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被俘虜
呂夕拍戲稍微找到了點狀态, 但是遠遠不夠, 他晚上回家的時候對着鏡子和空氣苦練, 聊清在一旁看着。
聊清也看過呂夕的劇本, 他記得呂夕的每一場戲呂夕練的多是和沈浩的對手戲,也有鐘楊的, 聊清覺得呂夕練得辛苦, 對着鏡子和空氣的獨角戲, 對手全靠想象。而且他練了戲後晚上還要修煉。
聊清想幫他修煉,然而呂夕已經禁止他輔助,說是怕養成習慣,除非萬不得已。
聊清之前就是為了讓他養成習慣,他都懷疑呂夕是不是發現了他的小心思。
聊清忍不住和呂夕發消息:[主人, 我當你的對手演戲, 好不好?]
呂夕練了一會兒, 看了手機笑道:“你一邊玩,多修煉。”
聊清:[雖然我說不了話,但是有個人總比沒有好]
呂夕想了想, 說:“那咱們試一下?你就站在那兒不動就好。”
聊清問:[主人接下來練哪一場?]
“159場次。”呂夕下意識随口說了, 說完之後覺得聊清問的奇怪,他也不需要知道場次。
聊清默默的記下, 呂夕自己打板說了開始,
練了一場後, 呂夕覺得效果居然不錯。
呂夕笑道:“你怎麽會走位?”
除了不說話, 也沒有表情, 其他一切都像正式開拍的之前的演練。
聊清:[你的劇本我都記得]
呂夕笑:“你記我劇本幹什麽?來,咱們再來一次,就來和沈浩那場,敢壓我戲,我得讨回本來。”
呂夕和沈浩的這場戲其實并不難,只是對方是沈浩,這場戲的演技注定不能平庸。
劇情是呂夕飾演的韓洋發現了哥哥此前一直引導殺人,而這次親自動了手,他為了給哥哥抹除痕跡,去了屍體的第二現場,酒吧。
結果碰上了沈浩飾演的許耀。
許耀正在查這個案子。
“師哥你就從對面走來,三秒後盯着我看,然後攔住我。”
場景應該有個轉角,旅店的房間很窄,只能用衛生間的轉角,但是酒吧也是很擁擠,許耀進場蟄伏勘察穿了便衣,轉角的時候遇見了韓洋。
警察的直覺讓他覺得韓洋得多注意,他就像嗅覺敏銳的獵犬,髒腥味從源頭滋生入空氣,獵犬會往氣味最重的點去搜尋。
這是韓洋與許耀第一次彙面,許耀不認識韓洋,但是韓洋認識許耀。
鼎鼎大名的許警官,和他的哥哥韓玉是高中同學,正在調查這一系列殺人案件。
韓洋記憶裏很好,他小學的時候見過他。
韓洋穿了一件白t恤加校褲,黑色的頭發乖乖的搭在腦門,與燈紅酒綠嘈雜的酒吧格格不入,許耀盯住他看,韓洋目光閃躲不與他對視。
就在許耀移開視線的瞬間,他拔腿就跑。
人類與其他生物都有一個特性,喜歡追逐逃跑的獵物,而警察幾乎養成了這個本能。
許耀最後在一個垃圾桶邊逮到了韓洋,将他的手反手扣押桎梏:“跑什麽跑?”
不過聊清說不了話,只能做動作。
省略了長長的逃跑路線,酒店的木桌當做垃圾桶,聊清特別配合的将他反手扣押。
呂夕背對着他,轉頭露出一張漂亮的側臉,他微抿着唇像個倔強的孩子,臉色在黑夜裏白得像紙,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在眼臉,又像一只慌張的小鹿。
這個時候的許耀會冷冷的質問他:“你在酒吧幹了什麽?”
許耀迅速在他口袋裏搜了一遍,摸出了一塊橡皮擦和一顆融化了的奶糖,他的手和膝蓋髒髒的,白t恤比之剛剛在酒吧多了印子,是摔跤的痕跡。
呂夕的滿頭都是冷汗,細細的冷汗在他的鼻尖,他黑色的頭發都濕了,幾縷黏在白瓷一般的臉上,顯得脆弱不堪。
“沒做什麽,我去玩。”呂夕的聲音輕輕的低低的,像自卑又膽小的男孩子發出的聲音。
許耀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秒,問:“多大了?”
呂夕抿着唇不說話,過來會才開口:“17。”
“門口明晃晃寫着‘未成年禁止入內’,作業做完了嗎?去裏邊做什麽?”
呂夕說:“我休學在家,沒有作業。”
他擰了擰眉頭,似乎覺得垃圾桶很臭,許耀發現了他的不适應,垃圾桶确實很臭,而且這小孩看起來病恹恹的樣子。
“許耀哥哥,你壓得我好疼。”
許耀一怔,他的眼神冷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呂夕似乎更緊張了,他抿着唇不說話,好一會兒才說:“你先放開我,我告訴你你不準告訴別人。”
許耀放開了他,深夜裏受垃圾的車從隔壁的街道轉了過來,呂夕和許耀避開了車,呂夕在一家商店門口看着,許耀望了他一眼問:“要不要喝飲料?”
“礦泉水就好,我還想要一包紙 ,我沒錢。”
許耀瞥了他一眼給他買了水和紙巾,他喝了一口水,就開始用紙巾擦衣服,一副有潔癖的樣子,衣服上摔了的印子一點點擦拭,他将礦泉水放在一旁,夜晚的反射讓他看見對面的垃圾車已然開走,呂夕回頭看了眼許耀,小聲的說:“你是我哥哥韓玉的同學,我上小學的時候見過你。”他的眼睛在黑夜裏看起來霧蒙蒙濕漉漉,十分膽怯的模樣,“你不要告訴我哥哥在這裏遇見過我。”
許耀愣了會兒,發現他真的有點眼熟,他點頭應了,看了呂夕終于松了口氣,仿佛此前一切緊張只是因為怕兄長知道乖巧的弟弟去了不能去的場所。
是我神經過敏了嗎?許耀轉頭望了眼對面的垃圾桶,收垃圾的車都走了,夜已深,小孩子不便在外頭晃悠,他說:“以後別來這裏,我送你回去。”
呂夕低着頭把礦泉水扔進商店的垃圾桶裏,他的眼眸在低眉的一瞬間突然含了笑。
當然,只有一瞬。
許耀再怎麽也想不到,就是剛才的那個垃圾車,在上一個垃圾桶裏回收了一堆裝好的碎屍,接着又無知無覺的開向下一個垃圾桶。
“啪!”
呂夕拍了拍手表示表演結束,他立刻從狀态中出來了,他對着聊清笑道:“這次很不錯,果然要有對手才好演。”
聊清從包裏拿出一張毛巾給呂夕擦汗,就在剛才,聊清看着呂夕的表演,簡直比他還緊張。
他特別怕呂夕飾演的這個角色被發現,他扣住呂夕的手的時候,感覺到呂夕在抖。
呂夕的手腕很細,摸起來非常的脆弱,呂夕回頭看的一瞬間,連聊清都感覺到了他的慌張和害怕,他的睫毛垂下的那一瞬聊清都想放開他然後好好哄他。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呂夕在演戲,也正在狀态,不容打擾。
他看過這部戲的全部劇本,他想如果他是許耀,一定會放過呂夕,甚至還要幫他隐藏。在他眼裏世間一切法則和律鎖都不重要,反正呂夕說什麽都對。
呂夕接過聊清的毛巾笑道:“師哥你緊張什麽?”
聊清翕張着眼眸看他,眼珠子一動不動,十分的認真,他低頭打字:[主人好可憐,許耀還不放過你,我怕你被發現。]
呂夕笑噴了:“我這演的是反派好嗎,特別壞的那種,還不知錯,師哥你可別被帶歪了,回頭我考你法律知識。”
法律知識聊清背得滾瓜爛熟,他當然知道呂夕演得是反派,可是反派是呂夕啊,這麽可愛的主人就算是反派他也喜歡。
呂夕演完了一遍和許耀的對手戲,接下來是和明天和鐘楊的對手戲。
內容大概是呂夕幹了一票大的,回到家裏好好的洗漱完畢,就坐在沙發上等哥哥。
韓玉淩晨五點回家,呂夕等到了五點,他計算着時間還給哥哥煮了碗面。
這一個細節一點也不顯,但是又細思極恐。因為韓洋精确的預估到了韓玉能什麽時候回家,他煮的面甚至剛剛好。
延伸下去是,韓洋幾乎知道韓玉做的一切,并且給他計算了時間。
聊清從門外進來,家裏的弟弟眼睛瞬間有了光,接着他從廚房裏端出了一碗面。
當然這時候的道具只是個空碗,就是白天呂夕的那個飯盒,而聊清是第一次享受到呂夕為他服務。
他坐在椅子上一陣恍惚,他看見呂夕端着碗遞了過來,然後一臉期待的等着他吃。
這樣的目光是追逐着星辰一般仰望的目光,聊清模模糊糊覺得好像見過,仿佛很久以前,呂夕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一定心都化了,立刻被他俘虜了吧。
聊清肯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