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淺碧色的兜衣十分緊窄,明豔的兩只并蒂蓮斜斜橫在其上,花瓣恰好繡在前襟處,若是穿在女子身上,那花瓣必然如盛放了一般,她身段又窈窕,要是把這樣的兜衣裹在身上,光是想想就是一道極誘人的美景。
沈嘉魚是真的吓到了,她手裏還拿着舀熱水的木勺,劈頭蓋臉地往他身上砸過來,晏歸瀾只來得及欣賞了一眼,身上就挨了好幾下,他最後只得松開手,無奈捏住她的手腕:“乖寶,是我。”
沈嘉魚聽出是他的聲音,這才氣喘籲籲地把手裏的木勺丢開,怒道:“念玉跑哪兒去了?!你怎麽突然就冒出來了,大半夜的人吓人會吓死人的你知道不!”
晏歸瀾握住她的手腕,從容道:“還不是你占用浴間太久,我只得在外面等着了。”
沈嘉魚憋了半天,挑不出刺來,只得道:“你找的什麽客棧啊,只有一間能沐浴的地方,想洗個澡忒麻煩!”
晏歸瀾含笑逗她:“好,下回我尋個能讓你我共浴的地方。”沈嘉魚随意點了點頭,等同意完了才覺着不對,擡起眼瞪着他,他轉了話頭,彎下腰随手幫她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怎麽不小心點,衣裳都掉了。”
沈嘉魚還沒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着他狀似‘好心’地幫着撿起自己的貼身兜衣,旁邊就是她的亵褲,她瞬間紅到耳根,跳起來就要搶他手裏的東西:“不用你撿,你還給我!”
晏歸瀾躲開她的手,似笑非笑:“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便是衙門尋找失主,也得驗明失主正身呢。”
誰能想到人前威風煊赫,不可一世的晏大都督私底下居然是這般無賴樣?!偏偏沈嘉魚還奈何不得他,她給他氣的腦仁疼,口不擇言地道:“一件貼身衣物驗明什麽正身,那上面還有我平時用的桃花香露的味道呢!”她說完才發覺不對,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她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晏歸瀾忍俊不禁,故作思忖:“可我不知桃花香露是什麽味,乖寶不如湊近了讓我聞聞?”
沈嘉魚紅着臉瞪他,他湊近了,裝模作樣地在她耳邊輕輕嗅了嗅,熱熱的氣流撲在她耳邊,他輕輕一笑:“和你身上的香氣如出一轍。”終于發善心把兜衣還給她了。
沈嘉魚手忙腳亂地把貼身衣物塞在最底下,他又略有不滿地問道:“你買這麽緊的做什麽?”要是在他自己房裏,他自然樂意見她穿這樣香豔的裏衣,但想到她這幾日在裴驚蟄身邊,他心底又陰雲密布。
沈嘉魚完全不想跟他讨論這個問題,見他一副不問到不罷休的樣子,只得快速道:“路上沒有合适的,這是我随手買的。”她實在受不了了,伸手推他:“世子你不是要洗澡嗎,趕緊進去洗吧!”
她才說着,手臂就被他帶住,他不由分說拉她進來,給木門落了鎖:“你陪我?”
沈嘉魚毫不猶豫地就要拒絕,就見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悠悠嘆道:“白日裏才和裴驚蟄打了一場,方才又挨了你幾下狠的,現在手臂已是動彈不得了。”他知道怎麽騙這小傻子最容易,沖她獵人安撫獵物的溫和笑容:“我洗澡的時候不愛讓旁人近身,你只幫我提幾桶熱水便罷了。”
沈嘉魚想到他胳膊上确實有幾塊青紫,口氣軟和下來:“只提熱水?”
他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沈嘉魚就轉身給他打了幾桶熱水上來,就見他手已經搭在腰間玉帶上,修長白潔的手指在麒麟頭上一按,寬松的浴袍就散開來,她慌忙背過身去,怒聲控訴:“你又哄我,你這人有沒有點誠信了!”
晏歸瀾從後面擁住她,赤裸滾燙的胸膛跟她的後背緊緊挨着,他親了親她額上的美人尖,笑道:“我哄你什麽了?你見過哪個人洗澡不脫衣裳的?”
沈嘉魚氣的臉頰鼓起,真像一只落入漁網的胖頭魚,她不甘地掙了掙身子,氣惱道:“你非得才見面就逮着我這樣輕薄嗎!”
“那便換你來輕薄我。”他對她這模樣愛不釋手,又換了個無奈可憐的聲口:“再者我受傷也是真的,不信你摸摸看。”
他不由分說把她板過來,握着她的手探入到衣裳裏,沿着自己的胸膛一寸一寸的下移。他的肌膚光潔如上好的綢緞,就連女子瞧見也要羞煞了,只是有別于女子綿軟豐潤,他的肌肉骨骼硬邦邦的,摸上去手感很是特別。她還是第一次這樣碰到他的身體,雖然上回她誤中了盧湄的兩歡香的時候也誤摸了他幾把,但那時畢竟是神志不清的,比不上現下這般震撼,他瞧着她的神色,帶着她的手慢慢往下…
沈嘉魚觸及他的小腹,身上一個激靈,不知怎麽的,腦海裏竟冒出魏寄榮布滿淫欲的臉,小時候抱走她的富商,還有晏星流說的那些話…她心底掠過一絲陰霾,抵抗和畏懼一點點冒了出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了。
晏歸瀾摸着她的手越來越涼,忙擡眸瞧着她的神色,見她像個傻瓜似的站在原地,兩眼惶惶然瞧着自己,他心裏一驚,忙攏好兩人的衣裳,摟她在懷親着她的額頭:“是我孟浪了,可有哪裏難受?”
兩人這些日子越發親近,就是親親抱抱都是尋常,他一時也忘了形,忘了她對男人抗拒這事。
沈嘉魚難受也不過一瞬,在他懷裏很快就好起來,她慢慢地搖了搖頭:“你讓我緩緩。”
他親了親她的眉心:“是我的不是,你想緩多久都無妨。”他撫着她的脊背:“你既這樣害怕,咱們慢慢來就是。”
“其實也還好…”她緩過勁來,不好意思地擡頭:“你沒有像原來一樣先親我。”
晏歸瀾笑了笑,低頭細密地親吻她的唇瓣,過了良久才勾出香舌細細品着,很快動作又劇烈起來,在她唇齒間掀起驚濤駭浪。
她也難得配合他的勾纏,予取予求,兩人纏綿許久,直到浴間的熱水都快涼了,她有些吃不住,這才從他懷裏退出來,伸手推了他一下:“世子你趕緊洗,不然拖到天亮也沐不了身。”
他低頭瞄了眼她紅潤誘人的唇瓣,擡手幫她抹去唇瓣水澤,見她真的無礙,又調弄起她來:“覺着我怎麽樣?”
沈嘉魚幫他試了試水溫,皺眉不解:“什麽怎麽樣?”他意有所指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條:“你說呢?”
沈嘉魚扭開臉,故作嫌棄地啧啧:“還沒風月館裏的小倌好呢,人家可是會一邊跳舞一邊脫衣裳,世子這樣幹巴巴的,還好意思來問我?”
晏歸瀾微微眯起眼:“看來表妹是看過很多次小倌脫衣了?”
沈嘉魚不自在地幹咳了聲,其實她看過一回覺得辣眼睛,就再也沒去過了。他在她臉上咬了口:“邊脫衣裳邊跳舞,原來表妹喜歡這樣的?下回滿足你就是。”
沈嘉魚:“…”她忍不住把晏歸瀾的臉按在當初看的小倌頭上…那畫面,沒眼看。
他一叫她表妹準沒好事,沈嘉魚招架不住,推開門快步跑了,晏歸瀾擔心她着涼,硬是給她裹上外衣才放她回去睡覺。
……
兩人就這麽鬧騰騰地回了京城,城門口來接的居然是晏星流,沈嘉魚看見他有些緊張,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晏歸瀾安撫地摩挲着他的脖頸,漠然看向他:“二郎有何事?”
晏星流神情冷漠地看着兩人舉止親密:“你撂下聖上離了兖州,聖上震怒,父親要你先回家一趟,之後盡快去宮裏請罪。”
晏歸瀾漫不經心地哦了聲:“知道了。”
晏星流又轉過頭:“長兄平安把沈表妹帶回來了?”他佯裝沒瞧見晏歸瀾的臉色,直直看向沈嘉魚,眼底除了自責之外,還有許多複雜情緒:“沈表妹,上次…是我中了他人算計,多有冒犯,還請表妹見諒。”
沈嘉魚沒想到他突然前來道歉,這個歉他就是不道,她也沒法把他怎麽樣。她愣了下,心裏思量了一圈,還是猜不透他的意思,皺了皺眉正要說話,晏歸瀾已經接口道:“道歉若是有用,這世上就不會有衙門了。”
兄弟倆目光相接,毫不掩飾眼底對彼此的冷意。
晏星流又是先一步轉頭的,他再次看向她:“事情我做的雖然不對,但我所說之言,句句屬實,表妹是難得聰慧靈敏之人,個中好壞,你自己必然能想清楚的,對嗎?”
這些日子晏歸瀾對她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她本都漸漸把這塊心結給忘了,聽他這般說,皺皺眉想起來,不由拔高了聲音:“不勞二郎君費心。”
晏星流并不糾纏,輕輕‘哦’了聲,先撥馬進了城。
晏歸瀾微微擰眉,沈嘉魚目光躲閃,心虛道:“咱們快回府吧,我有點餓了。”
三人各懷心思地進了晏府,晏隐正笑容滿面地和小鄭氏商量什麽,小鄭氏的笑容就有些勉強了,見着沈嘉魚才放松了神色,一把把她抱在懷裏:“你可算是回來了,姨母快要擔心死了。”
晏隐對沈嘉魚一向不差,聞言也笑道:“經此大難居然無恙,嘉魚必是有後福的。”
兩人寬慰了沈嘉魚幾句,這才把目光落在兩個兒子身上,晏隐笑看向晏歸瀾:“上回為父也沒想到盧湄竟是那樣的蛇蠍女子,幸好你足夠出類拔萃,也不愁親事沒有着落,這回你去兖州,又有不少人家上門暗示了親事,有幾家更強于盧家數分,只不過有皇上看着,為父一時還沒定下來,但你若是同意,皇上也奈何不得了。”
沈嘉魚心裏‘咯噔’一聲,臉色微微變了變。
小鄭氏覺察出她神色有異,連忙道:“這事兒嘉魚一個未嫁女郎不好聽得,我先帶她出去了。”說着就拉着她出了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