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賽後
戚靖澤回到休息室, 換了一身衣服。
滿臉春風得意的約瑟夫看到他，臉再次笑成了油菜花，急忙讓陳翻譯跟對方囑咐，記得參加等一下的賽後記者招待會。
“不想去。”戚靖澤道。
約瑟夫愣了一下，他都已經做好了戚靖澤被媒體問個沒完的時候，他要怎麽很高冷的說“時間不多，再給兩個問題就好”, 結果現在戚靖澤告訴他不去。
想了想約瑟夫也了然，畢竟戚靖澤不擅長說話，帶他坐在那, 估計戚靖澤自己也難受。
“那你好好在休息室休息。”
賽後的采訪。
約瑟夫是帶着隊長範毅和孫哲東來參加的。
進了兩球的孫哲東滿臉紅光，雙眼通紅，穿上主隊的紅衣。可惜沒有染他以前常染的紅發，否則就是一身通紅。
在場的媒體很多, 有卡塔爾的媒體，還有小組賽內同組其他對手的媒體, 當然更多的是華國媒體。
此刻無論哪國的媒體都早已迫不及待了。
剛才卡塔爾隊的采訪時間都沒幾個記者提問。當然，卡塔爾隊也不是很有心情回答問題，畢竟他們是抱着輕松拿三分的心态來的，鬼知道會半路出了個意外, 抱個鴨蛋回家。
記者們一個個伸長脖子，期盼着那個來歷不明、長相逆天、球技驚人的守門員出現。
他們此刻的問題多到繞着地球盤兩圈都還有剩。
看到戚靖澤沒有來接受采訪，整個會場同時發出一聲嘆息，記者們的脖子也都收了回去。
如果此刻有人拍下群體縮脖子這一幕, 然後做個快進反複的截圖，那就是一張鬼蓄動圖啊。
沒有戚靖澤固然遺憾，但臺上有今天梅開二度的孫哲東和主教練、隊長，這也足夠了。
約瑟夫坐在座位上，微笑的看着臺下的媒體。
約瑟夫內心一片舒爽，是的，好多年沒有這麽舒爽了，上次坐在這個位置，君臨天下般的看着記者朋友的時候，還是他率隊歐冠兩連冠的時候。
後來來執教中國隊，雖然小組賽順利晉級，但那成績畢竟算不上什麽談資。
後來到了十二強賽，那簡直是憋屈，每次坐在這個位置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他都會懷疑人生，思考自己是不是該退休，和老婆周游世界或者種花養草。
約瑟夫想起前兩場比賽輸得很慘的時候，他和他的老朋友米約爾打電話。
米約爾八年前曾執教過華國隊，他跟約瑟夫說，既然接了這樣一份工作，那就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個國度的人民可以把你捧上神壇，天天喊着你是神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希望，也可以分分鐘把你拉下神壇，說你就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神棍。
約瑟夫的境遇比米約爾當年實在好多了。當年的華國人民還對自己的足球隊充滿莫名的自信和憧憬，覺得出線是分分鐘的事情，都是教練水平太次。
八年過後，他們自己也清醒的認識到，和教練沒關系，華國足球真的就是這麽廢材。
所以當十二強賽連續幾場一球未進，場面踢得特別難看，對于約瑟夫，國內還是客觀的态度居多，指責并沒有很多。
媒體輿論給他的壓力并不算大，約瑟夫自己心裏卻并不好受。
今天這場比賽，在看到卡塔爾開場如此強勢的攻擊時，他有一刻都覺得一切結束了。
然而，現實永遠比小說精彩，要的就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當戚靖澤一次又一次把球撲出去的時候，他覺得，這或許是上帝賜給他的六十歲的禮物。
喜悅，激動，他的心情一點都不比球場內的觀衆平靜多少。即便之前隊內訓練的時候，戚靖澤就已經表現出見神殺神遇鬼斬鬼的能力了，但畢竟是隊內訓練，約瑟夫很怕這種能力在面對外國選手的時候消失。
場上一陣掌聲打破了約瑟夫的回憶。
他擡頭，看到是全場的媒體在采訪開始前給球隊的掌聲，當然，基本上都是華國媒體，對手的媒體還沒大度到這種程度。
“約瑟夫先生，您好！”第一個提問的是華國的權威媒體華視。
“我們發現，決定今天這場比賽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新的守門員。我們查閱了一下資料，并沒有這個球員的聯賽注冊信息，請問您是從哪裏發掘了這名門将的？”
翻譯陳森林原封不動的把話翻譯給了約瑟夫。
這也是陳森林最放松的一次翻譯，之前幾場比賽，因為踢得實在太難看，除了華視這樣的權威媒體會留點面子，問一些委婉的問題，有些媒體的提問簡直咄咄逼人，害他這個夾在中間的老翻譯只能絞盡腦汁，把問題翻譯得沒有那麽多火藥味。
約瑟夫咳嗽了一聲道：“關于發掘到這個守門員，老實說我們的陳翻譯功不可沒？”
陳翻譯黑人問號臉？關他什麽事？難道自己的靈魂半夜托夢給約瑟夫告訴他——你要去找一個叫戚靖澤的守門員，就能開啓你的足球無敵之路？
“其實在幾天前，陳翻譯的女兒給我看了一個足球比賽的視頻，我發現戚靖澤的水平相當突出。而這段時間江錦受傷，安林的狀态也不好，我正在尋找替代的守門員，結果上帝就給我了一份六十歲的生日禮物。”約瑟夫說話的時候，那股愉悅根本遮擋不住。
同樣和陳翻譯處在懵逼中的還有在場的記者。
他們可是記者，怎麽可能看到戚靖澤後沒有查閱相關資料。他們找遍了網絡，問遍了圈內人，所有結果都只有一個明星足球賽的視頻。
那時候他們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國足挖掘了戚靖澤，肯定和明星足球賽沒有關系。像約瑟夫這樣嚴謹的教練，肯定是在華超的比賽裏尋找苗子的。約瑟夫和戚靖澤肯定是在某個他們不知道的場合相遇，然後千裏馬遇到伯樂，從此惺惺相惜。
沒想到真相竟然是約瑟夫看了一場明星足球賽的視頻？？？
你逗我呢？？？
在場媒體的內心各種彈幕，但表面上還是要維持得非常鎮定。
“沒想到約瑟夫先生那麽慧眼識珠，那麽戚靖澤以前是有在業餘球隊踢球，或者是足球院校畢業的嗎？”戴眼鏡的華視小哥保持微笑問道。
約瑟夫思索了一下：“靖澤是工作室的藝人，至于以前有沒有踢過球，我還真不太清楚。”
保持着微笑的華視記者小哥內心跳腳，你特麽在逗我麽？？？
華視小哥在采訪開始前，狠狠的和同事把所有能查的資料，能找的人脈都找過一遍，除了那個視頻，就只有戚靖澤是溫悟楚工作室藝人的信息。
剛才他還感嘆這種資料好扯淡啊，球踢得這麽好，怎麽可能是一個藝人。
然而現實總是那麽殘酷，華視小哥表示，自己可能進入到了一個玄幻足球文的世界。
強撐着笑容的華視小哥：“那……今天為什麽戚靖澤先生沒有來出席賽後采訪呢？是因為這場球運動量太大嗎？”
華視小哥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約瑟夫咳咳兩聲，“恩對，他有點累。”既然記者朋友們都已經幫他想好理由了，他怎麽能不答應。
記者朋友們內心一串省略號飄過。
敢不敢有點誠意啊！
說什麽理由你都對！
當初問你是不是後悔接手華國足球，你怎麽沉默了？
“這不是請了隊長範毅和本場梅開二度的孫哲東嗎？還是你們沒有問題想問他們，沒有的話我們就結束吧。”約瑟夫傲嬌的說道，釣了一下媒體朋友們的胃口。
這種能夠将一軍的感覺好棒！天天被追着問“華國足球如果提前淘汰，你會提前解約嗎？”的約瑟夫真的是很郁悶！
在場一些非傳統體育媒體的記者白了一眼華視小哥，這種正經八百的記者就是問不出什麽料，問的都是什麽無聊問題。
NB臺一檔專門為十二強賽開的節目的記者，在華視小哥坐下後立馬接上。
“想請問一下孫哲東先生。”NB臺的記者是個原本負責時政版塊，資歷頗深的中年男子，這回為了做世界杯的節目，特別調到了體育組。
“首先恭喜孫哲東先生實現了本次十二強賽華國隊零突破，并且獨中兩元。我們看到比賽中，孫先生和戚靖澤配合得非常默契。請問這是你們事先安排的戰術嗎？是教練布置的？還是你們自己商量的？”
這個問題不但媒體想知道，連此刻坐在采訪席上的主教練約瑟夫和隊長範毅都非常好奇。
平時看孫哲東和戚靖澤的關系也算不上熱絡，戚靖澤對整個球隊都是不要來煩我的神情，沒有理由還和孫哲東商量戰術。
孫哲東咧嘴傻笑，仿佛沒有聽到記者的提問，沉浸在自己歡樂的情緒中。
坐在他旁邊的翻譯陳森林碰了碰他的手臂，他在回過神。
“沒有事先商量，中場休息的時候，靖澤讓我下半場多站到對方半場，我就照做了。”
似乎情理之中又不合邏輯的答案，NB臺的記者猶豫的問道：“也就是說，你們剛才是第一次嘗試這種戰術？”
孫哲東誠實的點頭。
在場的網站記者立馬低下頭發标題，什麽《華國隊的神奇戰術只在十分鐘內敲定》《還有誰不服？一招讓對手跪下叫爸爸》。
網絡媒體和傳統紙媒、電視媒體不一樣，需要搶占時效性。他們的各種報道早就寫好了，此刻一聽到孫哲東的爆料，立馬把之前孫哲東連進兩球的新聞內容加上一句“在新聞發布會上，孫哲東透露，他和戚靖澤的默契配合沒有演練，只用了十分鐘商定”，而後敲上一個奪人眼球的标題，立馬就能發布。
這場發布會持續的時間有史以來最漫長，記者們恨不得能抓出任何一個小細節做一番文章，同時從幾人口中旁敲側擊戚靖澤的一些資料。
一直到約瑟夫坐得屁股痛，示意可以結束發布會了，記者們才依依不舍的目送幾人離開。
正經媒體都如此難以自我控制情緒，更不用說網民了。
“前幾場比賽，我每看一場都覺得像在吃屎，到了今天這一場，才發現屎是巧克力味的。”
“樓上的比喻好惡心，求放過。順便托馬斯全旋求戚靖澤高清無碼撲球圖！”
“這場球并沒有解決華國足球本質上的問題，中前場控不住球，傳球毫無默契，低級失誤太多，後場漏洞太多，給對手太多機會，這場比賽之所以能有這個比分，都是因為有新加入的高光守門員，否則整體水平并不會相差太多。但是那又如何，我們就是贏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經從1:0笑到現在沒有停了，僥幸贏又怎樣，只靠一人贏又怎樣，老子就是勝利了哈哈哈哈。”
“樓上這前後精神分裂的……”
“其實樓上的樓上說的也是有道理的。這場球上半場的走勢是——‘除戚靖澤外的其他球員：你守着，我們先下班’，下半場的走勢是——“孫哲東：小戚啊快下班了吧，我們來分個獎金，你把鑰匙給我，我來鎖門吧。”
“樓上的理智帝懂球帝你們差不多得了好嗎！華國足球難得幾次這麽舒爽呢？我都被虐得幾乎是半捂着眼睛在圍觀了，我們不要那麽清醒好嗎！反正是贏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