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四面楚歌
洞房?
的确, 按照正常程序來說,鬼殿下這會兒應該是和新娘子的洞房, 可是…….
呂夕有點兒尬:“…….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早知道就提前學點本事,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顯得無知又壞事,都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可呂夕既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呂夕努力回憶洞房要做什麽, 但是裝滿了符箓和臺詞的腦袋并沒有多餘的空間,他修仙的時候根本沒機會了解,他大概知道洞房後就能生娃,而會做一些和不可描述、難以啓齒的事。既然是不可描述,又難以啓齒, 對修煉也無益, 呂夕不屬合歡宗也不用吸鼎爐, 就大概知道程序,但也沒什麽興趣了解細節。而到了這個世界, 他拍的戲也沒有洞房戲, 劇本裏別人成親的戲碼他也看了,在這和諧社會裏,呂夕又無緣了解洞房。
于是就變成了這樣。
聊清似乎看出了呂夕的尴尬,又在他手上寫了兩個字——
我來。
說實話,呂夕覺得聊清也不一定會,聊清有神志還不足半年,又要學畫畫又要做飯,哪有什麽時間去學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而現在還得計劃待會該怎麽逃出去, 外頭陰兵重重,鬼殿下在外邊跳腳,正請人來為他證明。
這會兒兩個人的體位是這樣,聊清在裏邊,呂夕在外邊一只手用袖袍擋着聊清的臉,半邊身體壓着他說悄悄話,窗口的注視并未消失,呂夕感覺到聊清的手摟着他的腰,然後翻了個身又把呂夕護在身.下。
呂夕并沒有被壓住,聊清的婚袍袖子很大,他非常聰明,他這個角度讓那雙眼睛看不見兩人的臉。他用手輕輕撫了撫呂夕的臉,把幾縷頭發從他臉上撩開,又去拆他的婚冠,呂夕從下往上望見聊清的下颚與眼睫,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燭光下的眼灼灼生輝,顯出了十分認真,他小心翼翼地拆着婚冠,動作輕慢得讓呂夕有點兒着急。
大約是形勢緊迫,呂夕心裏略微的躁動不安,他對聊清非常信任,只覺得聊清做什麽都不會害他,但是聊清不急不慢拆婚冠的模樣讓他忍不住自己動了手。呂夕的拆法十分粗暴,直接就把婚冠扯了下來,還弄疼了自己的頭皮,不過方元琪這戴假發的水準一流,婚冠扯了下來,假發卻紋絲不動。
聊清揉了揉他的頭皮,一只手摟着呂夕的腰,一只手貼着他的背脊,他的唇角與鼻尖在呂夕耳畔流連了一秒就受到了呂夕的抵制,呂夕已然忍不住摸了摸耳朵,警告他別碰這裏。他感覺到呂夕的身體緊繃,手指抓住他的衣服,力道非常的緊。
呂夕看起來又是不安又是緊張,一張臉在黑發與淩亂的大紅婚袍之中卻顯得動人美麗,聊清現在特別想按照步驟,細細的親吻他。但是呂夕緊張兮兮的樣子又讓他心疼,呂夕信任他、任他作為,卻不是他放肆的理由,他感知到了呂夕并不在狀态,兩人貼得這樣近,呂夕卻連一點暧昧的情緒都沒有,就好像你抱着一只身體緊繃、準備戰鬥、已然炸毛的貓,無論你怎麽撫摸他、給他順毛都不能将他安撫使他與你親密。
這個時候神識全開的呂夕終于聽見了一個孩童的聲音:“阿煙姐姐,我看見殿下和新娘子在抱抱,殿下把新娘子壓在床上搖來搖去,看不清在做什麽………”
阿煙:“……..好了辛苦了你別看了回家洗洗眼睛……..”
呂夕稍微放松了點,心裏默默吐槽了一秒這個阿煙居然讓小孩來看洞房可真是不合适,兩人起身警惕的往窗外看了兩眼,然後呂夕小心翼翼的跳上了黃粱掀瓦,呂夕對聊清招了招手讓他快點上來,但是聊清卻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聊清擡頭看了呂夕一眼,這個眼神讓呂夕立刻就變了臉色。
同樣的事情好像發生過。
下一秒,陰兵破門而入,聊清周身煞氣湧動,一招就把小鬼們轟了出去,接着他擡腳踏出門外,走出了呂夕的視線內。
呂夕冷冷地坐在黃粱上,然後縱身跳了下來。
在許久之前,聊清也是這樣,讓他待在安全的範圍內,自己去面對一切危險,讓他擔心不已。
但是他再也不似年少時那樣百般聽話與無措無能,袖袍裏的符箓飛出,王府裏的氣流湧動,呂夕操控着符箓飛了出去。
聊清被衆多陰兵圍攻,呂夕從婚房裏飛出來,這一瞬間喊打喊殺的院子裏靜了一秒。
買貓女鬼驚呼道:“王、王妃出來了,好漂亮……”
幾名原本打算鬧洞房的貴客正趕上了這場鬧劇,大婚之夜新郎官突然換了人,這可從所未聞。
“可真是名美人,難怪殿下冒險娶親……”
“王妃婚冠已拆,衣衫不整,恐怕……”
阿煙冷着臉:“休得胡言亂語,來人!封了王府!”
貴客們慌亂謾罵,只覺得阿煙要關起門來滅口,殿下也不知去了何處,小小婢女竟要先斬後奏!
場面一片混亂,突然間虛空的陰氣兇猛地動蕩,,呂夕的符箓已然将陰兵盡數包攬在陣勢在內。
此時還沒人反應過來,呂夕一聲令下,上百名陰兵被席卷其中,應聲倒下。
“走!”
呂夕扯着聊清縱身跳上了屋頂,阿煙帶着陰兵在後頭緊追,呂夕抿着唇:“待會再找你算賬,前邊是後院,我們倆分兩路走,往不同的方向,到時候去昨天買貓那兒集合。”
呂夕給聊清指了個方向,立刻就朝反方向飛快奔走。
王府的建築錯綜複雜,呂夕進來的時候稍微記了下路,根據一些建築的規律大致猜測出口和院落布局,他在府裏繞來繞去,就直奔後院。
王府的後院果然人跡稀少許多,呂夕腳步快、又是小心,身上還貼了隐蔽氣息的符箓,符箓還是那個貓的符。
兜兜轉轉行了一路,呂夕拐角不小心撞見了只鬼,那鬼脾氣暴躁:“大膽!”
呂夕瞥了他一眼,裝作一只若無其事的貓繼續奔走,哪知那鬼伸手就扯住他的袖子,大怒:“你這賊人怎麽穿着新娘婚袍,本王的王妃呢!?來人——”
怎麽回事?他不是貼了符了嗎?為什麽這小鬼會看見他真面目?而且他今天的警惕性真的低到不正常,這麽近的距離,對方還是只鬼,沒有撞見前就應該是反射性躲避了。
呂夕把袖袍一甩,拔腿就跑,鬼殿下不依不饒,把他的大袖扯了下來,還揪住了呂夕的頭發。
呂夕轉身拿符咒貼他面門,那鬼殿下反應十分迅速,竟是瞬間就躲開了,呂夕暗暗冷笑,掌心上兩張符咒往他的方向狠狠一拍,收招就壓住了他的後頸,把他按在了牆上。
“老實點。”呂夕威脅道,“敢出聲就割了你的舌頭。”
呂夕指尖一繞,就将他但是雙手捆在了後背,鬼殿下氣得要命,敢怒不敢言,只能小聲怒罵:“你是誰?你竟然是個男人,我媳婦呢?你把我媳婦藏哪兒了?”
呂夕嗤笑道:“你媳婦?好不要臉,琪琪都不認識你,莫名其妙就把人牽了線,我告訴你,這年頭強取豪奪行不通,娶媳婦得循序漸進。”
“關你什麽事,你是她什麽人?”鬼殿下滿臉通紅,一副少年人易怒模樣,對着呂夕威脅道,“還不趕快放了本王,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小心我讓你灰飛煙滅!對,還有那個搶了本王法器的東西居然不屬六道,你、你們啊啊啊啊啊別打腦門疼死本王了!”
呂夕冷着臉盯住他,戳了戳他腦袋:“敢威脅我?”
鬼殿下差點疼哭了,呂夕一副冷冰冰不好惹的模樣讓他認清了點現實,終于弱氣了些:“你要什麽?”
呂夕:“後院的出路在哪裏?還有熊貓呢?你個小賊,居然敢偷熊貓。”
鬼殿下覺得自己很冤:“熊貓是他們運過來的,本王只是覺得熊貓好可愛,不關本王的事!”
呂夕捏着他後衣領,探了探他腦袋,覺得這鬼殿下有些奇怪,他不像只鬼怪。
呂夕按着他往前走,鬼殿下屈辱的給呂夕指路,呂夕脅他專門走暗路,還給他貼了符封住了嘴,最後他站在一間屋子門口指了指,表示熊貓就在裏頭。
呂夕仔細聽了聽,裏頭果真是頭熊貓,也不見其他聲響與氣息,就押着鬼殿下去開門。
“等等。”臨到門口,呂夕突然停住腳步,“你開門。”
鬼殿下“哼”了一聲,暗罵了聲膽小鬼,一腳就把門踹開了,顯出一只在籠子裏吃筍子的大熊貓。
呂夕往前走兩步,他的第三步還沒落地,突然之間渾身毛孔張開,危險的氣壓如針刺般席卷而來,呂夕迅速往後退了七八步,做足了距離,只望見由屋頂飛下來一個人。
“活人?”那人看了呂夕一眼,偏頭看鬼殿下,撕開他嘴上的符箓。
鬼殿下仗着幫手終于有了底氣,兇神惡煞大喊:“這人不是本王王妃!因羅,快把他抓起來!”
呂夕心下一凜,立刻就做了陣勢引動符箓,這個人就是昨天在鬧市裏把他抓回去關進籠子裏的男人,很強,和王府裏的侍衛陰兵全然不是一個等級。
鬼殿下呵呵道:“別失手殺了,本王要親自打他一頓,竟敢威脅本王!”
鬼殿下話音剛落,呂夕的符箓如箭一般已然射到他的面門,鬼殿下吓得退了一步,那因羅眼尾上挑,張開一只右手,竟是一手就抓住了所有的符箓。
符箓在他手裏泛出藍色的光,又在下一刻盡數寂滅。
這是什麽東西?誅邪鎮妖的符箓對他毫無損傷,呂夕這次做的符箓專門對付陰物,其他沒啥準備,呂夕當即就判斷自己打不過他,當機立斷就引動一張煙霧符咒準備逃走,又給自己貼了一張隐蔽氣息的符箓。
煙霧爆破把鬼殿下嗆得要命正哇哇大喊,呂夕借着人愣神立刻就走,但是他的身體還沒動作,就被巨大的力道拍在了後心,呂夕的身體瞬間失控,宛如一支快箭般被打在了牆上,那牆被打出了個對穿,他的身體伴着磚石泥土倒落滾下,偏頭就看見屋子裏那頭熊貓正傻乎乎的對着他賣萌。
屋子裏塵埃四起,呂夕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因羅從袖袍裏拿出一條白色鎖鏈絞住了呂夕的雙手,撚着他下巴擡起他的臉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昨天那只小貓?”
鬼殿下跟在後邊嚷嚷:“死了沒?可別死了呀,你們倆剛剛說什麽悄悄話?快把人帶上,快啊因羅!”
因羅皺了皺眉頭,正要伸手去撈呂夕,緊接着他的瞳孔瞬間變幻,立刻就護着鬼殿下往後邊退了兩步。
只看見有煞氣往外頭席卷襲來,夜空中黑霧氤氲,聊清殺氣重重飛了進來。
他伸手撈起呂夕,冷冷瞥了眼因羅,發力跳上了屋頂。
後邊傳來了鬼殿下吵吵鬧鬧的聲音:“快!快追!別讓人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有點那啥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