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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晚上,丁俊海約林小雅酒吧慶祝,身邊仍跟着四個“雕塑”。喝了不少的酒,小雅迷迷糊糊讓丁俊海拐回了家。睡到上午,那幾個“雕塑”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丁俊海戀戀不舍地送她出門,要送她回家,“他都進去了,還怕什麽?”

這件事總算過去了,小雅心情也大好,想去超市,開車跑了一會兒,發現剎車好像不太靈,有意放慢速度,此時在環城高架上,車速都在80碼左右。後面的車開始鳴笛,她打轉向燈,慢慢向右變道,一輛黑色的廣本高速從右後方沖過來,小雅左打方向躲閃,踩了一下油門,企圖繞過去,左後方又沖過來一輛福特,“嘭——”一聲巨響,福特把小雅的車追尾了,握緊方向盤,剎車踩到底,閉眼對着護欄沖過去……

小雅直覺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抛起來,自己的身體變輕,飄在白雲上,看着下面的高樓林立,突然左臂被拽,疼得整個身子都倒下來了,摔在地上,渾身都木了,左胳膊疼,撕心裂肺的疼,讓她不禁想起六年前生大寶時候的情景——

下腹每隔十分鐘就有一陣劇痛,一個星期前還沒有任何症狀就被送進醫院了,所以還算安心。從那天在醫院做圍保撞見徐志成和高麗,之後的幾個月再也沒見過他的人,生活被安排的很好,後來也讓田姐陪着出去逛街、看電影和去療養院看新磊。病房的門緩緩打開,吳媽推着志成進來,幾個月不見,他清瘦了不少,頭發也很長,蓋着額頭。吳媽拉了小雅的手問了幾句,安慰幾句,志成則茫然的看着她,什麽也不說。陣痛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兇猛,小雅撕扯着被子,咬緊牙關痛苦的呻yin還是從牙縫中流出。間隙,小雅喘着氣癱在床上,擡眼看志成,他直直的盯着自己,渾身緊繃着,嘴唇一直在抖。還沒想好跟他說什麽,又是一陣,蜷縮着身體,咬到被子,嘴裏發出“嗚嗚……”的哀嚎。

“叫大夫!快叫大夫!”小雅聽到志成幾近崩潰的聲音。

“志成,你別急,小雅這樣很正常的,怎麽說都是頭胎,要辛苦點。”

“放屁!人都成這樣了,還正常?去讓大夫剖出來,馬上!快去!”志成緊握着扶手,身子都在打顫。吳媽趕緊放下小雅,過去安慰志成的情緒。

一個小時後,小雅才被推進産房,估計是田姐最後遞過來的那塊巧克力起了作用,小雅驚嘆自己竟然有力氣爬上産床。靠在冰冷的産床上,有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沒來由的懷念起志成溫暖的懷抱。可剛大夫問她要不要丈夫進來陪伴,她卻一口回絕了。既然已經離婚了,就不要糾纏,他現在來也是為了孩子,剛不還要把孩子剖出來嘛。

最後一絲氣力用盡之前,小雅大喊了一聲,憋一天的腹腔被掏空了,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等大夫處理完,掐着一個血紅污穢的肉體在她眼前一晃,“看看,是個男孩。”他就想要個男孩吧,自己龐大的産業沒人繼承,當然是個男孩更稱他的心意,如此,任務也完成了,我們就此兩不相欠了。心裏一陣輕松,聽不清楚大夫絮絮叨叨什麽,昏昏的睡過去了。

醒過來已是次日中午,床邊只有輪椅上的男人,癡癡地看着她。看她醒來,勾了勾嘴角,立馬放下,仍癡癡的看着,什麽也不說。小雅覺得又渴又餓,撐起來抓着床頭櫃上的牛奶和面包就吃開了。志成的臉上閃過一絲疼惜,再看不出任何感情……

三天後出院,小雅被接回了徐家的別墅,雖然離婚協議上這套別墅已經劃到小雅名下,但小雅始終覺得那是他的家,離婚是他把自己攆出來了。一直到滿月,志成住樓下,小雅住樓上,飯也分開吃,偶爾在客廳碰到也不說一句。吳媽幾次要跟小雅解釋什麽都讓小雅回絕了。她不想聽,也不敢聽,如果不是志成親口跟她說,她寧願自己是鴕鳥。

孩子滿月,林父和翟姨被接過來住了兩天,一家人都因為小生命的誕生而高興,誰也不敢碰那些“雷”。林父走後,晚上,小雅來到志成房間,在他床邊坐下,好大一會兒的沉默。

“你不跟我說什麽嗎?”小雅看着他。

志成張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你有沒有去看過新磊?”

志成微微點頭。

“那你還能好好的躺在這兒?還能心安理得的吃飯睡覺?你的兒子!你的……是新磊拿命換來的。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小雅的淚已經奪眶而出。

志成低下了頭。

“徐志成——不管你出了什麽事,是無意還是成心,也不能改變什麽,新磊躺在那兒,永遠都不會醒了……兒子我給你生了,欠你的都還清了,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小雅說完憤然起身出去了,她沒看到身後的志成抖着身體無聲的痛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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