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遠近距離
呂夕并非沒有準備, 他帶來一沓符箓外加鍋碗瓢盆,他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的身體就足以強到可以抵禦惡劣的環境,如果吳小機低頭看一下呂夕的鞋子,一定會十分驚訝,他鞋面幹幹淨淨, 跟拍廣告出來時沒什麽大差別,而吳小機的軍靴已經滿是髒泥。
呂夕對蠱并沒有多少了解,這項術在三千界也是存在,蠱術在三千界屬于邪術,而且是十分邊緣的邪術, 連魔修都少有人修這項術法, 一是此術流傳隐秘, 且不傳外人,二是修習此術者十有**會被反噬, 屬于S級危險的術法。
這個世界的人類絕大多數是普通人, 壽命寥寥幾十載,蠱術的威脅性必然沒有修仙世界的大,但是呂夕并沒有小看。
呂夕之所以會選擇晚上入山是因為夜晚往往會比白日看見的多。他在貴臺的時候就發現這山脈的走勢十分奇特,呂夕并不通風水,也不知道什麽龍脈不龍脈,只是這山脈的氣太奇怪,夜晚更能切身感受。
呂夕能切身感受到這山裏的靈氣飽滿,但是邪氣也非常重, 而這兩種氣居然相互糾纏并不此消彼長,可以算得上是和平相處,這幾乎能與呂夕煉屍的道理相通。
“師哥,你什麽感覺?”
早就過了交通便利的村落,深山裏已無人戶,這個位置沒有信號,聊清打了字就給呂夕看:[非常舒服]
這個地方對于屍傀來說可畏是如魚得水,聊清體內的氣與這裏的構造非常相似,聊清體內的邪氣被靈氣掩護壓縮,共同存在,所以聊清既可以吸收靈氣也可以吞噬邪氣,而這個地方兩種氣都存在,聊清可以讓體內的兩種氣循環平衡。
呂夕拍了拍背包,黃鼠狼把龍頭從肚子裏吐了出來。
雖然黃鼠狼十分不願意帶龍頭,而龍頭也已經是能裝在包裏的體型了,但是為了省麻煩,呂夕還是讓黃鼠狼把它藏在肚子裏。
龍頭拉開拉鏈探出長長的嘴,它兩只眼睛圓溜溜的晃動,瞥了許久才說:“我忘記了身體再哪裏,也許不在這兒。”
它用兩條觸須碰了碰呂夕的頭發,弱弱的說:“呂夕哥哥,要是找到了身體,我是不是不能待在家裏了?”
呂夕:“随便你。”
龍頭讨好地說:“我有好多寶藏。”
吳小機下意識的看了它一眼,內心狂喊:給我給我!我養你!漏個一丁點都可以!沒見呂夕愛理不理你高攀不起的樣子嗎?你一條龍!受人敬仰的神龍!得之者雞犬升天,就是你深埋在地底,這一帶都能受益的龍,難道要眼巴巴的做一條小舔狗嗎?呂夕家有什麽值得留戀的?牛肉醬還是動畫片?
呂夕對它的寶藏沒什麽興趣,那寶藏已經有主,呂夕從小就被教育:不經允許不能拿有主的東西,這條教育就是為了防止弟子們有殺人奪寶的心思。
越是深山裏,不經開發,也無人煙,瘴氣越重,陰濕的泥土裏有不少蟲子,呂夕一腳踩下去全是嘎嘣脆響,聊清看着呂夕的後腦走了幾秒鐘,忍不住超越他走在他前面為他開路。
吳小機渾身發冷臉色鐵青:“怎麽有這麽多蟲子?這條路不對啊呂夕,我們之前沒走過這裏。”
此時已然深入十萬大山将近一百公裏,吳小機也算是能吃苦,咬着牙不吭聲跟着呂夕和聊清一塊走,但是這個地方蟲子如此之多,他快崩潰了。
聊清走在前面,他的腳步還沒落下去,前邊的蟲子就迅速讓出一條路,但是即使是如此,樹上、草叢上、泥土裏成千上萬往這邊湧動的蟲子依舊讓人頭皮發麻,如果不是呂夕事先給吳小機身上貼了張符,他現在身上得爬滿蟲子變成了個骷髅架子。
“不想被吃掉的話別掉隊。”
吳小機打了個寒顫,虛空裏亮起了一簇一簇的光,緩慢的在他們身邊起舞,他借着微光瞧見呂夕纖細冷白的後頸,他的頭發軟軟地搭在耳後,像個需要人好好保護的柔弱少年,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又冷又無情。
吳小機轉頭瞧見一簇光芒,他的瞳孔定焦去看,差點驚呼出聲。
如此溫柔的熒光,竟是無數只醜陋的蟲子觸須散發的光,這些蟲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口器又長又利,就像抓住機會就能把人啃成白骨。
吳小機不敢慢下腳步,他咬着牙緊緊跟着呂夕,死死盯着他背影,免得跟丢。
呂夕實在太有安全感了,如果呂夕要是能好說話一點,他都想放下臉面像個小姑娘一樣緊緊抓住他的衣角,他可是花了九百萬把人請來的!就不能溫柔一點保護他嗎?
事實證明花的錢越多,越沒底氣使喚人,假設呂夕一分錢沒收就來,這可以算作呂夕又善良又好用還不要錢,能夠道德綁架的人能有多種手段套路,可呂夕現在要九百萬,這麽貴又不善良的傭兵的價值當然不是來溫柔保護人的,而且他還不能瞎bb,要是呂夕一個不高興把他扔在這兒,他必死無疑。他覺得呂夕特別像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他滿眼怨念的看着聊清為呂夕忙前忙後開路,心裏想着最需要保護的是我好嗎,呂夕這麽強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我應該走中間,而不是恐怖片裏死的最快的後頭!
這段滿是蟲子的路段幾乎走了一個小時,吳小機差點口吐白沫才終于走完,最後呂夕找了顆幹淨的大樹,表示可以在這裏休息到天明。
然後他看見呂夕在樹旁前前後後貼了幾張符,聊清再抱了一把幹柴過來,兩個人就這麽若無其事生火煮飯了!
吳小機簡直要跪了:“呂夕你剛剛不是讓我別出聲別開燈嗎,你這生火,不怕把蟲子引過來?”
聊清迅速升起了火,黃鼠狼和龍頭已經在火堆旁眼巴巴的蹲着了。
吳小機搓了搓手,忍不住蹲着呂夕身旁:“明天我們去哪?這裏手機沒信號也沒定位,我不知道在哪裏,呂夕,這邊好像不好走,要不我們換條路吧……..”
呂夕的睫毛在火光裏長長地、點淬着橘色,他摸着條幹柴幫着搭火:“這邊蟲子多,說不定能找到你的朋友。”
“這有什麽關系?”
呂夕:“應該不久前有人在這裏煉過蠱,那些蟲子是被什麽東西引了過來,激發了兇性,有些變異,方圓十裏的村子,蠱女肯定在其中。”
呂夕聽吳小機描述,是不知道自己被弄到了什麽地方,有蟲子有野獸也有走屍還有一些別的人,蠱女偶爾過來投食,都是相互争搶相互厮殺,就是養蠱。吳小機咬着牙活了下來,又趁機逃了回去,但是回去後身上很不對勁,時不時吐血卻查不出原因。吳小機這次來第一是為了救同伴,第二是為了找蠱女解蠱,他不想死。
“蠱女什麽模樣?”
吳小機:“她每次都蒙着臉,沒見過,此前請我們來的人說是年紀不大。”
請他們來的人是一名南方術士,他的情況與吳小機一樣,來了十萬大山中了蠱,逃出去後不到三個月就死了。當初那人請他們來是隐瞞了實情,就說自己村子出了蠱禍,自己中了蠱,讓他們幫忙問蠱女要解藥,那術士開價一百萬!他們幾個也是財迷心竅,沒好好查清楚就這麽來了。
聊清用平底鍋非常細致的煎了一塊牛肉,這會兒已經滋滋的冒泡,呂夕咽了咽口水,發現自己真的有點餓。
他用餘光看了眼聊清,聊清在認認真真煎牛肉,還給他切了一盤水果,沖了一杯熱牛奶,順便夾了幾塊醬牛肉喂黃鼠狼和龍頭。
這生活,還真的有滋有味……..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尴尬的事就好了,呂夕現在沒什麽重要的事已經不和聊清說話了,聊清也乖乖的并不惹事,少有主動和呂夕發信息,呂夕問什麽他才答,但是又默默的為呂夕做很多事。
怎麽說呢…….呂夕覺得有些愧疚和不安,他一方面想和聊清保持距離,一方面又不想離得太遠,畢竟難得一切仇怨皆了後能與聊清如此平和的生活。
可是聊清有些行為已經越界了……..說越界不越界呂夕也不能斷定,因為聊清不過是一只屍傀,有神志才不久,他成什麽樣都算是主人教的,屍傀極少能生出自主神志,還如此聰慧清明,呂夕覺得是自己把他教歪了。更可怕是是那個網友幽幽說的話讓呂夕忍不住深思:難道我是真的不知不覺暗戀他然後潛意識的讓他變成了這樣?
這個問題讓呂夕腦袋時常卡殼,他想起了許許多多細節,他發現自己真的經常和聊清黏黏糊糊還挺開心?所以這很可能給了聊清一個信息——主人好像挺喜歡黏黏糊糊的,為了讨主人喜歡我就要黏黏糊糊。
還沒有想清楚的呂夕被這個可怕的猜想壓得喘不過氣,他并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只能暫且和聊清保持距離,并且給他一個信號:我不喜歡黏黏糊糊,也沒有對你有什麽好感。
呂夕又忍不住站在聊清的角度來感受此情此景,他覺得聊清可能特別難受,所以他十分愧疚。
呂夕低頭喝了一口牛奶,低聲說:“這都好多天了,你待會可以吸點血。”
聊清在火光裏瞥見呂夕,他的臉在橘黃的光裏柔和地明滅,看起來很乖很溫暖,呂夕一提起吸血,他連吸血的方式都想好了:把主人按在這棵樹上,舔舔他的脖子,然後細細的吸一口,分量不能多,但是要吸得久還要讓他舒服。
可是主人好像還沒有從佛塔的陰影裏走出來,他要是敢這樣做,絕對會被排斥得更遠,如今冷了好一段時間,主人好不容易溫和點了對他好點了,他必須忍着不能得寸進尺。
于是聊清低頭打了一段字:[沒關系的主人,山裏的靈氣重,現在還能不吸血]
其實早在佛塔裏聊清吸收了呂夕的……..□□,那個東西可是陽氣充足,人之精華,大半年不吸血完全沒問題,但是聊清不能提起這個事,他怕呂夕會讨厭他。他看出來了,主人覺得這個特別羞恥,可…….可是又兇又羞恥又惱怒的主人為什麽會那麽可愛?這讓聊清忍不住想冒險再來一次………
呂夕并不知道聊清在想什麽,畢竟聊清時常面無表情,冷冰冰地無言又沉寂,他看完那段文字後,愧疚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呂夕用叉子戳了戳那塊煎好的牛肉,努力找話題,他尬笑了一聲:“這、這牛肉煎得挺好啊,辛、辛苦了,這麽多也吃不完,下、下次別弄這麽多了……..”
在這種詭異又莫名的氣氛裏存在着的吳小機趕緊趁機說:“我吃我吃!我吃得完!不要浪費啊呂夕,給我一個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