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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處

一間普通的寫字樓公寓裏隐藏着一家私人會所,裝修是中式的,清一色的紅木家具。丁俊海費了半天勁才找到,一個頗有氣質的中年女人把他往裏領,拐過月牙形的博古架,目光在架上各色青花瓷稍作停留,打開一個房間門,迎面是六扇樹下仕女賞花烤漆屏風,屏風外是兩把松鶴延年八仙椅加高腳幾,對面一個卧榻,繞過屏風,七星伴月雕花餐桌主位上是聶處,左下首是李處,右下首是聶處的秘書,這幾位還都比較熟悉。

“可遲到了啊。”站起來的女人坐在李處左下首,一件淺綠色水墨荷花真絲旗袍襯得她迷人的身材更有韻味,高高的發髻上斜插一只白玉海棠墜珊瑚步搖,耳垂上黃豆大的珊瑚耳釘,略施粉黛,再無其他飾物累贅。丁俊海一陣恍惚,屏風上的仕女穿越了?

“呵呵,看來小雅說的不假,小丁很憔悴啊。”李處笑着。

丁俊海回過神,雙手合十作揖,“不好意思啊,聶處,李處,塞車,塞車,遲到了,我先自罰三杯。”

“還是小丁懂事,站着喝不算啊。”李處指着丁俊海。

“對,對,小丁,從英國回來了,就得懂中國的規矩,站着喝坐着咽。”聶處也跟說笑。

丁俊海不急不緩地喝下三杯白酒,一旁的林小雅不動聲色給他倒酒,還盛了一碗湯給他,他心裏一陣燥熱,眼神從她的臉順着優雅的脖頸刮下來。

林小雅回他一記眼刀,收回目光,挂上微笑端酒杯站起來,“我繼續啊,聶處——我敬您一杯,原來跟着蘇總見您也不敢說話,以後還要請您多多賜教啊。”

聶處也端起酒杯,“幾年不見,這小雅可是讓我們刮目相看啊。”

林小雅敬完一圈,丁俊海也站起來敬了一圈。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聶處和李處都有點飄了。

李處親昵地拉過小雅的手,“小雅啊,”因為之前宏碁一年多的項目經理,比起聶處更熟悉些。“以後不是工作上的事,也要經常看望我們這些老頭啊。”

“李處說什麽呢,您才不老呢,要不是怕您說我不敬,我就想叫您一聲哥。”

“是嗎?可不敢。”

小雅夾了一塊鴨肉喂到李處嘴邊,李處面露嚴厲,“嗯——”,小雅臉上的笑慢慢垮下來,眼神黯淡,似委屈地別過頭,偷偷回眸,已是千嬌百媚,李處笑吟吟地拉過她舉箸的手一口咬下鴨肉,又喝了口酒,撫着小雅的手,輕聲說,“這镯子好幾年了吧,一直沒摘?”

丁俊海這才注意到小雅手腕上翠綠通透的翡翠玉镯,襯得肌膚更加凝脂如玉,想起上次在他家也是這镯子鉻的後背生疼。

“李哥怎麽老揭人家短啊,看出來我吃胖了镯子摘不下來了,也別當這麽多人說出來啊。”

“哈哈……”衆人又是一陣哄笑。

“老李,哥都喊了,該喝一杯吧。”聶處發話了。

李處的手還沒放開,“嗯——該喝,該喝,”扭頭對小雅,“妹妹陪一個。”

小雅笑着和李處碰了一杯。

又說笑一會兒,李處和聶處對視了一下,微微點頭,站起來,舉杯,“天不早了,該洗洗睡了。今天謝謝小丁和小雅的酒,來,最後幹一杯。”

衆人都起立舉杯幹了。

“聶處和李處都沒喝好,今天算林總的,改天我做東,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丁俊海握着聶處的手。

“好,那我和老李都等你電話哦。”

“我盡快‘電’你們。”

“哈哈……”

“這樣——我開車送聶處回家,讓林總送李處回去,行嗎?”

聶處邊往外走,邊擺手,“喝酒不開車,不用送,我們打的。”

李處搭着小雅的肩膀,步履淩亂,“你別管我,你帶你秘書趕緊撤,我跟我妹妹散步回去。行吧,妹妹?”

衆人哄笑的往外走,前面的丁俊海不住擔憂的回頭看小雅,小雅朝他擺手使眼色,表示沒事放心。

深夜,高大的梧桐樹婆娑着樹葉,橘黃的路燈透過茂密的樹葉灑到路面上斑斑點點,微風徐徐吹拂人心,仲夏之夜帶來絲絲涼爽。

李處搭着小雅的肩膀緩緩前行,手舞足蹈,激昂地指點江山,“……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年齡,別說現在一個小小的處長,連克強同學都要下課……到站了,妹妹,你哥我明年就到站了……身體沒問題,腦子沒問題,可組織上不讓幹了,小雅——小雅——那會你跟這老蘇是對的,年輕人多學點沒啥,是吧?”小雅只“嗯,嗯。”地附和着,“現在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從國外鍍金回來,哪兒不能去啊?幹嘛非扒着他老蘇,給姓丁那小子打下手……不是我說你,妹妹,這攤事你挑起來沒一點問題,那小子仨都不管用……”

“哥哥再誇我就上天了啊。”

“我說的是實話,那小子是個球——打第一回見他,我就看出來了,他就是個闊少,成不了事……怎麽樣?老蘇一撤,傻眼了吧?……把你拉過來了,哼——你騎他頭上還差不多……妹妹——這樣,你挑頭,咱兄妹倆弄一公司。你放心,老聶那兒我去說,地兒緊着你挑,要哪塊給哪塊……蓋房子咱倆可都是專業啊,關系我給你盯着,行嗎?”見小雅沒反應,更激動了,“你哥哥我就剩這兩年了……這兩年你放心,工地誰敢找事,一個電話,絕對給你擺平……你嫂子天天跟我叨叨,孩子在英國花銷有多大,他媽的那就是一敗家子,長大不知道成個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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