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哦?少城主?聽說望虛城是有九位少城主的,您是哪一位?”
蕭萬降素來很好說話,但冷不丁一來就被罵‘騷雞’卻是忍不了。
梁上之人身手靈活,一躍而下,白底金邊的袍子上繡着祥雲的暗紋,一瞧便質地極好,不是一般修士能夠穿得衣裳,一般正經修士也不會将靈石花在打扮自己,而是全部都存起來,要麽報名參加秘境歷練,要麽去拍賣樓買自己想要的法器。
所謂財大氣粗的修行世家和根本不在忽靈石多少自會有人供奉的大門派們,才會注重面子問題,将自己人打扮得整整潔潔,且不論修為如何,就連打掃弟子都能穿得比散修好看。
“我?我就是少城主,其他八個哥哥他們都不繼承望虛城,倒是你,你又是誰?瞧你這窮酸樣,定是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裏跑出來的野雞,又不知道用什麽花言巧語哄騙了我小芽兒哥哥,所以才能站在這裏。”魏九郎出言不遜,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得罪人,這個望虛城本就是他的地盤,他就是橫着走也沒有人膽敢當面說他什麽,“說罷,你想要什麽?!意欲何為!”
蕭萬降‘哦’了一聲,說:“原來是少城主,真是失敬失敬。只是聽少城主的口氣,倒是和小芽很熟悉的樣子,可惜我和小芽認識也有些時間,卻還沒有聽他提起過你,抱歉抱歉。”
“……”魏九郎臉上頓時挂不住,“不過一個半妖,你以為你是顧北芽帶過來我我就不敢動你?”
“并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實話實說,對了,少城主既是匆匆趕過來,怎麽又只偷偷呆在懸梁上,不同小芽見面呢?”蕭萬降面上游刃有餘,實則卻已然暗生警惕,這九少城主來者不善,又一言道出他的真身,即便修為瞧着并不怎麽樣,但也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過人之處,或者說是厲害的法寶仙器。
魏九郎總是被踩到痛腳,再想着之前顧北芽親親熱熱拉着這騷雞出現在這裏的畫面,一時間氣得頭昏腦脹,忍不住便雙手握拳,一句話也懶怠再說的沖過去,疑似正面突襲!
“少城主,蕭某哪裏得罪你了?”蕭萬降笑着問,眸底卻是緊緊追着魏九郎沖來的身影,目光如炬,腳尖微微點地便迅速後退數步,右手如鐵,力大無窮,直接捏住魏九郎打來的拳頭将人旋轉着甩了出去!
魏九郎滾進雨裏,正要摔個臉着地,情急之下雙手撐在地上,翻了個後空翻才順利降落,但這不算完,魏九郎這段時間憋得都快要死了,既擔心又難過,滿腦子都想着要等顧北芽回來兩人重歸于好,可誰知道他如此夜不能寐,顧北芽卻是開心快活,不知道從哪兒牽回來了個‘蕭哥哥’,眼見就要把他取而代之了!
“你找死!”魏九郎聲音還清脆稚嫩,未見成熟,一臉的嬰兒肥更是現小,然而從懷裏掏出來的天地羅盤卻是殺傷力極大的法器!一旦驅動,被困人九死一生!
這是魏城主去年送給魏九郎保命的東西,現在魏九郎拿出來,顯然認定此時此刻便是自己的生死存亡之際,他咬破手指頭,将深紅的鮮血抹在羅盤上,瞬間以他為中心,地面上擴散開一副黑金色的八卦圖騰,圖騰旋轉着,從裏面湧出成千上萬條鎖鏈飛快朝着蕭萬降飛去!
蕭萬降心道不好,原以為這小孩兒不會下死手,哪裏知道現在祭出這個東西,根本就是不想要他活!那他也就不必顧及小芽了……
蕭萬降雙袖一陣,兩柄長劍便‘嗖’的一聲出現在他雙手中,散着幽幽白光的長劍一曰‘寒日’,一曰‘東陽’,皆是神兵利器,乃祖傳之物,非鳳凰傳人不能使用。他一躍而起,雙劍交錯附以靈氣對擊天地羅盤,刀光劍影一瞬間,石磚翻飛,巨柱被毀,鎖鏈擊退幾米而後又源源不斷湧來,要将他拖入羅盤之中,爆裂而死!
就在蕭萬降閃躲反擊之際,突然來捉蕭萬降的鎖鏈瞬間如潮水一般退下,他倒挂在梁上,便見巨大塵土翻飛中,有身着黑白道袍的高瘦男人廣袖一揮,将殿前恢複原樣,然後反手給了魏九郎一巴掌!
——啪!
“魏遺,你就是這麽對待你芽兒哥哥的客人的?為父是這樣教你的?”魏城主眉宇之間尤有厲色,“去和客人道歉。”
“憑什麽?!”魏九郎犯起渾來那是誰也攔不住的,“一個半妖,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我這是替芽兒哥哥清理垃圾!”
“他不需要你幫忙篩選朋友。”
“芽兒哥哥什麽都不懂,我替他把關有什麽不對?!”
“你再無理取鬧,就回去閉門思過,明天也不必參加北芽的生辰宴。”魏城主手掌按在小兒子的腦袋上,幾乎是滴溜一個土豆一樣将人抓過來,站到蕭萬降的面前,說,“這位客人,我想今日天色已晚,顧宗主和小侄恐怕不會見你,不如先去客房稍事休息,明天再一同參加生辰宴?”
“來,九郎,和少俠道歉。小孩子不懂事。”魏城主單手便把魏九郎的腦袋給按下去,給蕭萬降來了個十分标準的鞠躬賠禮。
蕭萬降這邊縱使還很不悅,也不能挑出錯來,只能算了,更何況他就算想要找回場子,也不一定能找回來,人家魏城主可以自己打魏九郎,卻不一定允許別人打魏九郎。
可是……
“魏城主,我沒有關系,只是怎麽小芽方才還說要引薦我去見顧宗主,我現在去客房休息,恐怕不妥。”他一副禮數周到的樣子,給城主行禮,眼底卻是掠過一絲擔憂,心想小芽那邊恐怕是出了點問題。
“實不相瞞,方才我正是從顧宗主那裏來的,他讓我告訴你,既是小芽的客人,那麽今晚就在客房好好休息,明天生辰宴上自會見面。”
蕭萬降明白了,或許從他和小芽一到這裏,兩人之間一舉一動便被人瞧得清清楚楚,現在岳父把寶貝兒子關起來,顯然是對他這個兒婿不甚滿意,準備棒打鴛鴦,現在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下馬威。
這世上,要想處好翁婿、婆媳關系,那就根本不分凡人還是修行者,全部都難如登天!多少天之驕子都是死在大能岳父的一巴掌之下啊!數不勝數!而且這情債、家事修羅門可不管的!
蕭萬降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除了擔心小芽以外,并不想再讓顧宗主對他印象不好,所以不如順其自然,等明日見了面,再做打算。
見蕭萬降同意了,魏城主便讓跟着自己一塊兒來的小童為蕭萬降引路,離開這後山,到那主城樓上去。
“好了,我們也回去吧。”魏城主雙手揣在袖中,嘆了口氣,說,“今天你想要見顧北芽,怕是不能了,他們父子兩個現在正氣氛不好,你去了,你小芽兒哥哥也沒空搭理你。而且……”
“而且什麽?”委屈的魏九郎氣塞塞嘟着臉蛋看父親。
“而且明天說不定你小芽兒哥哥還要宣布和那個蕭萬降順便舉行合卺儀式,日後他們兩人就是道侶了。”魏城主一邊說,一邊笑着搖了搖頭,“情之一字啊……實難預料。”
魏九郎這邊當即一個晴天霹靂,不敢置信:“什麽意思啊爹!顧北芽要和那騷雞成婚?!我都沒同意!”
魏城主笑道:“你是誰啊?北芽為什麽還要經過你的同意才能和別人成婚?”
魏九郎心裏慌亂緊張,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跳腳憤怒:“我就是不許!不許!不許!我說怎麽叫那騷雞‘蕭哥哥’呢!原來趁着我沒在,芽兒哥哥就被人騙了感情!我現在就去殺了那個來路不明的騷雞,免得芽兒哥哥以後難過!”
魏城主一把拽住小兒子的後領子,語重心長的說:“這事你不要管,我知你素來和顧北芽要好,将他看做需要你保護的人,但現在北芽身體好了,不需要你保護,你該大方一些。”
“為什麽?!我哪裏不夠大方?!”
“再過不久興許北芽和他道侶就要一同進鏡山門學習,他會認識更多的人,更多的朋友,誠然你是從小和北芽玩到大,但你總不能這個也攔着不讓他接觸,那個也不許他認識吧?他會寂寞的。”
魏九郎抿着唇,臉上還有着碩大的巴掌印,眼裏複雜之色幾乎化為實質盤旋在那漆黑的瞳孔裏,他想說:我就是不讓他和別人玩又怎麽樣?!反正他從前就最聽我的話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讓芽兒哥哥永遠都眼瞎腿瘸的呆在籠子裏,這樣他們之間就不會變了,也不會有多餘的誰,一個個,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要分走一部分顧北芽!
于是,敗犬一樣的少城主失落地低着頭,喃喃道:“還是以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