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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等我長大

聊清今天受傷純屬不小心,接的是一個一般水平的單子, 只不過那只陰物有點兒難吃, 手臂的傷是屬于不小心弄到的, 他完全沒有想到那玩意身上還有個魔佛舍利。

這顆魔佛舍利來歷不明,法力卻很深厚, 一點也不像那種程度的陰物能夠持有的,聊清想收起來帶回來給呂夕煉化,但沒想到這東西這麽危險, 已然生出靈智,竟是從他的手心直直穿過, 從他的肩膀飛了出去。

如果呂夕要是早一點看見聊清身上的傷口, 一定會吓一大跳,他的傷口幾乎是從手心延伸整個手臂, 一整條手臂的的骨頭全部被撞得碎裂, 如果不是屍傀不知疼痛,一定會痛得死去活來。聊清為了不讓呂夕發現,先是自己默默處理了傷口,摒除了陰氣,接着是運轉靈氣修複損傷,他恢複力極好, 到旅館的時候傷口差不多快愈合了。

對于那顆魔佛舍利聊清其實有點可惜, 他算是本能的想要吞噬強大的東西, 也是很喜歡拿能夠增強力量的東西送給呂夕, 就像當時在羊角山他發現靈洞、發現靈石一樣, 呂夕就非常高興。

他喜歡呂夕高興的樣子。

不過那玩意太危險了,考慮到很有可能被反噬,而他也不希望呂夕涉險,沒有拿到也沒什麽遺憾。

“所以你接這些單子可以增強力量?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不是說了危險的事要和我報告的嗎!”

聊清:[我怕主人會一起去]

呂夕生氣說:“啧啧你還要吃獨食啊!”

聊清:[主人吃不了,只有我可以,但是這些不好的東西會損傷主人,我怕主人有危險]

他把卡放在呂夕的手心:[反正我賺的錢全部是拿來養主人]

呂夕:“誰要你養,師哥你得清楚一點,是我在養你!我賺不了錢嗎?要不要我給你曬一下,你卡裏有多少錢?”

聊清:[2億]

呂夕:“…………………怎麽這麽多?你把華國的靈異事件全部解決完了嗎?”

司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聊哥從我這裏學了點金融知識,看了點書,最近還玩投資了………”

呂夕把門打開讓司雲進來:“你們倆是不是合着有什麽事瞞着我,這麽短時間怎麽會有這麽多錢?是不是幹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兩億!龍傲天都不敢這麽寫!刑法給我背一遍!”

司雲尬笑一聲,他也覺得特別魔幻,聊清實在厲害到逆天,他就給他說了個基礎,聊清自己買了一兩網課,再看了一堆書,突然就宛如開了天眼,牛刀小試在市場玩了一把居然6到不行,他起初以為是運氣,結果聊清把解決靈異事件的錢全部投了進去,做了好幾個短線都賺了個滿盤。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氣運之子吧。

聊清生前就是悟性極佳,是三千界數一數二的少年天才,年少成名,是屍傀門未來的頂梁柱,師長門寄予厚望他飛升成仙。如今身死道消,成了呂夕手下一只戾屍傀,靈智早開,已通事理,又不屬三界之內六道之中,他比常人更容易觸碰到天地間的一些規則。

經濟規則在其中,世間生死善惡與規法懵懵懂懂能夠探知,所以他輔助呂夕修煉的時候往往能走捷徑。

只不過呂夕現在不讓他輔助。

呂夕掀開他的衣袖再看了一眼,發現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呂夕又探了探他身上的氣,發現運轉得很強勁平穩,并沒有什麽異樣,他總算是放了心。

“以後接單要帶上我!”

聊清連連點頭,但是他心裏默默地想,主人看起來好弱的樣子,如果不危險的就帶上,危險的就不帶,主人不許去也就不去。

呂夕哼哼說:“過些天殺青戲,特別重要,本來今晚要和鐘楊對戲的,都是你耽誤了!”

聊清在腦海裏搜索了‘鐘楊’,他不喜歡這個人,看起來別有所圖的樣子,大晚上的探讨劇本聽起來就很可疑。而且主人這麽可愛,萬一要是發生一些這樣那樣的漫畫情節,他會忍不住弄死鐘楊。

聊清:[主人我錯了,沒事的還有我呀,我陪主人探讨劇本到天亮,我把臺詞走位都記得滾瓜爛熟了,一定不拖主人後腿]

呂夕說:“沒心情練了。”

聊清:[我乖乖地等着主人有心情的時候練]

呂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發現聊清特別喜歡用“我乖乖的”“好不好”“好喜歡”“主人我錯了”等等句式,他每次都看得特別魔幻,聊清發微信的語氣特別軟萌,像個小正太或者是十幾歲的小姑娘,讓人忍不住不怪他或者心生喜歡。

但是只要轉頭一看就會完全破滅。

因為聊清的氣質一點也不軟萌,比他還高,冷冰冰的杵在那兒,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質,特別像小姑娘描述的“冰山臉總裁”“禁欲系教父”等等。

呂夕忍不住嗤笑一聲:“師哥,哪天拍個電視劇,給你友情出演霸道總裁。得了,待會咱們過一遍殺青戲。”

聊清随着呂夕的情緒露出點笑意,他這麽一笑,身上的冰冷的氣質仿佛立刻消融,他心裏想着主人的情緒像翻書一樣,一會兒一個樣,這個規律比經濟規律還難以掌握,恐怕他得要花一輩子才能揣摩清楚。

聊清早就把呂夕的劇本背得滾瓜爛熟,呂夕的殺青戲他還特意畫了重點。

呂夕飾演的韓洋吞食大量藥物死亡,他在地鐵上吃了藥,回家的途中已經快不行了,那邊的許耀還在追捕他,但是沒有人會想到他會回家。

這一段的鏡頭有大約五秒是第一視角,他回家開門的那一刻才會拍他的面貌,他的眼下烏黑,臉色蒼白,唇色十分的深,他好想回家見哥哥一面。

但是碰巧韓玉不在家。

這一次他第一次不再屋子裏等待,而是開着燈坐在門口玄關,他坐在小小的軟凳上靠着牆,在門口等待,與以往的每一次等待過程并無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是與時間賽跑。

這場等待那麽長又那麽短,他始終沒有等到要等待的人,他坐在那裏,一點一點絕望的死亡。

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他捂住心髒抽氣,目光逐漸渙散,內髒湧出來的血從口中與鼻腔流出,染紅了他愛惜得幹幹淨淨的t恤,耳邊傳來了腳步聲,聽這步調和節奏的是韓玉無疑,然而他已經沒有時間見兄長最後一面了。

長兄如父,相依為命多年,韓玉一直是韓洋的目标,他的成績頂尖與未來規劃與韓玉一模一樣,夢想裏是成為像哥哥一樣優秀溫柔的人。然而有一天,他發現了韓洋的異狀,哥哥的女友慘死讓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韓洋也是這個時候開始生病的,但是哥哥的目光被什麽其他的東西絆住了,他的靈魂在仇恨裏無法自拔,這個體弱多病的弟弟只被擱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

韓洋猜到遲早有一天韓玉會拿起犯罪的刀刃,他希望兄長永遠是溫柔幹淨,他願意替兄長做任何事,他不想看見韓洋手上沾染鮮血。

最後看見的畫面是門被打開的影子,他甚至沒有看見來人的身影,就已經卷縮在玄關安靜的死去。

他的眼眶裏是滿滿地沒有流出的眼淚,死亡的一刻,身體的重量無法支撐,倒地的一瞬間淚水盡數流落。

呂夕早就計算好了,他蹲在的位置倒地也不會摔倒,劇本裏進來的人并不是韓洋,而是許耀,許耀伸手扶了他一把,發現他已經死了。

但是作為演對手的聊清并沒有扶,而是在呂夕倒地的一瞬間,一雙手輕輕将他抱住。

緊接着呂夕感覺到聊清冰涼的指尖觸碰在他的眼尾,将他的腦袋按在他的肩頭,接着一把将他抱起。

“哎哎師哥你幹嘛!”

聊清不言不語,抱着呂夕将他放在軟軟的床上,垂頭安靜地看着他,用指尖擦拭他的眼淚,就仿佛是沉浸在一種無言的悲傷裏無法自拔。

呂夕撐着他的胸口想要将他推開,但是聊清一動不動,他的臉在陰影裏,呈現不怎麽明亮的輪廓,但是灰色的眼睛裏卻倒影了呂夕的影子。

呂夕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淚無奈笑道:“師哥你怎麽這麽入戲?演的都是假的,起開起開,待會還得演下一場,完了還要修煉,啧啧啧你怎麽這麽黏糊?”

聊清一動不動,一點也沒有起開的意思,反而抱着呂夕躺在床上摸着他腦袋不讓他走,他翕垂雙眸,長長的睫毛觸碰在呂夕軟軟的頭發上,摟着呂夕的背脊不讓他掙脫。

呂夕皺眉說:“幹嘛啊還不讓我動了?小心我給你貼符,師哥你這樣我有點難受。”

聊清終于放松了點兒,呂夕想趁機下去,但是聊清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他撈了回來。

呂夕簡直要氣笑了:“我真不知道你一只屍傀這麽多愁善感,情緒飽滿,都說了是演戲,是假的。”

我對這世間一切都沒有情緒,除非與你相關,我知道是假象,但是依舊能讓我難過好久。

聊清從後背抱着呂夕,把打好的字給他看:[我害怕,主人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我最是害怕這樣的一幕,就仿佛印刻在靈魂深處,是無法想象也不可觸碰的底線。

呂夕特別無語,覺得聊清微信的畫風清奇,仿佛時時刻刻要哄要寵,真是拿他沒辦法。

“罷了。”呂夕覺得自己真是脾氣太好。

聊清抱着呂夕摸了摸他的頭發,讓縮在自己的懷裏,就在剛剛,呂夕演戲演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想這麽做。

那個時候呂夕一定在等待救贖,呂夕剛才絕望的眼神簡直能要了他的命,好想馬上抱着他好好哄一遍,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是呂夕當時的情緒很真。

呂夕感覺到聊清的手掌碰在他的丹田,又像往常一般輔助他修煉,他感覺到身體的氣順着靈氣運輸過來濃郁的靈力周旋往返,四肢百骸以及筋脈被安撫理順,呂夕眼皮微眯,舒服的想睡覺,他嘴角動了動,想呵斥聊清不要輔助他修煉,因為這樣會讓他養成惰性,但是身體卻與他的想法相背。

真是舒服。

呂夕喃喃開口:“下次別這樣,會上瘾,對我修行不好。”

聊清輕輕笑了一下,心想怎麽對你修行不好了?只要我一直輔助你修煉,你也會變得越來越強。上瘾才好,這樣就離不開我。

聊清又将他抱緊了點兒,他想親吻他撫摸他,像電視裏播的那些小動物一樣相互依偎,舔舐表示歡喜,想要更親密地安撫他讓他感受到舒服。

但是。

呂夕動了動,說:“遠點兒,別湊過來了,別人知道肯定要笑死你,師哥你要記住自己是個成年人,個子這麽大還與和我睡,怕什麽怕。”

在a上接單涉險時不怕,他不過演個戲,稍微可憐了點兒……

呂夕瞳孔微動,驀然間恍然覺得這樣的聊清那樣熟悉,他生前好像也是這樣。

生前的聊清最見不得呂夕哭泣或者痛苦,每每呂夕受了傷或者受了氣,聊清比他最親的人都要心疼。

然而許久以後聊清入了魔,呂夕那段時間最是痛苦,聊清又是絲毫不在意。

呂夕垂着眼眸,長長的睫毛蓋着下眼眦,他心裏想現在這樣就好,不必再想起以前。

聊清現在像極了他生前最好的時候,呂夕忍不住縱容他、對他好,很好很好。

仿佛是彌補他兒時那些天真的夢想。

——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對師哥好,我要好好回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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