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4
晏歸瀾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下,挑了挑眉:“又逞什麽能,早上不還直喊腰疼呢麽?”他說完好笑道:“吃點媚藥我倒是不妨事,只是你确定你能受的住?”
沈嘉魚想到他的厲害,頓時便是一慫,再不敢招惹他,她有氣無力地往床上一趴:“我想養孩子了,你上回沒見,阿楚家的小娃娃又白又嫩,見人就咯咯笑着要人抱,可好玩了。”說來她的幾位好友比她成親還晚呢,現在好幾個竟然都有孩子了。
晏歸瀾以為她只是被鄭氏說的一時興起,不想她竟是真的想要孩子了,他沉吟片刻:“倒是我疏忽了。”他伸手攬住她的肩,含笑道:“我原以為你還沒玩夠呢,當娘親可是很累的,你确定受得住?”
開始的時候她想要孩子只是随口說說,現在瞧見身邊的小姐妹紛紛有了小寶,整日帶着四下去玩,她瞧着也急了好不好!而且夫妻兩人情分好,她邊想着把一家兩口變成一家三口。她不滿地鼓了鼓嘴:“帶自己孩子有什麽累的?”
晏歸瀾掃她一眼:“你既然拿定了主意,以後有了孩子可別叫苦。”他頓了一下,伸手把她按在自己懷裏:“不過這事兒也急不得,過幾日我請大夫進府幫你調理調理。”
沈嘉魚瞧他動作,還以為他又要那什麽,她吓得不由伸手捂住了腰子,晏歸瀾嗤笑了聲,彎腰下腰故意逗她,俊美的臉上有幾分促狹:“既然夫人一心想要孩子,那為夫就開始操勞了。”
沈嘉魚實在是腰酸背痛,但剛出口的話又不好反悔,只得眼一閉,趴在床上裝死。
兩人雖說決定要包子了,但養孩子的事兒實在急不得,晏歸瀾知道她性子急,怕她心下郁結,這幾日忙完了之後都會着意帶她出門逛逛。
兩人雖換上了尋常百姓的襕袍紗衫出門,可外貌和氣度擺在那裏,路上有不少人偷摸瞧過來,晏歸瀾蹙了蹙眉,随手拉着她進了一間質鋪,沈嘉魚環視了一圈:“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麽?你又不當東西。”
晏歸瀾打開檀香擅自幫她扇了扇,似笑非笑地瞧她一眼:“聽同僚說這間當鋪都搏賣會,你不是最好賭的嗎?難道不想湊這個熱鬧?”
沈嘉魚想到上回在他手下慘敗的經歷,額頭一抽一抽的疼,但又心癢難耐,探頭瞧了眼:“當鋪也能搏賣東西?”
晏歸瀾三言兩語給她解釋一番,當鋪搏賣的這些東西都是主家再不會回收的死當,搏賣的時候把所有東西都按照次序擺到絨毯上,再給客人準備幾十個竹圈,一兩銀子套圈一次,只要套中了東西就是你的。
兩人說話間當鋪已經把東西擺好,這家當鋪京裏頗為有名,收的死當也都是好寶貝,最次的金豬也值幾十兩銀子,最金貴的一座白玉雕石榴爬娃價值近千兩。
沈嘉魚瞧見那白玉雕石榴爬娃就坐不住了,她倒不是看中這千兩銀子,主要是夫妻倆最近正想要孩子,這石榴爬娃恰好是多子的兆頭!她激動地按捺不住:“我要套那樽爬娃!”她興沖沖地正要起身,又瞟了眼身邊的晏歸瀾,讪讪坐下:“算了,還是你來吧,穩妥點。”
晏歸瀾好笑地瞧她一眼,從掌櫃手裏接過兩個套圈,沈嘉魚想要孩子已久,緊張的什麽似的,站在他身邊不住給他鼓勁:“你可争點氣,一定要套中啊!”
他頗是無奈:“又不是套中了你就有孩子了。”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笑了聲:“套圈套中了算是什麽本事?你晚上套我套的牢些才是。”
沈嘉魚給他的葷話鬧的臉上一紅,忍不住伸手搡了他一把:“你少廢話,趕緊套,別讓別人套走了!”
晏歸瀾淡然笑笑,一派從容:“放心,定能中的。”他又調笑問道:“若我中了,你打算怎麽獎我?”
沈嘉魚翻了個白眼沒接話,但心裏對他的賭術還是很有信心滴~
她就眼睜睜地看着竹圈從他手裏優雅地飛了出來,優雅地在半空中畫了個弧度,優雅地…套了個空。
晏歸瀾:“…”
沈嘉魚:“…”
她哭喪着臉道:“要不再套一個試試?”
晏歸瀾也覺着邪門,又把第二個竹圈扔出去,這次倒是沒有落空,但也沒套到那方爬娃像,而是套中了一方翡翠圓肚瓶——不過業朝有種說法,女子若是想要求子,家裏決不能擺這種空瓶,否則子嗣上就艱難了。
沈嘉魚這素來信奉子不語怪力亂神的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硬是拉着晏歸瀾不許他再套,然後又拽着他除了當鋪。她給這事兒攪和的,街也不想逛了,一路悶悶地回了家裏,飯也沒吃幾口就恹恹趴在床上,晏歸瀾勸了一晚上都不頂用。
她這樣愁眉苦臉的時候實在少有,晏歸瀾急的連連捏着眉心,摟着她哄道:“都是我沒套好,不過是樽白玉像,你我有沒有孩子本就不在這上頭,你若是心裏實在放不下,我這就去把它買回來,如何?”
沈嘉魚神色郁郁地搖頭:“沒緣法,強買回來有什麽用。”
他自然不覺得套個圈能代表什麽,但瞧她這樣上心,他急的眉毛直皺,白玉修長的手指不住撫着她的脊背:“小祖宗,你要怎麽樣才能露個好臉?”
她懶洋洋地把眼皮一掀,神色沉悶:“我說什麽你都答應?”
他注意到她話裏有話,不過現在哪怕是有陷阱他也樂意跳下去,他點了點頭:“只要你說出來。”如今這天下還少有他辦不到的事兒。
沈嘉魚本來還難過着呢,聽到這話不知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噙起一抹壞笑,她從他懷裏跳出來,蹬蹬蹬從衣櫃裏把那套大了幾號的女裝取出來,又從自己梳妝臺裏翻出幾個珠釵項鏈:“那你穿這一套。”
雖然套圈的事兒的确讓她很心煩,但她這人一向比較心大,況且他都把話說這麽滿了,她再不把這套準備已久的女裝給他穿上,豈不是辜負了他的美意!
晏歸瀾:“…”他突然發現自己把話說的太滿了。
沈嘉魚見他不動,臉色一垮,眼角還漾出幾朵小淚花來:“你騙人,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是不是故意沒套上那方爬娃,你是不是想去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晏歸瀾:“…”他頭一次覺得,女人是一種如此讓人費解的生物。
他扶額,咬牙道:“你的夫君穿…這身衣裳,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你也一樣無顏見人。”
沈嘉魚扁了扁嘴:“我才舍不得給別人看呢,就在屋裏穿一會兒,我保證不跟別人說。”就是在朝堂上面對風雲無數,他也沒有這樣頭大的時候:“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真想把她的腦袋敲開來看看。
她主要是婚前婚後老是被他壓的不得翻身,所以才想出這麽一損招,好讓自己這輩子也能贏他一回。
她十分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聽太婆婆說她在你小時候還把你扮成過女孩子,所以我就想瞧瞧你穿女裝什麽樣嗎。”她軟硬兼施:“再說今兒的圈可是你套的,兩回都沒套上,這事兒可是你的過失!”
晏歸瀾:“…”
她軟磨硬泡了好久晏歸瀾就是沒松口,最後她實在按捺不住了,撲上來準備用強的,晏歸瀾橫了她一眼,似乎伸手想要攔她,她立刻擺出一副哭喪臉來,他霎時沒了脾氣,認命地由着她擺弄。
沈嘉魚梳妝打扮的手藝着實不咋地,這回又折騰了半個時辰才算捯饬好,等幫他收拾完,她瞧着都呆了呆。
晏歸瀾的五官氣韻沒有絲毫女氣,她以為他換上女裝定然非常喜感,但大抵是人好看到了極致,居然沒有半分她想象中的難看,就見他一頭烏發堆疊成雲,廣袖長袍迤逦而下,竟有種跟女子截然不同的俊美。
晏歸瀾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可看夠了?”
沈嘉魚呆了會兒才回過神來,她見好就收,忙不疊給他換下衣裳,嘿嘿笑道:“你真好看。”
晏歸瀾表示一點都不想要這個贊美。
他惡狠狠地把她按在床上,弄的她哭出聲來才算是出了這口惡氣,到後來沈嘉魚已撐不住昏睡過去,他幫她清洗好,瞧着她的睡顏無奈在她臉上掐了把:“不知死活的小東西。”
沈嘉魚不知夢到了什麽,被他掐臉之後竟然嘿嘿賤笑了幾聲,又在他下巴上摸了把:“活色生香的小美人。”
晏歸瀾:“…”
兩口子閑下來之後又過起了沒羞沒臊的生活,可惜兩人雖然勤快,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沒套中那送子爬娃的原因,沈嘉魚還是遲遲沒有動靜,請大夫來給夫妻倆各瞧了一次也沒瞧出什麽毛病來,只留下方子讓她調養身子。幸好她讓晏歸瀾穿一回女裝的夙願終于達成,也不至于太過郁悶。
她就這麽一直調理到過年,和晏歸瀾一起守歲的時候,瞧着窗外的千重錦繡感嘆:“我明兒開始不吃藥了吧,反正吃了也沒什麽用,白糟蹋好東西。”
晏歸瀾怕她又開始胡思亂想,勾着她的手指把玩:“你不想吃就不吃了,只是有一條,別胡思亂想,就是沒孩子又能如何?大不了從旁支過繼一個來。”
沈嘉魚耷拉着嘴角:“你要還是世子,過繼也就過繼了,可你如今是攝政王,說句大逆不道的,沒準過幾年就要成皇上了,你能随随便便過繼嗎?”
晏歸瀾不想讓她總糾結此事,取了厚厚的鬥篷來把她攏好:“年夜宮裏下旨去了宵禁,今晚上有通宵的燈會,我帶你瞧瞧去。”
她是孩子心性,聽到有燈會看心情果然稍好了些,他拉着她一路走一路介紹各色燈盞,讓她原本耷拉下來的嘴角又高揚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兩人路過的時候,那家當鋪恰好又在套圈搏賣,那樽白玉爬娃像不知道是太難套了還是怎地,竟然一直留到了現在。沈嘉魚瞧了一眼,心裏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晏歸瀾瞧她神色糾結,知道不消了她這個心結,她今年是別想快活了,他拉着她又進了當鋪:“想套就套吧,又不值當什麽,你別想太多。”
沈嘉魚見他遞了幾兩銀子,從掌櫃的手裏接過套圈,她臉頰一鼓一癟,不确定地問道:“你确定能套上?”
晏歸瀾淡然笑笑,回眸看了她一眼:“放心,定能中的。”
沈嘉魚:“…”你上回也這麽說!
她聽了這話更沒自信了哇!她捂着眼睛不敢看套圈場,她捂着眼睛在原地站了會兒,懷裏忽的被塞了一塊溫潤細膩的東西,她低頭一瞧——正是她左思右想的白玉爬娃。
她驚了:“你給了掌櫃的多少錢!”
晏歸瀾:“…”
一邊掌櫃的樂呵呵:“王妃這就是說笑了,咱們拿來搏賣的東西是一概不外售只能博的,攝政王是方才自己一下套中的。”他殷勤道:“我給您包起來。”
晏歸瀾笑吟吟摸了摸她的耳珠,看了眼被她抱在懷裏的爬娃:“這下可高興了?”
沈嘉魚咧嘴一樂:“得償所願。”她也知道不是套中個爬娃她就能有身孕的,不過有它在,到底是個好兆頭,她心裏也踏實了許多,她靠在他懷裏蹭了蹭:“明年過年咱們要是一家三口該多好。”她愛這個男人,所以太想要兩個人的孩子了。
他愛憐地親了親她的眉心:“會有的。”
攝政王府一到過年賓客不斷,等到大年初八賓客才少了點,鄭氏挑這一天帶着沈燕樂一起上門來看她,沈嘉魚撲在她懷裏撒嬌:“阿娘,你怎麽才來?”
鄭氏摸了摸閨女的臉:“知道你過年忙碌,我和燕樂特地挑了個空閑的時候來瞧你。”
沈嘉魚往後瞧了眼,故意調侃:“三叔呢?怎麽不見他送你?”
鄭氏面上微窘,很快又大方起來,從容一笑:“他還有些事,等會再過來。”
沈嘉魚繼續調侃:“別是忙着和阿娘你的親事吧?”鄭氏一開始對沈至齊真沒什麽心思,但架不住三叔的柔情攻勢,也不知兩人經歷了什麽,她後來漸漸松了防備。
鄭氏對閨女也沒什麽好瞞的,溫和笑笑:“我和他原來是嫂子和內弟,我們自是不怕什麽,但傳出去對你和燕樂的名聲怕有影響,等再過些時日,簡辦一場也就是了。”
業朝風氣開放,如鄭氏這般再婚嫁給夫弟的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沈嘉魚正要勸她別委屈了自己,胃裏卻猛地翻騰起來,她彎下腰幹嘔了會兒,等起身的時候就頭昏腦漲的,看什麽都不對了。
鄭氏給她驚的不輕,不過她到底經過人事,神色還算鎮定,先命人請了晏歸瀾過來,又去派人叫大夫來診脈。沈嘉魚還不明就裏,呆呆地同晏歸瀾道:“我這是吃壞東西了?我就說宮裏賞的生魚脍不新鮮,不能多吃!”
晏歸瀾又是擔心又是無奈:“你什麽時候說這話了?你昨兒一口氣吃了半盤子,要不是我攔着,你得吃下兩條生魚。”
鄭氏嘴唇一動,怕兩人空歡喜一場,硬是按捺住了。
沈嘉魚還在為魚的事跟晏歸瀾掰扯,并且堅決認為自己只吃了幾小塊!她正跟晏歸瀾掰扯的時候,大夫已然進來請了脈,喜道:“恭喜王妃,您這是懷上身孕了。”
沈嘉魚的思緒還沉浸在昨天下肚的那條魚裏,脫口道:“懷什麽了?懷了條魚啊?”
大夫擡頭看了這奇葩一眼,終究還是敢怒不敢言,清了清嗓子重複一遍:“您這不是吃壞肚子,是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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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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