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司雲姐姐
時間回到十五分鐘前。
呂夕和聊清鬼鬼祟祟進了更衣室,司雲百無聊賴的在劇組門口打着哈欠曬太陽, 劇組裏拍戲非常熱鬧, 導演年紀不大,能和演員們開玩笑, 偶爾吼一兩句, 偶爾又聽見歡聲笑語, 劇組氣氛很好。
天空很藍,午後的太陽并不刺眼, 他現在的體質很好, 雖然太陽曬太久不好, 但是他喜歡曬太陽,聽着陽世的喧鬧, 曬着太陽, 待會跟呂夕回家,陪着龍頭和黃鼠狼看動畫片,生活有滋有味。
前方又傳來了腳步聲,有個英俊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長得很幹淨,精英模樣,除此之外沒什麽特別, 這樣的男人司雲看了第一眼不會再看第二眼。
當然他還是看了第二眼,前方有棵樹上落了片葉子,慢悠悠的飄落,他伸手去想去接, 但是那葉子突然被風吹了一下,改變了軌跡。
那片葉子本來應該落在那男人的旁邊,穿過他手心,但是葉子突然偏了,落在了男人的肩頭,司雲下意識的再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的腦袋幾乎炸裂,排山倒海的記憶侵襲而來,這一瞬間疼痛到他忍不住尖叫。
男人的背後跟着一只長頭發的女鬼。
樣貌清麗,穿着件橘色碎花長裙,皮膚白皙,像個普通的鄰家女孩,她跟在男人的身後,輕盈的跳躍、或是小步的跟随,像條小尾巴。
司雲捂着半只眼睛呆呆站着,午後的日光從樹冠間刺了過來,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啞着聲音,喊了句:“姐姐。”
女孩仿佛是沒聽見,繼續做着小尾巴,司雲跟了上去,想去拉姐姐的手,但他一觸碰,突然就被某種力量反彈擊倒,接着就爬在地上嘔血。
鬼魂一般不會吐血,如果被攻擊,一般會傷元氣,表現形式是陰氣散去,靈體的能量消磨。
但是吐血也是一種受傷的具現化表現,見到仇恨的人、執念根深的東西、或是特別嚴重的傷,會極端的表現出人類吐血的情形。
要不是極恨,就是特別嚴重的傷,通常情況下,會死。
孔宣拍完一場戲過來,看見呂夕家養的小鬼居然快死了,這次他發了善心,保住了他一條命,接着就去敲門喊呂夕。
呂夕見到司雲的時候吓了一跳,他趕緊把他扛進個沒人的房間,給他輸了靈力治傷。
就這麽一會兒,他連一點感知都沒有,司雲就差點魂飛魄散。
“是不是咒語發作?”
司雲虛弱的躺在椅子上,他雙目如枯泉,本源一直在流失,他這麽一會兒,就沒有了求生的意識。
他不說話,呂夕只能求助于孔宣,孔宣淡淡的看了司雲一眼,道:“生死由命,他求生得生求死的死,我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今日算是發了善心救他一命,記你賬上了呂夕,其他的別問我。”
孔宣似乎不太喜歡這類事,也不感興趣,看了他們幾人一眼,就出去拍戲了。
呂夕又探了探他,想知道他傷在哪裏,又摸出了他胸口的鬼角菩提,那物件微微發熱,在呂夕手中并不彰顯什麽力量,質感如玉一般,也不見邪氣,但是引來的氣帶着血紅色的微光。
這個時候門被打開,張琳琳愁眉苦臉的進來,看見呂夕蹲在椅子邊,聊清也站一旁,有氣無力的問他:“你幹嘛呢?”
張琳琳看不見司雲,就覺得呂夕奇奇怪怪的,她嘆了一聲:“蔣鑫回國了!又來訓我了!還是程勳好呀,能讓我挑經紀人!”
“你要挑誰,我幫你寫申請。”
張琳琳吐了吐舌頭,只見蔣鑫冷淡的站在門口。
呂夕偏頭,就看見那只跟着他的女鬼,那女鬼和往常沒什麽大區別,但是司雲有了些反應。
原來如此,這只施咒的女鬼來了,難怪會這樣,呂夕有些防備的盯着她,但是她從呂夕身邊走過,連一眼也沒看他,更沒有看司雲,就這麽走了過去,只寸步不離的跟着蔣鑫。
呂夕看見司雲渾身顫抖,就連呂夕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絕望的寒氣,他的雙目有了些光澤,不見得是恨、也不知道是什麽,呂夕讀不出他的意思,但是看起來像是要歇斯底裏喊一句,但他最終沒有出聲,只是雙目湧出了眼淚,但流下眼眶是汩汩的紅血。
呂夕終于聽見他喃喃出聲:“她是…….我姐姐。”
“我全部記起來了。”
看來,并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
這只女鬼身上并未沾染殺孽,也不是厲鬼,身上的能量不強,像剛死的新魂一般的氣味,沒有糅雜什麽東西,但比新魂要稍微厲害一點點,按理說她這個狀态該早早投胎,不該在陽世晃悠這樣久。就好像有着某種絕對在執念支撐她在陽世生存,這個執念并非恨,而是正面幹淨的東西,要不然她早就成了厲鬼。
呂夕向那名女鬼走去,聊清負責看管司雲、以及為他補充靈力。
蔣鑫看見呂夕走來,打了聲招呼,見他神情古怪,就問:“怎麽一直看我身後?”
呂夕搖搖頭,問他:“你認不認識一個女孩子,長頭發,碎花裙,長得清秀。”
蔣鑫笑了笑:“我帶過很多這樣的藝人,怎麽這樣問?”
呂夕對聊清說:“師哥,你畫一下。”
聊清的畫工很好,司雲狀态極差,也不說原因,女鬼更是不理不睬,她又未沾染作惡氣息,不能随便殺,就是能殺,也的找到解咒的方法,那麽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蔣鑫。
一個普通的男人,身後會常年跟着一名女鬼嗎?總會有原因的吧?
聊清一會兒就把女鬼畫好了,這一次聊清是完全寫實,如果是畫呂夕,他回自帶濾鏡自動美化三分,呂夕本身顏值極高,他再美化幾分,簡直能上天,這也是他能扛住聊夕這面大旗的原因之一,全靠這畫工神跡。
“這個姑娘你認識嗎?”呂夕把畫遞給蔣鑫。
蔣鑫說:“你一直問的就是這個女孩?我記得當時在藍冠你也這樣問,這是你親戚還是?”他拿着平板仔細來認,“有點兒眼熟,大衆臉,但是應該不認識。”
呂夕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蔣鑫道:“是不是來當藝人的朋友?”
女孩如此執着的跟着他,多多少少應該會有些瓜葛,就算沒有瓜葛也該是認識,怎麽會不認識?
但是出乎呂夕意料的是,女孩突然出聲了,她湊近平板,朝畫像指了一下:“你沒畫好,我要好看一點,他肯定記得我的。”
這是呂夕第一次聽見她說話,按照她之前的表現,呂夕都以為她不會說話也沒什麽過多的意識,現在看來她不是不會說,是壓根不想理呂夕,仿佛在她眼裏蔣鑫是唯一。
“你為什麽跟着他?”
女孩說:“他好。”
“哎,你重新幫我畫一張,女孩子化妝的樣子見過嗎?嘴唇要紅一點。”她似乎對自己的畫像很不滿意,致力于要把自己最好看的樣子給蔣鑫看。
呂夕指了指司雲:“你認識他嗎?司雲。”
女孩睫毛微微動了動,末了茫然的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不認識。”
司雲啞聲喊了聲姐姐,她仿若未聞,繼續去看自己的畫像,如自言自語的和蔣鑫說話。
張琳琳和蔣鑫一陣雞皮疙瘩,看着呂夕對着空氣自言自語手舞足蹈,張琳琳顫抖:“呂夕……..你瘋了嗎,別吓我啊!”
呂夕都差點忘了,兩個普通人類看不見鬼魂,呂夕笑笑:“剛才戲瘾來了,練了會臺詞。”
張琳琳、蔣鑫:“………”你他喵要吓死人嗎,練戲也不是提前打個招呼!
司雲的狀态越來越不好,特別是跟他姐姐同在一個地方,他又開始吐血了。呂夕只得馬上帶他回家。
今天收工收的早,呂夕不用請假,正好能走,聊清開車,呂夕坐在後座看護司雲,聊清剛剛把車門關上,就聽見有人敲窗,呂夕放下車窗,看見孔宣一張笑臉。
“載我一程。”孔宣說。
………
“你是不是有辦法?”呂夕問。
孔宣和呂夕一同坐在後座,他靠着車窗懶洋洋的看風景,有種事不關己的意味,笑呵呵地說:“當初你愛理不理,讓你給我供品你不給,現在嘛,遲了。”
“喂!你們怎麽回事?怎麽嚴肅啊,搞得我好不自在!”孔宣微微嘆了句,“我也沒辦法,咒倒是好解,但是解不了心結,他一心求死,你沒發現嗎?”
呂夕看了看司雲,他形容枯槁,目光呆滞,雖然呂夕給他供了靈力,他絲毫沒有生機。
“世上只有一種人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心死的人,神佛不可渡,唯人能渡,要麽給他個了斷,要麽有人能渡他,對了,下咒的那東西,你好好看看。我到了,下車。”
呂夕替司雲道了聲謝謝,孔宣揮揮手:“光說不做,沒點誠意,記得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哥哥我要找你點單。”
呂夕把司雲帶回家,他情況終于好點了,家裏有的靈氣濃郁,又布局得好,生機連綿不斷。
龍頭和黃鼠狼乖乖地蹲着司雲身邊,龍頭說:“司雲哥哥,我放了你最喜歡的武打片,今天我們不看動畫片了。”
黃鼠狼把一只小豬佩奇放在他手心,小聲的說:“佩奇保佑你快點好起來。”
他們倆能稍微的操控氣場,他們把更多的靈力讓給司雲。
呂夕看了看他:“好點了嗎?”
他又探了探靈臺,他的靈臺十分混亂,他處于一種夢魇狀态,呂夕叫不醒他。但是家裏的靈氣至少能讓他活着。
呂夕又畫了幾張符加持陣法,他并不知道怎麽救一只鬼魂,呂夕有辦法抹去一只鬼魂的意識,讓他住進“殼”裏,然後做屍傀驅使,司雲這樣也許能“活着”,卻失去了本我。
呂夕想起孔宣剛才說的“看看施咒的東西”,他從司雲的領口拿出那只鬼角菩提,那鬼角菩提只是這麽一會兒,色澤更加鮮亮,皂色如漆,又隐隐約約透着紅色。
那菱角尖如利刃一般,呂夕一不小心就被戳了個小傷口。
聊清聞到血腥味,感覺過來看呂夕,他舔了舔呂夕的傷口,想讓呂夕去休息,他來看守司雲,但是他還沒說話,就見呂夕倒了下來,他連忙将人抱住。
他看見另一只手緊緊抓住那只鬼角菩提,那菱角鮮亮無比,已經成了實體。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幾章有點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