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魂歸故裏
聊清真的很喜歡他, 有時候聊清猛然回憶起年少時、回憶起還沒有發生任何事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的世界裏全部是呂夕,他考慮的未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他。比如說我要好好修煉、我要變得強大, 以後夕兒當掌門能成為他的支柱,又或者是今天怎麽樣讓他開心一點,今天我要給夕兒做個什麽什麽法器, 今天要教夕兒什麽什麽心法……..
他像父親、像兄長寬厚包容,但是又比他的親人對他更好,因為父親、兄長總有自己的事、自己的未來前途和打算。如果問他往後和誰過,他心裏想着我不是和夕兒過嗎?我得成為他最強的支柱, 我得天天守着他。又後來呂夕已經到了可以談情說愛的年紀了,聊清獨自為他挑挑揀揀覺得世上沒人配得上他還是我帶着他修煉好了。
他真正發現自己的喜歡變了質是心魔出現的時候,他當時不敢相信, 覺得自己很壞, 思想肮髒不堪, 可是這種念想就如長在肥沃土地下的樹一樣, 一不小心就遮天蔽日。離別後是瘋狂的想念, 連心魔、夢境都成了奢侈品, 一邊打聽他的消息、一邊又躲避。
想接近他、親近他、也想告訴他, 可是二人所隔仇恨萬千,呂夕在他心裏是不可玷污的天山冰雪, 他更是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可是他是瘋狂的想念他、想和他親近、想親吻也想擁抱,更想占有。
這可能與他成為魔修後修的心法有關,以往的聊清含蓄壓抑, 可心法百無禁忌,如此一來更是滋養他的念想。
他那堂兄深知他的心思,立刻為他張羅他成親、賓客、賀禮,他心裏想着罷了罷了聊清要是把人讨回來日日夜夜作弄也算是報仇了,雖然他可知道這個堂弟是不可能作弄的,讨回來必然是千寵萬寵。
聊清封閉呂夕的聽覺、嗅覺、味覺,點了他的啞xue,封住他的氣海,蒙住他的眼睛,親自給他穿上了大紅婚袍,一切禮儀細致得不能再細致,這一天他特別高興,一切禮儀完畢,他還捧着一大缸酒喝光了相敬賓客,緊接着就抱着人進了洞房。
把人放在床邊坐着,他想了想又退了出去,重新獨自進去一遍。
他喜歡這樣房間裏有人等他的感覺,他的妻子大紅蓋頭乖乖坐着,等待着他來掀開。
他輕輕的掀開蓋頭,露出了呂夕的臉,他真是好看極了。
他慢慢的湊近,想親吻他,又生怕驚擾了這份美麗。
呂夕似乎有所察覺,他的手往前一探,順道就把聊清推了一把,他還沒放棄把眼睛上的布掀開,但是這布施了術法,捆得不讓人難受,可呂夕氣海被封住,掀不開。
他探着空氣往前走了兩步,不一會兒就絆住了凳子,聊清立刻從身後将他摟住:“小心點,你要什麽?喝水嗎?”
他突然想起還沒喝交杯酒,然後就倒了酒把住呂夕的手将酒喝下去,而後又細細的喂他。
這個酒是魔教釀造的烈酒,靈氣四溢,十分金貴,呂夕一杯下去臉頰泛了紅,瞧着又更漂亮了一些,聊清很想抱他、親吻他,但是呂夕又開始亂走了。
聊清怕他磕着碰着,就從身後牢牢的抱住他,聊清垂頭埋在他的脖頸,深深的嗅了一下,而後一路吻上了他精巧的耳尖。
呂夕似乎知道自己被怎麽了,立刻是強烈的掙紮,他張口嘴似乎想呼喊,但他的啞xue被點了,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乖夕兒,別怕,我會好好對你。”
但是呂夕是聽不見的,他的掙紮更加劇烈,聊清輕輕的松開,他就趕緊往前不要命的跑,前面是一面牆,眼看就要撞上了,聊清又給他擋着,聊清摸了摸他的臉,見他不知何時已經哭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放你走,我們改天再圓房好麽?”
聊清又心軟了,呂夕一哭他就沒辦法,而且他如此将人氣海、視覺聽覺都封了,本身就是不敢讓呂夕發現是他。
而這個“改天”到他死也沒有實現。
魔修們都知道這個呂氏的小公子和他們家大護法結親了,所以紛紛避着他,免得被找上麻煩還不敢下重手,而屍傀門出了一件大事。
呂父死了。
呂夕是到了第二日才知道的,如今屍傀門麻煩事太多,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沒人發現呂父死了,都以為他閉關了,直到呂父的屍傀巫觀跳了煉屍池,大家才驚覺此事,立刻去看。
本以為是聊清或是什麽仇人來殺的人,沒想到呂父天人五衰,自行死了。
屍傀門的掌門死了,長老們死得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那只頗有兇名、屍傀門中威震四海的巫觀跳了煉屍池随同主人一并死去。
屍傀門已然成了衆人眼中的肥肉,呂夕趕到時,屍傀門已然被諸多門派圍攻,喊的口號還是“清剿魔修”。
一邊是父親死去,一邊是門派被圍剿,呂夕第一次肩膀上背上了這樣重的擔子,更甚的是有人放話投降不殺,屍傀門許多弟子都叛了變。
呂夕站在門口,設下一道道陣法,他已然成為了屍傀門最後一道防線。
他在門口劃了一道線,高聲呼喊,殺意凜然:“進門者,殺無赦!”
在三千界諸多人的印象中他們對呂夕的印象還停留在“呂家這個小子好嬌貴生個病都要請大藥師”的階段,但沒想到這一次這位他們眼中的“金貴少爺”“難當大任的小子”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他的天賦、術法、修為竟是如此的精湛,屍傀門的确人丁稀少,的确許多弟子叛變,可是他們有屍傀!而這位呂氏公子竟然憑一人之力操縱了幾百具金丹以上修為的屍傀!
那一日,這些“名門正派”第一次知道屍傀門有這麽多金丹以上的屍傀,也第一次知道呂氏那位金貴少爺修為甚高、道法精湛,不可小觑,假以時日必然超越呂父,說不定能重振屍傀門。
圍攻者盡數褪去,軒轅家也派人趕到,寥寥的聊氏也有人來奔喪,聊清也來了,或者說他一直都在,假如呂夕支撐不住他就立刻出手,而呂夕支撐了下來。
他真是如鐵人一般,一人操縱幾百名金丹以上的屍傀戰鬥後,又收拾殘局、清點損失,還給呂父操辦喪事,聊清本來想給他幫點忙,可他一出現,反而給呂夕添了麻煩。
因為魔尊也來了。
魔尊這次來并不是來找任何麻煩,而是直奔屍傀門的煉屍池,他還跳進去撈東西,來奔喪的親戚紛紛趕過來拿劍指着他,可沒人敢上,這位魔尊差一步就要成仙了,在場的所有人加一塊都不是他對手,他一般就在家裏閉關修煉,少有出門。
他“嘩啦”一聲從煉屍池裏上來,紅着眼睛盯住呂夕:“裏面怎麽沒東西,什麽都沒有!?”
聊清立刻擋在呂夕面前回話:“進去的是屍傀,入池灰飛煙滅。”
那魔尊不知道發什麽瘋,竟然把屍傀門的煉屍池毀了。
呂夕的小姨說,屍傀門的那位巫觀和這位魔尊過節甚大,那魔尊大約想親手把巫觀弄死挫骨揚灰,可巫觀兩次都沒死在他手裏,所以有些瘋魔,幸而這老怪物匆匆的走了,沒拿什麽人撒氣。
而在這裏,聊清終于知道了當年呂父、聊氏為什麽要參與剿滅蘇氏了。
大家以為聊清跟着魔尊回去了,沒想到他就蹲在屋頂上聽。
是呂夕的小姨談及往事說出來的,寥寥幾句,大意是:“聊氏當年為蘇氏滅族,唯剩女眷孩童,本以為女眷孩童躲過劫難,可聊氏族人素來貌美,蘇氏抓了不少養作爐鼎,要不然也不會如此人丁稀少幫不了呂家。”
好在聊氏在八重仙門混得不錯,後來集結衆人去反蘇氏,而蘇氏血脈、財寶正為人垂涎,如此一來便是一呼百應。
呂父幫助娘家報仇救人,僅此而已。
而呂父不告訴聊清,只是想現在恩怨到此為止,何必徒增負擔,而他的确沾染了不少蘇氏的血,聊清報仇無可厚非。
而可笑的是呂夕的母親收養了蘇氏的孩子,還十分喜歡、悉心照料将他養育成人。
聊清近乎脫力的躺在屋檐上,看着黑乎乎的天空沉默許久。
待呂夕辦完喪事整頓門戶時,竟見門派裏寥寥無人,剩下的弟子也磕頭跪拜辭別。
江湖上的人放話說屍傀門是魔修門派,屍傀如修羅般見人就殺,待群起而攻之。
呂夕平靜的讓他們歸去,自行在門派裏修修補補,又讓剩下的屍傀好生修養,助他們修煉。
假設如此,呂夕繼續修煉,屍傀們也修為漸長,屍傀門總有一日能重建。
但那日聊清出現了。
呂夕追逐他打鬥,纏鬥許久,呂夕一劍過去,竟然刺進了他心髒。
呂夕自己也不敢相信。
聊清是甘願來受死的。
聊清乃是合體期中階大能,屍身十分寶貴,要是落在呂夕手上,假以時日煉成屍傀簡直要天下大亂,畢竟當時圍攻呂氏的門派這樣多!而呂夕當時的手段大家都是看到了,這位呂氏公子絕對不是善人。
大約聊清也是如此想的,想着死後成為呂夕的屍傀,一來是可以保護他,更重要的是能陪在呂夕身邊,如今活着不能安然相見,死了成為屍傀能護着他反倒是好。
只是沒想到屍傀門有人透露了聊清死在呂夕手裏的消息,引得衆人追殺。
呂夕扛着屍身被衆人追殺,一路逃跑穿山越嶺,不慎跳入了雲州輪回死境。
萬裏深淵急轉直下,呂夕緩緩閉上眼睛,聊清身上的血脈金光大閃,光芒熄滅後終于一切歸于黑暗。
雲州蘇氏,終也算是,魂歸故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 醒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