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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洞房花燭

房門“啪踏”一聲被關上, 丫鬟護衛們守着門外,整座王府的小鬼起碼有上千只, 其中不乏厲害的,呂夕坐在床沿邊,身體緊繃警惕。

燭光惶惶,洞房布置得精細漂亮, 床架精細雕刻龍鳳交融、草木連理,木材是忘川之上三生石邊的情樹,喜婆也不知道點的是什麽香,青煙缭繞,初聞十分好聞, 但聞久了又透着股甜膩腥味。

不知是否與人間禮儀有所不同, 新郎官不去與賓客陪酒, 入了洞房就不走了,呂夕感覺到對方在看他。

他稍微有些緊張, 大紅的袖袍裏藏滿了符咒, 他透過紅紗鎖定對方,只要他引動靈氣,符咒就能起效,這些符咒誅邪誅怪,最能克制鬼怪,但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覺,趁他放松警惕,一舉就把他幹掉。

呂夕這會兒還沒有判斷出這只鬼怪有多強, 呂夕看見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接着就朝他走來,他的雙眼在紅紗裏,映着紅燭光模模糊糊能看見個人影,大紅的婚袍晃得事物有些失真,三步、兩步、一步——

接近的步伐有條不紊,一雙冷白色的手從紅衣大袖裏探了出,伸手就朝呂夕探來。

探得很輕很慢,像是來掀紅蓋頭,但指尖直指他眉心,這個動作對于呂夕來說威脅性十足。無論是破壞靈識還是取人性命,都是這個方向,他的身體先一步反射性地往後退了一步,他身體緊繃,擡手就朝對方的腕心打去。

這一下是實打實的攻擊,對方動作一窒,接着更快的出了手。

呂夕身體的靈力瞬間引動符箓,他的袖袍裏的符箓排着隊擺成了陣,沒等對方碰過來,八張誅鬼大符,往四面八方,死死的貼上了那鬼怪的身體。

那鬼怪身體瞬間被桎梏,呂夕冷笑一聲,又從袖袍裏拿出事先編織好的結繩,準備把這小鬼捆死。

他箍着對方的手腕,把結繩綁上,這鬼王爺乖得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啞巴,被人在屋子裏這樣欺負,也不見喊救兵,動作也十分輕,許是自身太弱了,竟是一招就被呂夕制服。

呂夕準備迅速捆好,再想把面具掀開堵上他的嘴。

正在這時,外頭有侍衛腳步聲氣,急急忙忙仿佛起了什麽事端,丫鬟們竊竊私語,呂夕隐隐約約聽到一句“後院有些不對勁”之類的話。

呂夕心裏一咯噔,想着怕不是聊清?難道聊清被發現了?他手上速度加快,但是結繩還沒鎖死,鬼王爺居然開始了反抗。

呂夕心裏冷笑,他這符箓可是專門對付鬼怪,封住鬼力妖力,陣法已經形成,如今他就是刀俎,魚肉恐怕難以翻身反抗,要是敢輕舉妄動就直接殺了。

但這打臉來得忒快,呂夕前一秒還在掌握對方性命以防萬一和直接殺了兩項之間做選擇,下一秒鬼王爺一個彈指,直接就撕開了他的結繩,呂夕心道不好,能輕易撕開他的結繩,這代表八張符箓壓制不住他,呂夕身上的靈力再次引動,準備這次直接将他釘死,但是還沒等他碰上符紙,對方一個反手就鉗住了他的雙手,翻身就将他按在床上。

紅紗蓋頭朝天一揚,繁複的婚冠搖搖晃晃間,顯露出呂夕的臉。

鬼新郎頓了一下,猙獰的假面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空洞的瞧着呂夕的臉,像是在發呆,但是桎梏他的氣力一點也不小。

這只鬼實在是太強了,又仿佛知道呂夕所有的弱點習性,呂夕出手的一瞬間,他就已經胡截了他下一個動作,直接就将人鎮壓,并且封住了他的手腳,讓他連觸碰符箓、引動靈氣的機會都沒有。

呂夕先是愣了一秒,幾乎是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這只鬼在耍他,先是裝乖裝弱讓他放松警惕,接着一招出手就将他制服——這當然不是什麽計策陰謀,這是絕對的實力碾壓,宛如貓耍老鼠,說不定對方也早就知道新娘換了人,就等着捉這甕中之鼈!

他太自大了,倘若這鬼王爺這麽強,聊清怎麽辦?是不是聊清也被抓了?他是怎麽發現呂夕的?既然發現了,為什麽不立刻揭穿,外頭賓客護衛如此之多,他一聲呼喊就能動手抓人,何必犧牲如此之大,成了親再殺人,便算作殺妻。

“婚姻已成,殺了配偶可是大罪!”呂夕也只能先将他穩住,上次來陰地他特意從小鬼口中套過話,若是無過,誅殺配偶天道難容,對方乃是冥界之人,得守這邊的規矩,天道護姻緣。

然而,這個“殺”不算作将活人弄死,活人死了還有魂魄,正好入陰地。可是鬼怪又不得亂殺活人,不過這是冥界法律,扯不上天道,所以輕一點。

對方該是位高權重,呂夕就賭他不敢。

呂夕冷着眼睛盯着對方那雙銅鈴大的假面鬼眼,那張假面的笑臉詭異至極,瞧久了就仿佛笑臉又張大了一分。

呂夕的手被摁得很疼,他握着拳頭用力掙了掙,然後對方居然……..松開了?

氣氛突然尴尬了一下,緊接着呂夕伸手朝他面門一撓,翻身就把他壓住!

這…….也太容易了吧?簡直是放棄反抗,任由呂夕作為。

這種放縱和寬容讓呂夕稍微有些生氣,就好像是強者逗弄弱者,獅子玩貓,篤定呂夕殺不了他。

呂夕看見那鬼面已經被他拍歪了,搖搖晃晃挂在鬼王爺臉上,呂夕惡狠狠的把鬼面拍開,他倒要看看這鬼王爺長了個什麽模樣。

那鬼面順着呂夕的力氣咕嚕往床上滾了下去,呂夕的雙目在這一瞬間眨了一下,就像掀開眼睑天上地下,前一刻駭人猙獰的鬼怪面具,掀開表象竟是一張好看到令人窒息的臉。

呂夕手一松,愣在了原地。

外頭的聲音愈加嘈雜,侍女陰兵們的腳步聲來回響動,終于有人敲響了房門。

阿煙的聲音往外頭傳了進來:“殿下,奴婢叨擾,今日王府進了賊人。”

呂夕用袖子把他的臉蓋住,壓低聲音問:“怎麽回事,師哥?怎麽會是你?”

呂夕怎麽也沒想到,這只鬼新郎居然是聊清假扮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原來的新郎是否是死了。

阿煙的聲音又起:“殿下,今日這賊人,恐怕得您親自處置。”

不像是請人出來處置什麽,倒是有些咄咄逼人。

“怎麽辦?”呂夕把聊清推進去了點,伸手去撿那個面具。正在這時,呂夕感覺門口突然有一雙眼睛睜開,正在注視過來。

這是一種術法,呂夕的靈識感覺到這雙眼睛的探查。

呂夕立刻縮了回來壓在聊清身上,他把靈識放開,細細聽見外頭的吵鬧,他聽到有個男人怒氣沖沖呼喊:“混賬東西,本王要被綠了!來人,還不趕緊把那野男人拖出來就地處置!”

買貓女鬼杠道:“我們家殿下老是帶着個可愛的假面,誰知道你是不是假的?長成這副模樣,完全沒有殿下的威武霸氣,以為把殿下的聲音學了就能騙鬼嗎?哪裏來的混賬野鬼!”

這位女鬼恐怕真是個杠精。

男人氣到爆炸:“阿煙!把因羅叫來!他見過我的面目!”

外頭一片混亂,呂夕感覺到洞房外頭是鬼兵重重,倒黴的鬼殿下常年帶着面具,沒人知道他長啥樣,聊清把面具偷了,估計是綁在個什麽地方,這會兒東窗事發,他怒氣沖沖想過來砍人,結果下屬們不認識不戴面具的他。

但是遲早是會發現的,只是時間問題,阿煙已經起了疑心,有一雙眼睛還在屋子裏窺視着他們,稍有不慎立刻就會被發現。

“怎麽辦?”

聊清的雙瞳在的昏暗的燭光裏,像是含着透亮的火,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着眼,認真的看着呂夕,又溫柔又安靜,仿佛外頭的喧鬧險都在另一個世界,他伸手把呂夕攬了過來,在他手心裏輕輕寫了兩個字。

洞房。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猜對了,是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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