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我看你是找死!”宮思欲既是提出要生死鬥,即便現在魏寒空是合體期的大能, 他也決不退縮!是他開口要求對決, 怎能出爾反爾, 否則全修真界的修士該如何看他?!他還有什麽臉面繼續活着?!
他若是死了, 明日星羅齋的八卦頭條也會是自己的正面八卦,比如‘宮思欲為愛挑戰散修魏寒空, 雖敗猶榮’!若是自己不戰而退, 明天星羅齋的八卦可就沒有那麽友好了, 估計上來便是諷刺他挑釁不成落荒而逃, 那他才真的生不如死!
總而言之是必須打一架的, 倘若實在打不過再投降, 更何況自己若是能夠越級打贏這場戰鬥,那他就一戰成名了!
事已至此,非打不可, 但宮思欲舉手道:“既然魏修士這樣慷慨,願意以一對多, 那麽諸位修士不如一起上?即便是化神期的修為又如何?難道咱們幾百號修士都打不過他一個?!”
然而這次, 都還跪在地上昏迷不醒,醒着的也沒打算響應。
宮思欲面色尴尬,強撐道:“好吧, 既然沒人想要為自己讨回公道,認為鏡山門顧北芽的考題十分合理, 那我也就不勉強諸位, 我與魏修士都回去準備兩天, 兩天後在此地進行生死鬥,簽下生死契約,任何一方倘若在比試中死亡,都是自願,誰都不能追求責任。如何?”
顧北芽漂亮的眉頭擰起,說:“宮修士好大的威風,說要比試的是你,說要等兩天再比的也是你,要是現在有人要殺你,你也讓人等兩天,自己去洗個脖子嗎?”
不少緩過來,用法器護住自己不被魏寒空威壓傷到的修士哈哈大笑,說:“就是,顧觀音此話有禮,大家都沒有準備,比武怎麽好需要準備了?”
“無妨,便是留你兩日也無礙。”魏寒空直接了當的收起殺意,手掌也從劍上放下,回頭對着還沒反應過來的顧北芽行禮後,便自顧自的走向何氏姐妹與朱嗤等人,淡淡道,“走了。”
朱嗤根本不能理解,追着大哥喊:“大哥!為什麽還要讓他多活兩日?!砍死他個龜孫兒啊!”
何氏姐妹這回也沉不住氣,憤恨的盯着宮思欲,又追着魏寒空離開。
這擂主都走了,大家聚在這裏也沒有意思,宮思欲更是強作鎮定的對着顧北芽笑了笑,讓顧北芽以為這貨有什麽不得了的後手……
“顧小師叔,我也去了,兩日後見。”宮思欲笑道。
顧北芽高高在上的垂眸看他,沒有回話。
“顧北芽,這兩日并非是我準備的日子,而是給你最後的期限,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誠心而來,坦誠相告,你若執迷不悟,那造成什麽後果,也是你自找的。”宮思欲傳音入密。
顧北芽連一個表情都不願給,站起來後身輕如燕像是一團缭繞的煙隐身消失,留下不得不招待宮思欲的郭童堆砌起笑容,湊上去恭恭敬敬地說:“宮公子,你又何必惹小師叔不快呢?縱然你是蕭坊主介紹的貴客,也不能這樣胡來呀,我們鏡山門是真的誠信招乘龍快婿,沒有任何營私舞弊,也沒有戲耍天下修士的意思,還請不要再亂說了。”
宮思欲挑眉,說:“行了,多說無益,回去同你小師叔說,讓他好自為之。”
說罷,宮思欲也頭也不回的離開。
郭童見狀,奇怪得很,不認為宮思欲是愛慕小師叔的,也不認為那個魏修士喜歡小師叔,不然為什麽那個魏修士三番四次的和小師叔唱反調呢?明擺着小師叔不想和宮思欲糾纏太久,今天比武得了,非要答應讓宮思欲準備兩天,這算什麽呢?
郭童百思不得其解,但疑惑只能藏着,連一個被窩的夫人也不能透露。
不過郭童倒是瞧見小師叔的百靈鳥追着魏修士走了,這表示小師叔也跟了上去吧?可這兩人到底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也是顧北芽想要知道的,他很清楚魏寒空似乎是認識自己,和自己有些淵源,興許自己得罪過他,不然為什麽魏寒空總是三番四次和自己對着幹,既不樂意讓他如願,卻又總是在最後關頭又站在他這邊,在他以為這人是個好人的時候,又猛地翻臉,真是莫名其妙的很讨打。
他開始觀察這個人,一路尾随魏寒空。
不靠太近,也不離太遠,等魏寒空一行人回到客棧,瞧見他們湊在一起說話,顧北芽便坐在窗邊的大槐樹上與雪同靜,想要悄悄聽他們都在說什麽。
當然,顧北芽知道自己的僞裝隐身,根本瞞不了魏寒空。
只見那對容顏淑麗的姐妹一入房間便支起結界,對着大哥表達不滿:“大哥,今日多好的機會,那姓宮的找死,何不就那樣成全他?給他兩日準備,誰知道他能準備出什麽東西,我們久不出世……”
“姐姐,好了,大哥既然答應那姓宮的兩日,一定有他的道理,大哥也知道小心,不必太過擔憂。”
朱嗤卻看向窗外,雖然什麽都看不見,卻指着那邊問大哥:“大哥……那裏好像……”
話未說完,就被魏寒空打斷:“行了,你們都出去吧,我有客人到。”
“什麽客人?”何青青順着朱嗤的手指方向望去,什麽都看不見。
朱嗤老實說:“就是那海鮮……”
“朱嗤。”魏寒空聲音暗含制止之意。
朱嗤便臨時改口,說:“哈哈哈好好,我正好覺着街頭的海鮮火鍋蠻好吃的,二位姐姐一同去?”
何氏姐妹沒待回答,就被難地反應迅速的朱嗤一股腦推了出門,順便将門‘砰’的關上,然後又拉着何氏姐妹一塊兒飛快下了樓,朝着街頭的火鍋小店走去。
何青青奇怪道:“什麽人是不能我們見的?”
何夕夕笑:“自然是我們不方便見的人,大哥的故人吧。”
走在最前面的朱嗤這個時候卻是不傻了一樣,頗有深意的雙手抱頭,潇灑道:“非故人也……”
“那是什麽?你這狗腦子居然也知道?”何氏姐妹湊上去逼問……
客棧,樓上,房間內,有一仙人之資的冷清男子虛坐空中,長發及臀,異瞳熠熠生輝,顧盼之間流光溢彩,似是有情。
魏修士将窗戶關上,手指打了個響指,便讓屋內裝飾用的火盆點燃,讓屋內瞬間暖和起來,火光搖曳,将屋內兩人的影子投在深木色的牆上,搖搖晃晃,若即若離。
他們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龍是覺着貿然質問對方為什麽不聽自己的安排直接了結那個讨厭的宮思欲,不合時宜,因為魏修士并非他的誰,不是當年那個被他騙來當作臨時宿主的蕭萬降,也不是爹爹,他何德何能可以那樣不由分說的發脾氣?
起碼,自己得想起魏修士到底是誰吧?
可他認識的姓魏的,都死了,即便活着,他也不記得有個叫做魏寒空的人,難道說是望虛城中九郎的某個遠房親戚?
他埋怨自己活着,待他極好的九郎卻死了,所以這樣戲弄自己?
又或者,魏寒空就是蕭萬降?不是說鳳凰哪怕剩下一點皮毛都能浴火重生,但若是蕭萬降回來了,為什麽不以真面目示人?非要取個假名字?再來倘若真的是蕭萬降,蕭坊主那樣想念他,他怎能忍住不去見老父親?
給顧北芽留下印象的人太少了,他也不耐煩猜來猜去,真的很想一走了之,可如今不交代魏寒空兩日後比武的事情,又影響自己和鏡山門的聲譽,所以他仿佛是被無形的桎梏在此,被這個名叫魏寒空的人像擺弄人偶一樣操縱着。
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的顧北芽感到面紅鼻酸,胸中氣悶卻又無處宣發,他好像在這一刻突然發現自己不是真正的自由,他依舊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去不了,是當初被鎖在安居殿內的顧北芽,他即便是作者,代表一部分的天道,也不過是随便就能死去,又重頭開始輪會的普通人。
如今一個路人甲都能欺負他,讓他有苦難言,令他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這魏寒空就是故意要耍他的,知道他現在騎虎難下,不願給鏡山門抹黑,又不願意和宮思欲在一起,所以故意吊着他,想要他求他嗎?就像之前給他答案他也不要,非要求他才肯勉為其難答應一樣……
顧北芽縮在袖中的手緩緩抓緊衣擺,心想,沒什麽,其實這真的沒什麽,說幾句求人的話而已,又不會少塊兒肉。
于是他自認态度很好的冷着臉,聲音溫和說:“魏道友,你我之間若有誤會,那都是我的錯,請不要再戲弄我,你若是幫我這一次,兩日後不要故意打平手,或者投降輸給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顧北芽說話,還是很算數的。”
給自己倒茶的魏寒空撩起眼皮,也不知道顧北芽這句話戳到他哪裏的死xue,突然臉色古怪笑了一聲:“是麽?你顧觀音若是說話算話,這天下就沒有騙子了。”
話音剛落,魏寒空就察覺對面之人有些不對,定睛一看,卻是面紅耳赤的死死咬着牙,眼淚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打轉,然後就那麽猝不及防的滾下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神就跟看仇人沒什麽兩樣。
魏寒空頓時神色無措了一瞬,有要站起來的趨勢,卻又硬生生将屁股釘在凳子上,八風不動,沉聲道:“哭什麽哭?我一句重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