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07章 解除契約

呂夕回到家時已經有點晚了, 他帶了點零食回去,還買了些水果蔬菜, 拎了兩個手上了樓。

他打開家門, 聊清正站在門口盯着他。

聊清并沒有立刻幫忙結果水果零食,而是冷冷的問:“你去哪裏了?”

龍頭過來接過水果零食歡天喜地和黃鼠狼去分享, 呂夕手指動了動:“買了點水果零食…….”

“我問你去哪裏了?”聊清伸手 把門關上,幾乎是把呂夕低着門上, 他垂着頭,面容在黑暗裏更為深邃, 他的眼睛就像荒野上兇猛的野獸, 他盯着呂夕, 貼近他,聲音沙啞,“去見孔宣了吧?我等了一天了, 你和他又上熱搜了, 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他的手指輕輕的撫摸着呂夕的耳垂,細細的摩挲,“你就那麽恨我、厭我嗎?只要記得以前,你就不要我了?你只是喜歡屍傀是嗎?”

他是家裏等了一天, 不去找他, 等着他冷靜, 可是他看着手機,微博、頭條什麽都是呂夕和孔宣的信息,他想, 呂夕定然是厭惡極了以前的他,呂夕發現了猜疑了就立刻不要他了,立刻就和別人好了。

呂夕還在孔宣家裏呆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呂夕眼眸睜大,他的腦子裏嗡嗡嗡了好一陣子才理解聊清的意思,這一刻的時間特別的長,光陰就好像瞬間放慢了,漸漸地他的肩膀松懈了下來,盯着聊清的眼睛:“你記起來了。”

呂夕的語氣意外的平靜,也許是此前有了無數的鋪墊、腦海裏無數次演練,真實發生時并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聊清抿了抿唇,似乎是想把聊清圈在小小的空間裏,又似乎有點無措,呂夕側了側身,從旁邊走了過去,離開了聊清固定的空間。

“你去哪裏?”聊清近乎慌亂的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指很緊,呂夕都被他弄得有點兒疼。

“去二樓。”

黃鼠狼和龍頭在這裏,有些事不好在他們面前說。

聊清放開了手,跟着他上了二樓,他拿出手機,亦步亦趨的跟在呂夕身後:“我是看見你和孔宣的熱搜,所以有點生氣。”

他想轉移話題,他還拿出手機給呂夕看熱搜:“熱搜都炸了,限流都沒用,狗仔拍到你去了他家。”

“我去問點事。”

聊清按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有什麽事不能問我嗎?他到底有什麽好?你不理我、不和我說,我就在家裏等了一整天,也不敢去找你,直到林小王打電話給我說你不接電話,說你和孔宣上了熱搜!我是什麽心情?”

他抿着唇,眼神微冷:“我今天,真的很想殺了他。”

呂夕似乎想到了什麽,不自主的“呵”了一聲:“你就知道殺殺殺,殺的還不夠嗎?”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從前想要問出的話,一直憋着的話、本以為一輩子也不會再提及的話終有一天會忍不住,但是說完立刻就後悔了。

就像杯子墜落一樣,結果是摔碎,事物往壞的一面如野馬奔騰而去。

聊清自嘲的嗤笑了一聲,他緩緩放開了呂夕:“是啊,魔修不就是這樣嗎?”

他的記憶斷斷續續回來,早就記起來了,他努力的僞裝成一名沒有記憶的屍傀,生怕呂夕發現。

對,生怕他發現,因為呂夕恨極了他。

呂夕雙目睜大,他這一刻就像點着了的□□,無法抑制的被激怒了,也許是這幾天情緒不穩、憂思過度,如今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口子,他大聲的質問,胸口的起伏、心跳的速度近乎危險:“以前是這樣,現在還要這樣嗎?”呂夕眼睛紅紅的,像一頭瀕臨崩潰的野獸,盯着他怒吼,“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你要讓我的朋友、親人、在意的人全部死光了你才甘心!那我就在這裏,你幹脆殺了我好了!”

無法抑制的回憶起往事,本以為斬斷了的過往,從來是斬不斷的。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些過往、本來以為最大的思慮、憂愁只是聊清會不會讨厭他們倆如今的關系。

可如今已然無關喜惡,無法掩住我往事、血一般的仇恨蜂擁而至。

聊清的喉結滾動,他的眼眸微深,帶着絲可怕的紅色,隐忍着啞聲與他對話:“我只是說說而已,孔宣那麽厲害,我現在還殺不了他,往後我要是能殺他了,我也不動他,他對你很重要嗎?我們剛剛是說熱搜,我其實就是有點生氣而已,現在不氣了,夕夕你明天還有通告,要早點休息……….”

呂夕紅着眼睛說:“你為什麽又要左顧言它!為什麽一提這個你就是不回答!”呂夕走近他,抓住他的衣領,幾乎是兇狠的将他按在牆上,咬牙切齒的問,“我自小信你、敬你,你是我的榜樣!是我們屍傀門的驕傲啊!你到底有什麽理由弑親殺友!大家對你這麽好,他們說你殺人了!我不信!我查,我拼命的查!我找你、追你,就想從你口中得到答案!只要你說、只要你說我就信………..”

“夕兒你別哭……”呂夕擡手想給他擦眼淚,呂夕不知不覺已經哭了,但是聊清的手還沒觸碰他,呂夕的手背一擋,冷冰冰地把他的手拍開。

呂夕雙目淩厲,盯着他的眼睛:“二師兄是不是你殺的!”

“說啊!”

聊清抿着唇,終于回答了他:“是。”

呂夕胸口起伏,一瞬間氣血上湧,他的眼淚翻湧而出,他的眼睛更加淩厲的看着聊清,抓住他衣領的手指節骨泛白,力氣大到幾乎要把牆壓碎。

“六師弟是不是你殺的!”

“是。”

呂夕終于哭出了聲,他哽咽道:“大長老是不是你殺的,聊清——!”

“我沒有殺大長老。”

聊清的背脊貼在牆面上,已經是屍傀的他本身是感覺不到冷熱,但是這一刻他覺得靈魂都被凍僵了,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點一點從身體裏流失。

呂夕用力擦了擦嘴角,他的手背一片血紅,他滿懷恨意的看了聊清最後一眼,接着轉身從二樓下去。

聊清連忙去追他,終于在門口将他攔住,聊清眼睛紅紅的,慌忙說:“夕兒你聽我說!”

呂夕站在門口哽咽了一聲,順了口氣,逼迫自己冷靜,然後盯着聊清的眼睛:“你說,你說啊!我聽着!”

聊清張了張口,大約等了兩秒,才說了一句:“他們該死。”

他腦子裏有千言萬語,但是彙集起來只一句“他們該死”,更多的事也不想不願不忍對着呂夕提及。

呂夕仰頭笑了起來,邊哭邊笑,笑夠了就用力的擦了一把眼淚,冷盯着聊清:“怎麽該死了?同門師兄弟,多年情誼,是犯了什麽錯讓你痛下殺手?犯了什麽錯不能報告給我爹、幾位長老嗎?師哥啊我的好師哥,我在你眼裏是不是也該死?”

呂夕說完就去開門,聊清連忙按住門把,他的聲音啞啞的,帶着絲顫抖:“不準你走……….”

呂夕冷冷的看着他:“你我本該恩怨了斷,驀然觸及往事,我心中痛恨,怕自己的手忍不住,但既已要了你一條命,也發誓不再追究。你現在要我怎麽面對你?”

這個時候黃鼠狼和龍頭終于出了聲,黃鼠狼奶聲奶氣委屈的說:“呂夕哥哥你要去哪裏?”

龍頭說:“呂夕哥哥你們不要吵架!”

黃鼠狼眼中含淚:“你不要丢下我們!”

聊清仿佛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你不能丢下我們,你養了他們這麽久,總該有感情吧?”

絲毫不提及自己,怕自己再讓他厭惡。

呂夕看了眼黃鼠狼和龍頭,黃鼠狼抱着他大腿,龍頭扯着他衣角,眼巴巴的看着他。

呂夕深吸了一口氣:“這裏靈氣重,你們倆好好修煉。”

聊清看着他的眼睛,像瀕臨失控的野獸,他的眼睛有一絲紅色,但是聲音又是很輕:“你不是不相信我、怕我發瘋嗎?你就這麽放心他們倆跟着我?只要你在這裏約束我,他們我們都會好好的,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好嗎?”

黃鼠狼和龍頭開始哇哇大哭,呂夕兇道:“那好啊!聊清你行啊!”

黃鼠狼邊哭邊說:“呂夕哥哥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們好危險!”

聊清第一次覺得他們倆這麽有用,但是呂夕随即說:“你們倆跟我走,去收拾東西吧,回之前的房子。”

龍頭和黃鼠狼立馬就去收拾東西,這一刻聊清終于意識到了,呂夕已經完全、不留一絲餘地的要把他抛棄。

假如黃鼠狼和龍頭也不跟他在住一塊,呂夕也許再也不會回這個家,一眼也不會回來看。

聊清立刻去阻止他們倆收拾東西,并且冷靜的給出各種條件,威逼利誘,就是讓他們兩好好在這兒待着。

他随即又堵在門口攔住呂夕,固執的說:“我是你的屍傀,我們還有契約,我得保護你,我是為你生,也最終為你死,如果你棄置于我,我便沒了存在的意義。”他看着呂夕的眼睛,就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屍傀門從來沒有丢棄屍傀之說,除非、除非你把我銷毀。”

他是算準了呂夕舍不得再殺他一次,故意這樣說、故意如此逼迫他,假如呂夕真的狠心要殺他,他也是任由他動手的。

呂夕深深的閉了眼:“我解除契約。”

聊清眼眸睜大,他還沒來得及躲避,呂夕的手指已經點住他的靈臺,屬于呂夕的氣血瞬間從他的身體裏消失,以往宛如絲線一般的微妙聯系。

瞬間就斷了。

他還能聽見呂夕的呼吸、心跳,嗅見他好聞的氣味,但是這一刻兩人就像分別獨立的個體,再也沒有了聯系。

聊清喉結微微滾動,他的眼睛眨了兩下,他擋在呂夕的面前,卻阻止不了他做任何事、任何決定。

此時此刻,沒有了契約,聊清是六道之外的屍傀,修煉速度就像是乘上了火箭,更何況呂夕是如此的優待他,讓他在這樣好的環境下修煉。他的修為早就超越了生前,按照修士的等級,他起碼在大乘中期,而呂夕的修為不過是築基。

力量如此的懸殊,他只有動一根手指就能擊倒呂夕,他只要想,就可以抱住他、把他鎖起來、關起來,就在這個房子裏、在二樓以上,哪也不準他去,好好養着他。想做什麽都可以,呂夕連反抗都不能。

但是他就像根柱子似的站在門口,只是想阻攔他的去路,不準他走,不動用武力蠻力,眼睛望着呂夕,希望他能夠回心轉意,哪怕一絲也好。

但是呂夕的眼睛是那麽冰冷,他眼眶紅紅的,剛剛哭過,又漂亮又好看,但是十分兇狠,像是随時随地能撓你一爪的貓。

他不能強迫他做什麽,聊清心裏明明白白,他要是再敢有一點違背他的行為,往後再也回不去了。

呂夕朝黃鼠狼和龍頭喊道:“你們倆走不走?”

龍頭可憐兮兮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呂夕哥哥你不要生聊清哥哥的氣了,我們剛剛幫你罵他了,你原諒他好嗎………”

聊清剛剛過去給他們倆把道理說得明明白白,龍頭也清楚明白,假如他和黃鼠狼跟着生氣的呂夕一塊走了,往後聊清就會一直一個人。他們倆不能火上澆油。

黃鼠狼眼巴巴的喊:“呂夕哥哥………”

“好啊,好啊!”呂夕把聊清一推,摸住了門把手,“你們倆就跟着他過吧!”

門“嘭”地一聲關上了,黃鼠狼和龍頭在屋子裏哇哇大哭起來,黃鼠狼邊哭邊怪聊清:“你不是說我們在這裏呂夕哥哥就不會走的嗎,都怪你!都怪你!”

聊清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別擔心,我會把他追回來,你們倆在家裏乖乖的,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聊清打開門,冷風立刻就灌了進來,回廊裏的燈應聲而亮,電梯口還殘留着呂夕的氣味,但是他再也不能感知呂夕去了何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