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醒過來,身上蓋了淡紫色的空調被,空調開到27度,身邊放了幹淨的棉質睡裙。小雅也不多想,拿了睡裙就進了衛生間。全身沐浴在溫熱的水中,毛孔一個個打開,污穢随之沖走,心裏的陰霾暫時消散。翻着三角架上的瓶瓶罐罐,光洗發水就有三個牌子的,沐浴露有兩瓶,還有潔陰液兩瓶,顯然是為女人準備的,還有個安利的稀釋瓶,打開一聞,小雅的淚立馬湧上來,是桂花味,倒在手心裏,用手指揉開,是——是這個。那年小雅胃疼了一個多月,吃廖大夫的藥,好了,廖大夫說桂花能暖胃,恰逢中秋後院的桂花開了,她就摘了一點,泡水喝,志成知道了,就把桂花全摘了,曬幹,讓吳媽做了幾次桂花糕,自己用皂角給她配了洗發水,小雅喜歡的不得了,一直用,于是每年桂花開了,志成就叫吳媽一起收了、曬……
如此種種譬如昨日死,自己再也無法當“鴕鳥”,那就只能站出來,直面這慘淡的人生。
澡還沒洗完,就有人喊,“太太,您沒事吧?”
太太?現在民國了?還有這種稱呼?“額……沒事,馬上就好了。”
趕緊洗完出來,一個幹淨的中年婦女捧着一個大毛巾站在門口,“太太,我給您吹頭發吧。”
“不用,我自己來。”小雅從她手裏搶過毛巾擦着頭發,“別我太太,我叫林小雅,你可以叫我小林,或者小雅。”
“這……”
“您貴姓?我怎麽稱呼您?”
“您別這麽客氣,我姓田。”
“哦,田姐——有東西吃嗎?”解了綁,就說明待遇提高了,那就有權利申請溫飽吧。
“有,有,有,剛就想喊您吃早飯,看您睡着就沒喊。您想吃點什麽?吳媽跟我說了您的口味,我做了您嘗嘗看對不對味?”
吳媽還跟她說了我的口味?看來這地方、這人、吃的、用的都是事先準備好的。這倒是很像徐志成的做事風格。“沒什麽特別想吃的,有什麽吃什麽吧。”
“下碗馄饨行嗎?冰箱裏凍得有,很快。一會兒就該吃午飯了,您先少吃點墊墊。”
“行。”看吧,連她喜歡吃的馄饨都包好了凍着,原來這叫體貼,現在不過是為了她的肚子和肚子裏的孩子。
“下面有兩個先生一直在等您,他們說不着急,我就沒上來喊你。”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律師,男人比女人更鴕鳥,遇到危險,女人可能變成母雞,男人只會變成烏龜。小雅瘸着腳下樓,發現二樓站着兩個黑西裝男,一樓客廳也有兩個,木着臉,像雕塑。
“蘇總?”一下樓就看見了花白頭發的老者,“您怎麽來了?”這是小雅的意料之外的,卻倍感親切。
蘇總伸手扶她,“腳怎麽了?”
“沒事,扭了一下。”
“坐。”扶她坐到沙發上,蘇總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上下打量她,“還好吧?”
小雅平時對蘇總一向敬重,如今讓他這樣看反而很不自在,“挺好的。”
“別想那麽多,先在這兒住下,等事情過去了,志成會來接你的。”這句話怎麽像紅軍首長對丈夫離家打仗的小媳婦說的?見小雅沒說話,蘇總又放柔了語調,“小雅,這幾年我是看着你和志成過來的,你一直都很堅強,何況現在還有孩子,天大的事都要為孩子想,對嗎?”
“恩。”
“為了孩子,放寬心,把身體養好。”
“恩。”
蘇總輕嘆一聲,拍拍小雅的肩頭,站起來,“我有空了再來看你。”
送走蘇總,小雅覺得很沉重,跟志成如何那是他們倆的事,蘇總對自己一直都有提攜之恩,如果以後和志成分開了,恐怕蘇總那兒也不好來往。轉頭看向另外一個男人,“吳律師,協議給我吧。”吳律師是雄風公司的法律顧問,見過幾次面。
吳律師也不驚訝,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協議。小雅接過來一看,和上次的一樣,擡頭認真的說,“我同意離婚,但這份協議要改。”
吳律師點頭等着小雅的話。
“第一,我要國際公寓那套房子,其他財産無所謂,給我多少都可以,不給也行,他想給高麗多少我也管不着,但那套房子必須歸我;第二,從現在開始,王新磊的醫療費、護理費、營養費,或者還有康複費用都由徐志成承擔,他給別的女人多少房子多少股票我都不管,但王新磊從現在到完全康複或者……到死都由他徐志成養着。”
“王新磊是——?”
“你轉告他吧,如果他不答應,我不會簽字的。還有一條也可以寫上,孩子生下來我會給他的。”
吳律師雖面有難色,但還是答應會如實轉告,然後就走了。
吃了碗馄饨,身上有點力氣了,想出去走走,一開門,左右還站着倆“雕塑”呢,頓時沒了興趣,就回來了。劉姐就趕緊過來扶,“小雅,那個……最好還是別出去,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去,再說腳還有傷,我約了大夫,一會兒就來給你看看腳上的傷。”
看病都不能出門,不綁着叫軟禁吧。算了,有吃有喝,為了孩子,還能怎樣?“能不能給我弄個電腦,可以上網看看電影。”
“買個電腦是沒問題,可這兒沒網線,我問問吧。”
“算了,一會兒你出去幫我買幾本書或者雜志吧。”
“這個沒問題,你把書名寫給我。
小雅趴在飯桌上寫書單,吳律師就拿來了改好的離婚協議,小雅認真看了一遍,默默的簽字。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