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魔修門派
聊清的确躲避了很長一段時間, 做了就是做了, 他承認,可是他不敢面對呂夕。
在呂夕眼裏他該是千刀萬剮, 可要是呂夕問他原因呢?難道要将這些肮髒的事告知他?難道要告訴他、這些人、這些名門正派還有你的父親,當年貪圖我們家的寶物,把我族人殺光了?
該死的人千千萬萬, 卻絕對沒有呂夕。
可呂夕要是知道的, 按照聊清對他的了解, 最輕的是心魔重重修為止步,一生無法安寧, 更有可能的是世界崩塌般無法相信而含淚自盡。
呂夕蹲在聊清身旁久久沉默,他想, 要是當年在屍傀門,在二師兄的屍體旁, 聊清沒有走, 而後蘇氏一族的事真相大白,自己的父親、母族都有參與,他必然痛苦不堪選擇自盡。
他無法面對父親、也無法面對師門、更無法面對聊清。
正如那魔修所說,他萬千寵愛未受挫折,無法承受如此的痛苦。
可是聊清, 必然比之痛苦千百倍罷。
聊清無處可去, 最後跟着那堂兄在一個魔修門派待過,偶爾聽聞呂夕滿世界找他,他躲了好幾年, 修為停滞、頹廢不堪。那堂兄勸他報仇,聊清也無反應。
“呂氏對你有恩,就算呂氏恩怨抵消,其他門派呢?你天天這樣,倒是讓你的好師弟來看上一看,他可是天真好笑,證據擺在面前也不相信是你殺的,滿世界的找你,如今好了,王氏找呂氏算賬了!你那師門怎鬥得過王氏?罷了,這些賊人自相殘殺也是痛快,呂氏敗了估計沒什麽好日子過,好一點是歸為門下,次一點便是男丁為奴,女眷做爐鼎,你家好師弟養尊處優多年定然是不适應的………..”
“你說什麽?”
“王氏找呂家麻煩,哎!你去哪裏!你這傻子一人找王氏便是送死!到頭來你們家師弟照樣凄慘!我可不管,我等着看呂氏笑話!”
他這位堂兄似乎是摸到了他的命門,他又說:“魔尊很是欣賞于你,你若願意投入門下,往後大把魔修任你調遣。”
如此,聊清便歸了魔修門派,而做魔修有一個好處,心魔無法阻擋他的修煉,魔修們百無禁忌,一切随心。
他的血脈果然很強,他入魔修門派後,修為一日千裏,不久後便成了門派幹部,又不久,消息說王氏終于準備大舉攻入屍傀門。
其實也是打着為嫡子報仇的旗號想搶奪屍傀門的資源,屍傀門的屍傀、秘術、以及一條令人垂涎的靈脈,要不然大家都知道殺人的聊清在魔修門派 ,怎麽不來除魔?
聊清當天晚上帶着人血洗王氏。
殺完人後他吐了許久,那位堂兄嗤笑:“不殺小孩也不殺女眷,只點着當年謀劃去蘇氏的人殺,不知道你是仁慈還是傻,斬草不除根,你就等着後報吧!他們動手的時候可是一個也不留我們蘇氏!”
血洗王氏之後,聊清終于平靜了下來,他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回屍傀門一趟,問問呂父當年為什麽要參與屠殺蘇氏。
不過是幾年不見,呂父竟然生出了老态。
呂父似乎是知道了聊清的身份,見聊清來找他,也不驚訝,他說:“我見王氏被血洗,便知道你是誰了。”
果然。
聊清之前還為呂父找了許許多多的借口,如今他親口承認,聊清再也沒法找借口了。
“當初在雲州碰見你時,我便是在追殺蘇氏,沒想到反倒救了你。今日你來殺我,我別無怨言,只求你看在多年養育的份上放過夕兒,夕兒也是你一手帶大的,他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知道,這會兒還在滿世界的找你。他自小以你為榜樣,年少時追逐你的腳步成長,他不信你殺了人,還傻乎乎的要給你洗清罪名,他呀,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往後苦頭多得是。當時我見小六死了,我就懷疑是你,不久後我見你殺了你二師弟,我在他箱子裏翻到了畫皮,好幾張是夕兒的臉,我已然猜到了你查到了什麽,你要是不殺,終有一天我也會下手殺了這兩個孽畜。你待夕兒好,我知道,往後我死了,屍傀門是夕兒的。”
呂夕知道他父親的意思,他就是算準了呂夕接手這個破爛門派,聊清不忍心下手,沒準要會幫襯。
聊清冷盯着他:“我來就想問一句,你當年為何參與?”
呂父“呵”了一聲:“你不是查清楚了嗎?何必再問,垂涎蘇氏血脈與寶物,名門正派資源相争,如此現象比之魔修更甚,只是時常挂着正義的帽子。”
可是聊清并沒有在屍傀門裏找到一絲屬于蘇氏的東西,假設說屍傀門沒分到東西也不可能,因為當年呂夕的母親尚在人世,八重仙門必然會幫呂氏争奪。
呂父不願意說。
聊清自己去查。
聊清轉身就走,呂父還叫住了他:“怎麽?不下手了?”
聊清冰冷的轉頭:“我說過我來就是問話,沒說殺人,你還是老實坐在這個位置吧,往後要是呂夕接了門派,我恨不得落井下石,仇人的兒子,我可不待見他!”
聊清放完狠話就跟上了呂夕。
這次是那日殺了二師弟後,第一次見到呂夕。
聊清差點認不出呂夕了,呂夕就像是突然間長大了,他瘦了許多,五官逼人,雙目瞧着人時十分淩厲。
他也不再笑了。
就像是荒野上獨自覓食的野獸,對什麽都防備,手裏拿着劍,隐蔽處跟着屍傀。
也不與人說話,便是路過客棧住宿,獨自喝酒時老板娘在一旁調笑搭讪他也不答話,只冷冰冰的的喝酒。
他再也不是那個被姑娘們搭讪調笑後還傻乎乎的禮貌回應的少年郎。
每日是修煉、找人、趕路、再找人。
除了這些聊清沒見他做過其他的事,有時候大半個月不說一句話,他過得很苦。
有時候他在修煉打坐,聊清就坐在他的頭頂的黃粱上,整夜的看着他,呂夕渾然不知,第二日起身又去找人,他還專門往危險的地方去,聊清跟着他身後擔心不已,但是呂夕幾乎每次都能戰勝。
他真的一如聊清當年逗他一般,成長成了一名能夠獨當一面的男子漢。
而聊清現在已然不希望他變成這樣,或者說他從來不想呂夕變成這樣。
他堂兄笑他:“你跟着做什麽,人家未必要你保護,他們家聊氏能人諸多,八重仙門咱們一輩子都攻克不了,前幾日你不在我替你看着,他那堂表兄煉虛境界修為,什麽事都替他兜着,還跟趙氏幹了一架,你非親友還是仇人,他都揚言抓住你就殺,你何必讨嫌?”
江湖上已經十分不待見屍傀門,将聊清作的事全部算在呂氏頭上,欺弱怕強,見着呂氏冷嘲熱諷是輕,有的是一言不合就就抓人,還給他們冠上了個名“勾結魔修”。
因為聊清曾是呂氏養子,當年呂夕未出生時,江湖上都知道呂氏有個天才養子,如今他犯了大錯,如此在魔修門派四處作惡,帳自然算在呂氏頭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氏也算是報仇了,呂氏因聊清而衰敗,到了最後,本家只剩下呂夕一人。
趙氏見着了呂夕,正在追殺他,趙氏估計知道自家人在屍傀門為什麽會死,把罪責全部推在呂夕身上,呂夕對這些髒事一無所知,呂父、知情者沒一個告訴他,蛛絲馬跡也全部收拾幹淨不讓他查到,呂夕還覺得有愧于趙氏,人家抓他不還手,只躲、只跑罷了。
幸而遇見了堂表兄将他藏了好一陣子。
呂夕這位堂表兄也是遠近聞名的天才,聊清對他很有印象,是呂夕的小姨的兒子,呂夕小姨對聊清也很好,她繡工不錯,給呂夕繡什麽東西也會給聊清帶一份,呂母将聊清作親兒子,小姨也當聊清是親外甥。
呂夕這位堂表兄兒時來屍傀門待過好一段時間,他和呂夕年紀相仿,小時候天天和呂夕玩過家家游戲、要麽就是去玩沙子、玩泥巴,兩人經常打架,聊清每次都要來勸和,他還有個特別胖的靈獸叫喵喵,還老是要呂夕抱。
只是孩童時見過,往後多年不見,沒想到會這樣護着呂夕,聊清當時想,估計是他母親讓他幫呂夕,畢竟兩家是親戚,呂父不招人待見,但呂夕有聊氏血脈,如今聊氏雖然凋零,但是那小姨乃是軒轅家的主母,肯定要幫忙的。
聊清稍微放下了心,但是某天早上,呂夕的小姨突然來和呂夕說:“我們家花花和夕夕年紀相仿,都是神仙一般樣貌,如今呂氏不太好過,姨姨給你想了個辦法,花花呢是軒轅家的嫡子,你們倆要是結個姻親,咱們親上加親,再讓你老爹退位,你當屍傀門掌門,肯定沒人敢欺負……….”
呂夕目瞪口呆,他那堂表兄拿着扇子捂住整個腦袋,甕聲甕氣的說:“娘,你幹嘛現在就說嘛,你看你都把夕夕吓傻了……….”
當天晚上聊清蒙着面把呂夕這個堂表兄狠狠的揍了一頓,順道把呂夕扛了回去。
聊清次日便和呂夕成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