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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

林小雅搖搖晃晃的進了門,扶着鞋櫃甩掉高跟鞋,往裏走。

徐志成迎過來,“怎麽又喝這麽多?穿鞋啊——”拉她回鞋櫃前換鞋,“聽話,快穿上,腳涼。”

小雅一屁股坐在換鞋凳上,翹起兩條腿,傻笑着,“你給我穿。”

“好——我穿,我穿。”說着把她的腳放在膝頭,盈盈一握,冰涼,“這麽冷的天怎麽不穿靴子呢,還穿着單襪子,腳凍了沒?”沒等小雅回答,就脫下襪子察看,“還好,一會兒燙燙腳,別讓凍瘡再犯了。”穿好拖鞋,把她扶起來,“還要不要吃東西?要不我再給你做點湯?”

小雅自顧自地跑到廚房,開始一個一個櫥櫃翻。

“找什麽?”

“我記得上次買的紅酒還剩了一瓶,放哪裏了?”

“怎麽還找酒啊?你喝了多少了,不能再喝了!”志成拉住她的手。

小雅的臉立馬變成委屈狀,蹲在他跟前,仰臉看他,“老公,不是我想喝,人家想跟你聊天,喝點紅酒會很有氣氛的,是不是?……就再喝一杯,不,一小口,行嗎?老——公——”抱着他無知覺的腿撒嬌,哪有不行的?

“那只能再喝一杯啊!在你後面那個櫃子裏。”

小雅高興地去拿,還拿了兩個高腳杯和開酒器,遞過去,“老公,麻煩你。”

打開紅酒,倒上,一杯多,一杯少,小雅端起多的那杯,“老公——謝謝你給我的項目經理,今年一年我都很快樂,因為我幹了我一直想幹的事,我敬你!”說完就往嘴裏倒,志成攔着才沒喝完。

“你幹嗎?你答應讓我喝的?”小雅撅着嘴。

“你不是要跟我聊天嗎?就說了一句話就幹了,下面是不是沒話說了?”

“有,還有好多呢。”

“那就慢慢喝,我又不能喝多,你慢點喝,我陪着你。”

小雅把杯子放到餐臺上,坐到他腿上,搭上他的脖子,“老公——志成——我也想陪着你,想一直這麽陪着你……我想好了,就算沒有孩子我也陪着你,你別再趕我走了,行嗎?……別人怎麽說我都不在乎,我自己努力幹出的成績,讓他們看,讓他們笑好了……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你要是不高興,我也會不高興的;你身上疼,我也會疼……你別讓我走了……我不要錢,我只要你,沒有你陪着,我老是害怕,老是做噩夢,那個老頭的臉,嗚嗚……志成,你別不要我……我害怕……”

志成緊緊摟着她,“不怕,不怕,有我呢,啊?……我在這兒,他就不敢來……沒有孩子我怕你以後會後悔……我不是要趕你走,疼你還疼不過來呢,哪舍得趕你走?丫頭,丫頭——聽話,不哭了,我永遠都愛你,你相信我,我就是怕你委屈,怕你心裏難受,只要你高興,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好不好?……給不了你孩子,只要你不介意,我再也不提了,行嗎?不哭了,好嗎?”

志成輕輕拭掉她的淚,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小雅破涕為笑,“你知不知道,今天蘇總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誇我?”

“是嗎?說明丫頭很棒啊——”

“那是,你最清楚晉江灣的錢緊成什麽樣,沒錢誰給你幹活?可一期五棟樓不還是按期封頂了,你老婆天天對着那些包工頭,軟硬兼施,我都覺得快過不下去了,頭發都白了,你看,你看!”

小雅扯着自己頭發讓志成看,志成笑着把她摟在懷裏,“我老婆最能幹了,我這2個億沒白投。”

“還說呢,”小雅指着他的鼻子,“定好的撥款計劃,哪一次你按時過?到現在還欠多少,你知道嗎?”

志成握住她的手指拉下來,“老婆,我這兒也緊巴巴的啊,你就體諒體諒嘛。”

小雅氣呼呼的站起來,喝了口酒,“你讓我體諒,誰體諒我啊?那幾個大老板一天幾個電話的催,下面的人隔幾天就找一幫農民工去堵門,要是讓他們知道咱家在哪,咱倆就不用回來了。”

“呵呵,委屈你了,老婆,別氣了,民工不都回家過年了嗎?”

“回不回去我都能應付,也沒啥,按着計劃能擠點就擠點。”小雅猛地一口抽幹了杯中的紅酒,轉過身對着洗菜池,“安監站來找事我能應付,農民工堵門我也能應付,沒錢我能把28層的高樓豎起來,為什麽我什麽都能做到,就是要不來一個孩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天爺這麽罰我?媽——媽——你閨女輸了,你閨女賭輸了……啊——”

小雅邊哭邊喊,雙肩一直在抖,志成看在眼裏卻不敢上前抱她,這都是他的錯,如果小雅當初不是選了他,就不會是今天的結果,他愛她,卻給不了她一個孩子,只能給她一紙離婚協議;她也愛他,得不到女人最終的幸福,又無法離開他。他們都困在一個局裏,一個自己造的迷局中。心中有團火,沖不出來,小雅掄起胳膊把操作臺上的瓶瓶罐罐都掃到地上,“噼裏啪啦——”的響聲充斥着廚房,似乎還不過瘾,轉身端起碗架上的盤子用力的摔向地面,一個,兩個,三個……

“小雅——”志成上前抱住了她的腰,“都是我錯,我的錯,丫頭,丫頭,你別鬧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鬧了,我求求你,會傷着你自己的,丫頭——”

小雅用力推了他一下,他沒防備,松了手,輪椅朝後滑,直到撞到操作臺,“咝——”感覺到疼,才發現右小臂被碎玻璃紮了,血瞬間染紅了袖子。

小雅整的動靜蠻大,吳媽被吵醒了,一進廚房就看見志成一胳膊的血,“天啊,這怎麽了?小雅——”

這才轉身,看見血,小雅的酒也醒了,恢複理智的她沖進志成房間拿來急救箱,以最快的速度給他處理傷口。還好,那塊碎玻璃不大,紮的不深,拔出來,止了血,包紮一下就好了。整個過程小雅一句話都沒說,吳媽倒是一個勁的埋怨小雅,志成癡癡地看着小雅。

都收拾妥當,小雅拿着浴巾進了衛生間。志成在床上等,半個小時了也不見出來,喊了兩聲,一點反應都沒有,志成慌了,撐着帶傷的胳膊坐上輪椅,進去一看,小雅竟然泡在水裏睡着了,又是生氣又是心疼,趕緊喊她起來。上了床,習慣性的拿了吹風機給她吹頭發,“丫頭,累了吧?明天不是開始放假了嗎?早上睡個懶覺,過年了想去哪玩?”

小雅翻身摟住他的腰,許久都不說話,只是用額頭在他肚皮上蹭了又蹭。

志成捧着她的臉,“怎麽了,丫頭?心裏還難受?”

小雅勾着他的脖子坐起來,把整個身子團起來窩在他懷裏,“志成,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最後一次?”

志成摟緊她,“丫頭,算了,已經兩次了,光醫院跑了十幾趟,終是我對不起你,別再折磨自己了,好嗎?”

“就一次,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你答應我,你答應我,我不甘心,不甘心……”小雅在他懷裏掙紮着,像是一個牢籠,永遠掙不開的牢籠。

志成心疼的吻着她,想給她些許安慰,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呢喃,“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別折騰自己,我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丫頭,你快把我的心折騰碎了,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

這年春節他倆去了澳大利亞,別人六天的行程,他們用了十二天。

《我不敢相信,這最後一次竟然懷上了,是丫頭給我的幸運,我說過她是老天爺給我禮物,最珍貴的禮物,有了孩子,我就能留住她了,以後一定加倍的疼她愛她。》

玲珑剔透的梨花開在枝頭惹人疼惜,一如此時手裏握着化驗單的林小雅。

志成有點生氣的拉她上車,“跑這麽快幹嘛?氣都快喘不上來了,快歇會兒。”

小雅舉着化驗單朝他笑,他卻只顧着拿紙巾去擦她額頭的香汗。小雅急了,把化驗單朝他一扔,“你根本就不在乎孩子!”

“生什麽氣啊?剛跑過來,我沒說不……在……這……丫頭,丫頭——這是真的嗎?”志成捧着化驗單都快哭了。

小雅得意的笑了,“當然是真的了,你沒看嗎,上面寫着呢,這——單胎,孕46天。”

“真的懷上了?是真的?……崔叔——你聽見了嗎?小雅懷上了。”志成急的拉着司機位上的崔叔宣布自己升輩了。

崔叔跟着樂。

志成摟着小雅一陣狂吻,直到小雅把他按在靠背上,“噓——你安靜點行不行?吓着孩子怎麽辦?”

志成傻笑,“是,是,是,我以後都安靜,讓我們的寶貝安靜的睡覺,快快長大。”說着又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肚皮。

“讨厭!”小雅笑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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