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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裴驚蟄制服蘇公公之後,略一沉吟,并沒有直接要了他的命,只是确保他失了行動力,他低下頭,把沈嘉魚打橫抱起來,伸手在她脖頸處捏了捏。

沈嘉魚方才被蘇公公打的後腦勺生疼,過了會兒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個男人懷裏,她擡頭看見裴驚蟄,立刻奮力掙紮起來,厲聲道:“裴世子,你這是做什麽!”

她看着厲害,心裏早已虛的不行了,裴驚蟄要是真想對她做什麽,她還真沒有反抗的餘地…

裴驚蟄一眼就瞧出她色厲內荏,不由把人抱的更緊,心下莫名滿足,嘴上還是不耐道:“不就是抱你一下嗎,至于這般激動?你都嫁為人婦了,遇到這點小事就慌慌張張的?!”

他言下之意是既然嫁了人,更大的‘場面’定然也見過了,被他抱一抱又何必緊張?沈嘉魚沒聽出來他話中深意:“裴世子既然知道我已經嫁人,就該放尊重點,我已經有夫君了,裴世子仔細惹禍上身!”

沈嘉魚邊說心裏邊算了算,從她離開宴廳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華蓥要是沒喝醉,見她沒回來,應當會派人來找她,現在只盼着她能盡早派人找到偏院這邊來!

裴驚蟄猛然想起她已經嫁給晏歸瀾的事實,又聽她這般勸說威脅,他心裏更加不快,卻挑高了唇角,佯裝附和:“也是,你既嫁了人,我是該尊重些。”他沒等沈嘉魚露出狐疑神色,話鋒又是一轉:“可若是你夫婿不慎出了什麽意外,你沒了夫婿,我是不是就能想怎麽對你就怎麽對你了?“

沈嘉魚臉色頗為難看,不過難得沒有回嘴,她正思量要不要假裝去小解脫身,這時一陣破空之聲傳了過來,緊接着一只利箭貼着裴驚蟄的臉頰擦了過去,幸好他身手迅捷如電,極快地旋身躲開,可即便如此,他臉頰上還是被擦出了一條淡淡血痕。

晏歸瀾的聲音驟然在不遠處響起:“我不慎出了什麽意外?你盡可以來試試看。”

裴驚蟄一手摟着沈嘉魚,面色陰沉地看過去,晏歸瀾騎着戰馬,手挽長弓,面沉如水地看着他,目光掠過他懷中人時,面色更冷厲了幾分,又擔心貿然出手裴驚蟄會狗急跳牆,傷了沈嘉魚,只得先按捺下心中殺意,讓身後跟着的護衛都退後了幾分,手指卻不住摩挲着弓箭。

沈嘉魚見着晏歸瀾就待不住了,拼命掙紮恨不得立刻撲進他懷裏,可惜身子被裴驚蟄牢牢制住,她硬是動彈不得。

裴驚蟄心裏也頗為複雜,他答應配合皇上的時候,已經拿定主意要把人弄到手,之後他猜出蘇公公要對沈嘉魚不利,又臨時反水,果斷把她救了出來,他現在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把人挾持不放是要做什麽,江南道是晏歸瀾的地盤之一,他想把人帶走自不可能。

他為人做事一向果決,能讓他這般心思輾轉,游移不定的,也只有沈嘉魚一個了。

兩邊對峙情勢正緊,眼瞧着陷入了僵局,衆人都憂心局面,此時看管衛留雲的人一時沒看住,再加上她伸手了得,竟然真的被她掙開了,她急急地跑了過來,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晏歸瀾身後,她一見沈嘉魚被裴驚蟄抱在懷裏,心下大大動了動,暗道跟她商議布置計劃的人果然靠譜。

她沉聲道:“世子,夫人果然和秦王世子有染,那毒藥也真是她和世子下的,如今瞧見這一幕,您難道還是不信嗎?您這回可不能再心軟了!”

晏歸瀾,裴驚蟄,沈嘉魚:“…”

本來兩邊正在僵持,衛留雲這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句,硬生生把對質劇本轉回了私通劇本。

沈嘉魚自然不知河道上發生了什麽,更加猜不到有人給晏歸瀾下毒嫁禍到她身上,她被衛留雲喊的一頭霧水,下意識地反駁:“你腦子生蟲了啊!我什麽時候給世子下毒了?我都這樣了還怎麽下毒,用意念讓□□自己跑到世子碗裏啊!”

衛留雲這出場雖然跟長了副狗腦子似的,但卻奇異地打破了僵局。裴驚蟄低頭看了眼沈嘉魚,低低笑了聲,摟着她運起輕功,借着手下的遮掩,身如幽魅地往後急速掠去。

晏歸瀾神情陰森,理也不理衛留雲,徑直拍馬追趕上去。

沈嘉魚瞧裴驚蟄要把自己帶走的架勢,一下子慌了神,想也不想地張嘴在他手臂上咬了口,他吃痛皺了皺眉,低頭瞧見她的憤恨神情和一副拼了命也要逃出去的架勢,心裏微微一沉,似乎沒料到晏歸瀾在她心裏如此重要,這個念頭讓他有些恍神,手臂也下意識地松了松。

沈嘉魚借着他心神恍惚的空當,瞅準機會從他懷裏跳了下去,連滾帶爬十分狼狽地往晏歸瀾那邊跑。

裴驚蟄返身想追,但晏歸瀾在身後也咬的極緊,就是這一瞬的空當,沈嘉魚已經被晏歸瀾摟到了懷裏,他身子一僵,馬上就要沖過去,還是身後護衛死命拉住他:“世子!”

裴驚蟄這才反應過來,沉聲道:“走!”這才終于掉轉頭出了偏院。

幸好晏歸瀾此時也無心再追,不然裴驚蟄能不能出去都不一定,他随口吩咐屬下去追人,自己低頭檢查翻來覆去把沈嘉魚檢查了一遍,沉聲問道:“可有哪裏傷着了?”

沈嘉魚這半年多經歷的事比原來十多年經歷的還多,現在也只是手腳發軟,居然還能鎮定下來,她縮在晏歸瀾懷裏搖了搖頭:“我沒事。”

晏歸瀾一手按在她手腕上,他雖然沒有給人看過病,但卻讀過不少醫術,基本脈象還能瞧出來,瞧她脈象平穩,心裏這才放下一半,伸手撫着她的背脊:“無事便好。”

沈嘉魚抿了抿唇,扯着他的衣襟擡起頭:“衛留雲說我和裴驚蟄私通是什麽意思?誰給你下的毒?你中毒了嗎?”

晏歸瀾為了不讓她擔心:“自然沒有,我已命人把別院封鎖起來,咱們先回去再說。”他奔波一日,還曾來得及處置了衛留雲。

衛留雲這時已經策馬擠了上來,她聽見沈嘉魚發問自然不肯就這般罷休,奮力掙開轄制自己的人,大聲道:“夫人,雖說我們這些女親衛的職責是護佑夫人,但您的所作所為恕我無法茍同。您和裴世子來往的書信,你們二人私通的證據,還有您給世子下的毒如今都已經被發現,您還是盡早認了吧!”

她又轉向晏歸瀾:“世子,我一心為您,您可千萬不能再被夫人迷惑了!”

她見周遭的侍衛都在,便故意把聲音放大,好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她的話,方才顯出自己的忠義來。

衛留雲瞧見今晚這亂局,心裏也懊悔自己貿然行動,但世子已經疑了自己,既然計策已出,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得坐實了沈嘉魚的罪名,她才能有一線生機。

晏歸瀾漠然看她,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他沒處置了衛留雲,一來是一路奔波,沒功夫料理,二來有些事兒他還需拷問,暫不能讓衛留雲死了。

他根本不擔心衛留雲會危及沈嘉魚的名聲,只要放出衛留雲叛主和朝廷勾連的事實,任她說破大天來也沒人信。

他不欲理會衛留雲的垂死掙紮,正要命人把她拖下去,沈嘉魚已然忍不住了,大怒:“一派胡言!”

她這回再不肯先回去,搶過晏歸瀾手裏的馬鞭指着她:“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衛留雲語速極快地把早上對晏歸瀾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您在和世子成親之前就和秦王世子暧昧不清,婚後更是私下往來過許多回,前些日子世子處置了一位您的娘家族親,您更是對世子生了嫌隙,起了和裴世子雙宿雙飛之心!您來往的書信我們已經交給了世子,您送去的白菊茶和花蜜裏也驗出了毒,您和裴世子今夜私會也被這麽些人瞧見,人證物證俱在,您還想抵賴不成?!“

這話說的句句狗屁不通,沈嘉魚都不知道從哪句反駁起了,不過衛留雲這番話倒也讓她明白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晏歸瀾瞧她腦門子青筋亂跳,正要讓人把動手,她氣性卻上來,一把按住晏歸瀾的手不讓他出聲,擲地有聲地問她:“我要是和裴驚蟄有暧昧,當初又何必嫁給世子?至于你說的什麽書信更做不得準,筆跡誰都可以僞造,何況我若是有心私通,又怎麽用自己的筆跡寫信?!你可是晏家麾下的統領,居然敢做出這般背叛世子之事,你究竟收了皇上那邊多少好處?!”

她不知道晏歸瀾對此事已有主意,故此她雖然不想跟衛留雲這鳥人纏扯,但她給晏歸瀾的吃食裏有毒的事情肯定有不少人瞧見,既然衛留雲此時挑破,對她來說是個好機會,她剛好能趁此機會說個清楚。

她問的字字有力,就是心存疑慮的人都信了幾分。

衛留雲既鐵了心設計,當然不會輕易吐露,但他有的是法子讓衛留雲招認,自然也不會讓此事外傳。晏歸瀾無奈瞧了她一眼,他心裏雖有計較,見她怒氣沖沖,還是沒說什麽,由着她問個痛快。

衛留雲被問的心裏一慌,她先不糾纏書信的事兒,擡頭沉聲道:“我上回親眼所見,夫人神色古怪地收了娘家三叔的一封書信和幾包藥材,不光是我,當時點璎樓裏還有許多下人都瞧見了,難道這事兒也是冤了夫人?”

她還算有點腦子,私通和下藥的事是捏造,但這事卻是她實打實瞧見的,夫人想抵賴也抵賴不得,她便專拿出這事兒來說,只要能在沈嘉魚身上扣上罪名,她今晚上才能脫險。

沈嘉魚本來還怒氣蓬勃,聽了這話跟被點了xue似的,突然沉默下來,神色也有幾分古怪。

她臉上有這樣的表情還真是稀奇,晏歸瀾瞧她這樣都好奇起來,他半點不信沈嘉魚會害自己,但那些東西究竟是是什麽,他還真是好奇得緊。

衛留雲見她這樣,以為自己戳中她死xue,心下又是放松又是高興,拔高了聲音質問:“夫人怎麽不說了?”她又轉向晏歸瀾:“世子,夫人當日收到父親的家書和家裏捎來的東西,神色又是羞愧又是慌張,她還神神秘秘地把東西藏了起來,我當時瞧了便覺得奇怪了,如今看夫人這般心虛,果真是想對世子不利啊!”

沈嘉魚險沒跳起來,氣呼呼地取了把鑰匙扔給琢玉:“我的事兒用得着件件向你交代?!好好好,咱們今兒就把話說清楚,琢玉你去把老爺的書信和送來的藥拿過來,若是衛統領還不信,大可再派一人跟着留雲!”她指着衛留雲厲聲道:“那些要不是毒藥,你就一粒不準剩,全給我吃了!”

琢玉接過鑰匙,毫不猶豫地就轉身走了。別院和晏府離得不遠,琢玉過了會兒就捧着東西進來,沈嘉魚一把搶過來砸在衛留雲臉上,冷笑道:“你自己瞧清楚這是什麽?”

衛留雲按捺着興奮低頭一看,見地上散着的,全是春藥,春藥和春藥。

晏歸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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