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夜深露重,清風明月。
一襲白衣的少城主拉着他的竹馬哥哥離開大殿,去往小花園的亭子裏,拍了拍手,頓時滿院子的夏花叢裏飛出閃耀着金輝的蝴蝶,桌上也擺了一桌的酒席。
少城主把顧北芽推着坐到石凳上,猴兒一樣龇牙咧嘴的張開雙臂,對顧北芽說:“小芽,喏,好看嗎?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十六歲生辰禮物!”
小小少年的背後是無數閃耀着迷人光芒的瑩翼蝶,把只餘月色的夜玩點綴成無比唯美的畫卷。
亭中冷清悅目的少年端莊坐在那裏,雙目凝着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對他點頭。
少城主立馬又換了個花樣。他摘了一片葉子,坐到哥哥對面去,盤着腿,坐無坐相,将葉片抿在唇間,吹那一曲他給哥哥吹過許多遍的歌。
顧北芽新奇的看着這屬于修真界的美麗,卻是一心二用的終于有了閑暇時間去繼續了解他那奇妙的系統。
系統不智能,問它任何問題,都不會回答,于是似乎又沒有什麽好探索的,得真正綁定了人之後才能使用裏面最有用的技能:寄生。
所謂寄生,便是把自己和有用的人綁定,複制他們的修為。愛意若是百分之百,那便是完全複制,他甚至可以複制宿主的靈根,不用打坐修行,不用閉關修煉。
他的這個系統不是攻擊性和防禦性的武器,似乎只是個能夠查看所有人對他好感度的查看儀器,所有他見過的人,都會出現在他系統的候選人名單上,愛意值越高,排名越靠前,而如今的少城主魏九郎正巧和蕭萬降的愛意值不相上下,兩人都是七十,只不過前者或許和爹爹一樣不是愛情的那種愛意,是友誼和親情。
說來也是古怪,難道這個系統就沒有分辨愛意種類的功能嗎?在需要用身體綁定的系統裏看見爹爹和弟弟,這真是很奇怪又有點反感的體驗。
顧北芽心裏吐槽這系統雞肋,下一秒就聽見在他面前表演十八般武藝的少城主眼冒星星的挺着小胸脯說:“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顧北芽根本啥也沒聽,但很捧場的鼓掌:“非常厲害。”
“那小芽,你……你不會生我的氣了吧?”素來很少在外人面前示弱的少城主,尴尬的抓了抓頭發,面色誠懇地幾乎像是要哭了一般,“小芽哥哥,那天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顧北芽知道魏九郎想要說什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去見我,沒關系,我明白,我不怪你。”認識那麽多年了,顧北芽清楚魏九郎是什麽人,就是個很正常的少年,還是個炮灰,沒見過那麽大的陣仗,被吓着了情有可原。
“不是的,你不知道,我……”魏九郎想要說實話,告訴顧北芽自己那天是被小芽吓着了,有點害怕,但又不是特別害怕,但說出口來,仿佛就在告訴向來崇拜自己的小芽自己也不過是個膽小如鼠之輩,沒有他口中訴說的那樣英明神武。
“我知道的,九郎生病了,沒有及時去見我,所以我們才會這麽多天後才見面。”顧北芽安慰他,“其實這樣也很好,我病好了,以後可以跟着你學一些東西,好不好?”
支支吾吾覺得自己實在丢人的少城主立即又被哄好了,丢開之前的歉意,滿心都是驕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說:“包在我身上!”
“謝謝。”
“你我之間客氣什麽?就是有一件事……我實在不能茍同。”認為過去的事情已經算是過去了後,少城主又故态複萌,恢複了對顧北芽指手畫腳的‘建議’,“小芽,你從哪兒找來那個野雞的?我本來還想替你教訓他一頓,結果被父親攔住了,說是你的客人,你不要随随便便什麽人都當朋友,你根本不了解他們。”
顧北芽笑了笑,說:“本身認識新朋友,便要從零開始,有誰能一開始就了解對方呢?”
“所以才危險啊!你不要自己去結交別人了,我明天把我的兄弟介紹給你認識,都是父親是大能的同輩,比你撿回來的窮光蛋好多了!他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這話說的,顧北芽覺得很有意思,沒想到連書裏的修□□都要講究一個門當戶對。
顧北芽不願意說蕭萬降不好的話,于是只是笑。
魏九郎以為顧北芽還是心裏向着那個野雞,忍不住好奇地問:“小芽,你說,你怎麽就喜歡他?他哪裏好?要我說,你還是見的人太少了。”
“等明天,修真界無數風雲人物齊聚望虛城,你就知道,你看上的那個蕭萬降,其實什麽都不是,比他長得好、比他資質好、比他財大氣粗的數不勝數,小芽你又這等條件,但凡你要是有意喜歡誰,哪個都不會拒絕你的,何必非要他呢?”
魏九郎此前還一點兒也不願意顧北芽交往別的好友,現在看小芽一副對那野雞念念不舍的樣子,便忍不住想要給小芽介紹更好的人來把那個蕭萬降擠出去,當然啦,介紹給小芽的人得是他認可的,必須他同意才能和小芽牽手,其餘什麽都不可以做。要是被他發現有半點兒逾越之處,他發誓他會弄死那個混賬東西不可!
“你聽我說,咱們望虛城長老的徒孫名叫韓楊,是我小弟,父親去了雲州大陸做修羅門執行者,前途不錯,比你小一歲,但勝在聽話,我喊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日後他要是對你不好,我能打死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給誰挖坑的魏九郎,猶如一個好不容易逮着恩客的老-鸨,口若懸河推銷起自己的小弟。
顧北芽連忙喊停,說:“這種事情,還是得看緣分,而且我現在又不是急着要和誰好。”是有條件的!
少城主見哥哥有點尴尬,低頭的樣子着實有些溫柔,便也紅了紅臉,莫名覺着自己唐突,抓了抓臉頰,說:“也是,但反正我不同意你和那個野雞在一起就是了,知道嗎?”
“知道了。”顧北芽說罷,像是想起什麽,忽地問起一件事來,“九郎,你知道望虛城的來歷嗎?”
魏九郎搖頭,但又不想在芽兒哥哥面前表現出蠢笨無知的一面,便絞勁腦汁的想了想,說:“對了,我記得父親以前和我說過,每一百年需得到城下去上香,那下面有一個巨大的亂葬冢,據說都是當年與魔道大戰死去的修士。”
顧北芽想聽的可不是這個,他想要聽龍冢,想要知道如何正确又不傷害望虛城的打開龍冢,讓蕭萬降只毀掉龍骨不毀掉望虛。
“你問這個做什麽?”少城主疑惑。
顧北芽搖頭,說:“随便問問,突然很好奇而已。”好奇魏城主到底知不知道望虛城下有那麽一個龍冢,會為魏家招來滅族之禍!
“你好奇這個有什麽意思?不如想想明日?”少城主捏着一塊兒花生糖塞進嘴裏,然後又拿了一塊兒喂給顧北芽,這是以前顧北芽還沒有辦法自己照顧自己的時候少城主的小習慣,如今卻被拒絕了。
顧北芽沒有如同以前一樣只管張嘴被投喂,反而伸手攔了一下,接過手裏自己一點點的抿着吃,一面感嘆凡人的食物和修士的食物果然是不能比的,一面又注意到魏九郎的不滿,說:“以前總是麻煩你,如今我可以自己來了。”
魏九郎不滿地碎碎念着,心裏空落落的,為自己化解尴尬的轉移話題說:“明日除了凡人之間的花卉大比以外,我師傅還準備了測靈根的觀靈石,我幫你偷來了,我們現在就可以先測一測你的靈根強弱,也好有個準備。”
顧北芽知道這位弟弟是掏心掏肺的對自己好,即便有些膽小,也膽小的屬實可以原諒,他真心前來為他謀劃,希望他明日不要害怕,顧北芽便順從的接受魏九郎的好意,說:“也好,正巧我也想要知道。”他此前聽蕭萬降說自己靈根一直在枯萎狀态,身體的正常活動又依賴靈氣,若是靈根徹底死去,那麽靈氣進不來,恐怕炎曦土對他來說也僅僅只是一個空殼子,沒有用處。
他無法想象,若是爹爹知道耗費了那麽大力氣創造出來的身體居然還是不行,表情會是多麽的悲傷。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去尋找主角,起碼得在靈根枯死前找到吧?要不然自己又恢複成殘廢的樣子,也沒有找到主角,蕭萬降又還是拖拖拉拉的不上他,那他連主動的能力都沒有!那也太慘了!
說話間,少城主憑空拿出一塊兒形狀不規則的白色石頭,介紹說:“此石名為觀靈石,一般正規門派大選,用的是比這個大十幾倍的觀靈石,就拿你爹的門派鏡山門來說,用的就是差不多一座宮殿那麽高的觀靈石,碩大無比,人站在那觀靈石面前,隐隐約約還能看見自己未來的模樣,特別厲害!”
“只可惜那觀靈石每十年才拿出來一次,還需要金丹期的修士從旁驅動才能顯現出其的功效。我們這塊兒石頭剛好就是打造那塊兒大觀靈石的邊角料,但也足夠有用了,很多小門派根本就沒有觀靈石,全靠一雙眼睛看,所以很容易埋沒一些雖然資質差但其實很有潛力的人。”
說了這麽多,顧北芽突然感覺到了一點這個世界的違和,他一面将自己的手貼在觀靈石上,一面詢問:“總覺得,修真界的資源似乎很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