事,微醉,“你跟原來不一樣了,不對,是我看你跟原來不一樣了,”
“哦?”
“原來吧,咋覺得你這人特傲,對誰都是冷冷的,加上我媽和你爸,就不想沾你的事。這幾年……特佩服你,能幹,真能幹,啥事擱你身上就不是個事,壓力再大都能頂下來。”
“甭給我帶高帽,您現在是名副其實的王總,俺不過是個經理。”
新磊抽了一大口,低頭嗑瓜子,“你跟徐哥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
“還沒想好?”
“什麽?”
“孩子。”
“恩。”押了口酒,指着他,“這事到你這兒為止,千萬不能傳出去。”
“我明白,徐哥好歹也是個人物,要是讓外面人知道他生不出孩子,這名聲……哎——”
兩人一陣沉默。
王新磊突然拍桌子,“這次你知道老蘇獎我什麽嗎?”
“獎金?”
“一輛奧迪A6外加半個月的帶薪假。”
“不錯嘛。”
“上次去西藏沒讓我陪你,怎麽樣?想去哪兒,我陪你。”
“你不是跟我說高麗最近對你挺好的嘛,也不找別人了?”
“你是你,她是她,她是女朋友,你是哥們。”
“呵呵,那我謝謝哥們。”說着舉杯朝新磊。
《小雅陪我堆雪人,我看她挺高興的,說要陪她去哈爾濱,她卻說沒時間。我現在處處小心,就怕哪句話說不對了惹她生氣,她對我越來越客氣,連問候都像例行公事,丫頭,你這樣我害怕,你想離開我了嗎?你還下不了決心,是嗎?》
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的下了一夜,一大早,小雅就把志成推出門堆雪人,志成高興的不得了,說聖誕節想陪小雅去哈爾濱看冰燈,小雅說公司太忙沒時間。
元旦過後,工地陸續停工,公司也沒什麽事,小雅跟蘇總請了假,一個人去了香港,在迪斯尼瘋玩,去城隍廟燒香,最後在大嶼山頂住了兩夜回來了。
志成看到小雅捎回來的禮物,“你去香港了?不是說出差去深圳嗎?”
“恩,我去看舒意了。”
志成呆住了,手心立馬結出一層汗。
小雅手下動作沒停,“你跟舒意有沒有了結我不知道,我去跟她告個別。”
志成抖着唇喊了聲“丫頭”就再也說不出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