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
忙了一天,林小雅站起來活動僵直的腰背,走到窗邊,看着夜幕下的萬家燈火,心裏不由的擔心起那個人。下午吳媽打了兩個電話催她過去,她只說要加班,不想見他,那個孩子可憐,自己就不可憐嗎?真心付出這麽多年,換來的卻是一個不知出處的孩子。今天領回來一個孩子,明天就該是個女人了吧?這就是你林小雅當初用骨折換回的愛情嗎?下意識地摸摸左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到頭來還能剩下什麽?還好,還有工作,退一萬步,我還能養活自己。想想當初雄心勃勃的自己,如今卻沒了鬥志和勇氣,才真叫可憐。甩甩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整理東西去了醫院。
站病房門外,聽到吳媽和志成說話,“都跟小雅說了吧,要不一直誤會,你看這都幾點了,也不來看看你?”
“我不敢說……小雅多想要個孩子,可為什麽不能接受點點呢?”
“怎麽說都是女人,平時不争不搶,可這種事情上要是再沒反應就真的對你沒心了。”
“我知道她心裏有我,這幾年有她我才活得像個人……我給不了她孩子,她會恨我的……她要走了,我怎麽辦?……吳媽,我已經對不起舒意了,現在又對不起小雅,我還活着幹嗎?”病房裏傳出嘤嘤的哭聲。
“別哭啊,孩子,你跟小雅好好說,她會理解你的,說不定就能接受點點了……”
“吳媽說的對!”小雅推開門進去,兩人都吓了一跳,“你把話說清楚,說不定我就能接受孩子。”
吳媽看看小雅,拉着志成,“小雅來了,你跟她好好說,啊?”
吳媽出去了,小雅坐在床尾的凳子上,一陣沉默,“徐總?沒話說嗎?”
志成垂眼說,“點點是舒意和她丈夫的,她丈夫是個攝影記者,幾個月前在非洲拍攝遇難了,舒意上個月扛着肚子還去采訪,累的早産了,大出血,沒下産床……我抱點點回來是因為我……我……生不了孩子了,對不起——去年我就跑北京上海做檢查,大夫都說我精子活力太差,自然受孕根本不可能,做試管嬰兒的成功率也只有40%……對不起,我給不了你孩子,想着把點點抱回來,慢慢地會接受孩子,愛這個孩子。小雅,你能不能試着接受點點,你心善,怎麽忍心看着孩子在福利院受罪?”
林小雅舉了一下手,“孩子的事說到這兒,說說舒意吧?”
“舒意?說什麽?”
“徐志成,你拿我當傻子嗎?大一去香港的時候見舒意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和她關系不一般。你表妹?你媽姓王,她媽姓賈,你哪兒來的小姨?”
“你怎麽知道的?你還知道什麽?”
小雅站起來,“不想說算了,我不會勉強你。我林小雅再善良也不會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當媽。”說完就往外走。
“我說!我說!你別走。”志成伸着左臂。
小雅折回來坐下等着。
“我十八歲進公司,我爸想讓我混個文憑,一個星期有一兩天會去學校,大二的時候認識了舒意,比我晚一屆,學中文,公司的事我是邊幹邊學,她幫了我很多。她畢業了,我帶她回家見我媽,我媽二話沒說,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我離開她,我當面答應了,背地裏還是跟她來往……舒意懷孕了,我又帶她回家。那天我爸也在,我媽一見她就打,撕着頭發打,瘋了一樣,我沒護住,我媽一腳踹在她肚上,血順着腿就流下來了,孩子沒了,我爸才跟我說實話——舒意的媽媽是市劇團的花旦,當年我爸是街道小加工廠的廠長,有點職權就和她媽媽勾搭上了,後來有了舒意,就弄個假戶口,在外面養着。我媽見過那女人,舒意很像她媽媽,一看就知道……後來舒意去歐洲留學,學成後去了香港,結婚,我出事半年後她才知道,回來看我說要留下來照顧我,我拒絕了。丫頭——我說過,我造的孽太多,所以得了報應,不會再有孩子了,我想把點點留下,照顧大,還點債。”
“說的真好聽,還債?……你還債幹嗎拉上我?我是欠舒意的,還是欠你徐志成的?”
“你不欠,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讓孩子留下來,就等于殺了他。”
“點點身體不好,要用心照顧才能長大。”
“好,那你留下來好好照顧他吧,我走!”
“丫頭——丫頭——”志成用力喊也沒把小雅喊回來。
辦公室門上挂着銷售總監的牌子,林小雅敲了兩下進去。
王新磊擡頭看看,起身把門關上,“昨天就去了,你忙的也不接我電話。”
“他怎麽樣了?”
“昨天去的時候他還在跟人談事,吳媽說出院就開始忙了,身體應該沒事,臉色不是很好,我上樓去看看那孩子,挺弱的,哪像樓下保潔阿姨的孫子沒滿月就白白胖胖的?”小雅低頭不說話。“這事是徐哥做的不對,事先該跟你商量一下,猛不丁的抱回來個孩子,擱誰誰也受不了……那你以後怎麽打算啊?”
小雅長出了一口氣,擡頭望着窗外,“不知道。”
“這事可不能猶豫啊,孩子眨眼就長大了。”
“新磊,我想走——”
“走?去哪兒?”
“不知道,只要離開這兒,去哪兒都行。”
“出去散散心說不定就想明白了,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算了,你這兒也一攤子事,我可不想再聽高麗的難聽話。”
“她跟你說難聽話了?什麽時候?”
“沒有,你忙吧,我走了。”
“那下班我陪你吃飯吧。”
“去陪你的‘女王’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又回到了晚上寫白天睡的狀态,幾天沒出門了,有點頭疼,有點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