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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3

鄭氏皺了皺眉,略帶厭煩地抽回手,她似乎有話想說,沈至修的小淚花已經冒了出來,沒等她說話便開了口:“阿鄭,我,都是我對不住你,自打知道你沒事之後,我日盼夜盼就想着見你一眼,既然你沒事就跟我回去吧,咱們好好過日子!當初是我對不住你,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鄭氏聽了這話險沒笑出來,她往定安那裏瞧了眼,嘲弄笑笑:“我跟你回去?如今沈太仆已經有了正妻,我跟你回去,是做婢啊,還是妾啊?”

沈至修和鄭氏多年夫妻,對她的情義還是頗深的,方才那番表現不是作微整,他這才反應過來還有定安這一茬,如今天下眼看着就要落在晏歸瀾的口袋裏,他娶這個公主可以說半分用處也沒有,更何況兩人本就沒什麽情分,他面上不禁浮現幾分深思。

定安則壓根不以為意,她只顧着四下打量,眼看着沈至修沒和鄭氏這個賤婦攪在一處,心下才稍稍釋然了些。

夫妻倆心思各異,沈至修深思片刻,再張口時已是滿面深情:“阿鄭你放心,我斷不會委屈了你,雲居園再好,也不是咱們家裏,咱們還有半輩子呢,以後好好的,不好嗎?等到兒孫繞膝的時候,什麽都過去了。”他知道妻子溫善,所以一轉眼就開始打感情牌了。

鄭氏想不到沈至修還是半分長進沒有,她搖了搖頭,低頭啜了口茶,甚至也懶得出言譏嘲:“沈太仆,我今日叫你進來不是為了敘舊,而是瞧在嘉魚和燕樂的面兒上,咱們把話說清楚,今後你還是他們的爹我還是他們的娘,可是你我再沒有半點幹系了,你也別再過來擾我清靜。“

沈至修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他一直堅定認為鄭氏對自己還是有情義的,就是從西北到京裏的千裏路程,他的想法也一直未曾變過,她如今怎會…

他被雷劈了一般怔在原地,半晌才确定了鄭氏不是賭氣之言,他忍無可忍上前一步,再次握住鄭氏手腕:“阿鄭,別鬧了,夫妻間難免有個磕碰的,你我相伴多年,難道就因為一點小誤會就要勞燕分飛?”

鄭氏一雙遠山眉微微揚了揚:“小誤會?當初你難道不是盼着我念着我趕緊死了?如今正好,你就當我死了吧。”

他神色不自在:“我當初是中了奸人毒計…你也說了要為孩子好,難道你忍心外人看嘉魚和燕樂因為爹娘分居兩地而被人笑話?再者你一女子,單出來住成何體統?嘉魚如今已經成親,難道你不該給她做個表率?”

鄭氏見他還敢拿孩子說事,眸光一沉,正要開口,沈至齊不知何時進了廳堂,橫插在沈至修和鄭氏之間,一把捏住沈至修的手讓他松開,沉聲道:“大哥,你失禮了。”

三弟在面上一向對他謹守禮數,還從來沒有這般冷厲,沈至修不由怔了怔。定安瞧見沈至齊,眼睛先是一亮,見他這般護着鄭氏,神色又怨毒起來,她厲聲質問道:“你竟為了前長嫂對你大哥動手!你大哥失禮,難道你就不失禮?你一個無家無口的大男人,進出你前長嫂的府邸如入無人之境,你們私下究竟有什麽龌龊?!”

她不說沈至修還沒想太多,她這般一提,沈至修也覺得不對了,狐疑又驚愕地看着兩人。

沈至齊竟沒否認,只淡淡道:“如今郁陶夫人已經和長兄無幹了,我的長嫂也只有公主你一人。”

定安前腳才失了宗室這個最大的儀仗,如今聽他這樣說,眼裏的恨意更甚,他卻懶得再跟兩人纏扯,又怕擾了鄭氏的清靜,握住兩人的手臂稍一用力,輕松就把兩人拽了出去。

定安見他為了鄭氏對自己動粗,僅存的一點理智也化為飛灰了。

她年幼時就嫁往吐蕃,在吐蕃可汗死後,幾經輾轉才逃回長安,可不是那等嬌弱的閨閣女子,纖纖五指拔下頭上的金簪,從中用力一折,把尖銳的一端射向鄭氏咽喉,沈至修面色一沉,一把接住金簪,随手扔到一邊。

他一向不喜對女人動粗,但也容不得定安這般歹毒,正要動手,定安見一擊不成,竟使出潑婦手段來撓了他一下子,不過她很快也被沈至修一掌拍了出去,鄭氏瞧形勢要亂,忙高聲叫人:“來人,長公主發了癔症,快把她帶下去!”

那邊的沈至修早已被這番變故驚住,一時都不知該作何反應,沈至齊見他一來就扯出一場亂子,也顧不得肩膀上被抓出的指印,半強迫地把沈至修拖出了雲居園:“大哥先回去吧,恕不遠送了。”

沈至修這才回過神來,氣的臉紅脖子粗:“老三,我是你兄長,你敢這麽對我!”

沈至修皺了皺眉,鄭氏不知何時跟了出來,她立在沈至修身後,淡淡道:“同樣的話我只說一遍,你聽清楚了,以後你我二人再無瓜葛,你若是再敢上門來擾…”她眸光一冷:“休怪我不客氣。”

沈至修被她冷漠神色凍的心裏發寒,他沖上幾步,還要說話,鄭氏已經一拂袖轉身進了府裏,雲居園的護衛冷聲道:“沈太仆留步!”

沈至修心說幾個護衛能耐我何?他不管不顧仍要往前走,但他沒想到這幾個都是沈嘉魚親手挑的,除了鄭氏誰也不認,他們見沈至修還纏扯不清,用長槍槍柄夾住他的雙腿,用力一夾一扯,他就沿着臺階滾了下去,摔了個鼻青臉腫好不狼狽。

沈至齊陪着鄭氏回了正廳,見她面色厭煩,溫聲道:“大哥他們若是再來鬧騰。你遣人叫我就是,我已經在不遠處置了宅子。”他說完又道:“我先回去了,燕樂還等着我教他槍法呢。”

鄭氏神色複雜,看着他眼底卻有些不一樣的東西:“诶…你等等,先上了藥再回去吧。”

沈至齊低頭看了眼被抓出來的幾道淺淺血痕,一笑:“這點小傷不礙事。”他說歸說,還是依言坐下了。鄭氏着人取了烈酒來:“傷不打緊,不過得用烈酒去去毒。”

沈至齊神色越加溫和:“我十幾歲在家裏練刀受了傷,你也是這麽說的。”他又是一笑,神色灑脫:“就這一句話,讓我心甘情願記了這麽多年。”

鄭氏手一頓,神情不無悵然:“人心最是易變,我初識你大哥的時候他人雖平庸,卻是個極良善溫柔的青年,就是瞧見樹上有雛鳥掉下來了,他也要笨手笨腳地爬樹把鳥兒送回巢裏,自己險沒摔斷腿。”要不是如此,她當初也不能看上沈至修,如今雖沒了情意,但到底有些感懷。

沈至齊沉默片刻,聲音沉穩堅定;“他是他,我是我。”

鄭氏瞧他英挺冷毅的眉眼,輕嘆了聲:“你們确實不一樣。”他為了她寧可放棄奔忙一生的西北疆場,這份情意,她是知道的。

她沒像平時一樣直言拒了,沈至齊心頭微軟,正要再接再厲,就見自家侄女風風火火沖了進來:“阿娘,三叔,你們沒事吧?!”

沈至齊忙整了整衣服,鄭氏随手把膏藥塞給他,搖頭道:“沒事,我已經讓人打發他走了。”沈嘉魚頗是遺憾:“哎,我這個當女兒的不好動手,娘你怎麽也這麽好性兒,我還想阿娘你抽他巴掌來着。”她屌屌的:“阿娘你下回見着他只管抽,有我撐腰呢。”

“到底是你爹,他挨了打,讓別人怎麽想你?”她難得訓了寶貝閨女一句:“你再仗着攝政王的寵愛打人罵狗,我可要罰你站了。”

沈嘉魚立刻縮手縮腳起來,不過為了臉面,還是忍不住辯了句:“那裏是我仗着他的寵愛,明明是他仗着我的寵愛恃寵生嬌,那個…橫行霸道!”昨晚上把她老腰都快累斷了,還有今兒早上那條蠢頭蠢腦的肥魚…要不是她寵他,他早就被攆去書房睡了。

晏歸瀾:“…”

他好脾氣地一笑:“是。”

鄭氏還想說閨女一句,瞧見女婿都認了,嘆了口氣:“你就慣着她吧。”她無奈搖了搖頭:“都到中午了,就都別走了,留在這兒吃飯吧。”

鄭氏如今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根本沒把沈至修上門的事放在心上,只和女婿女兒談笑風生,晏歸瀾雲淡風輕地提了句:“岳母,當今少帝敬仰你已久,他身子怕就是這一二年了,他很想見你一面。”

鄭氏不知小皇上為何好端端地想見自己,但念及小皇上曾經幫過女婿不少,她點了點頭:“我會去拜見皇上的。”

幾人在席間說到沈嘉魚幾個好友都成親生子的事,鄭氏終于忍不住:“別說別人了,你這些日子可有換洗過?”女兒和女婿情分好,而且這成親都一年多了,閨女怎麽半點動靜都沒有?

沈嘉魚聞言斜了晏歸瀾一眼:“你問他。”她倒是想要孩子,奈何晏歸瀾總是不肯,每回掐着日子行事掐的剛剛好,搞得她差點霸王硬上弓。

她性子不定,左右兩人還年輕,晏歸瀾還想讓她多玩幾年,他委婉地跟鄭氏提了句,鄭氏想着這是小夫妻倆的事兒,果然不再過問了。

沈嘉魚回家的路上還一直琢磨阿娘的叮囑,等到了家裏迫不及待地把晏歸瀾一把掀在床上,也顧不得昨晚上留下的腰酸背痛的後遺症了:“快快快,脫衣服,要是再沒孩子我就把春藥給你當飯吃!”

晏歸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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