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信你
溫悟楚急忙開門, 發現來人是周澤修。
“小柏也去接受調查了？”周澤修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瞟了一眼臉色有些慘白的溫悟楚。
溫悟楚緊握着玻璃杯，片刻後才輕聲問：“小柏不會做那種事的，對不？”
周澤修看了眼關心則亂的老板。“以柏晟修的能力，若真想對付陳雪無，自然多的有讓人難受又不落人話柄的方法，況且他根本也不想和對方計較。”
溫悟楚點頭。他也是一時晃了神, 怎麽會懷疑熊童子會做出這麽愚蠢的舉動。
視線轉回桌面，看着一直有新消息跳出的微博界面，溫悟楚依然不安。
連他這麽親近的人, 都有那麽一剎那覺得，事情的真相和熊童子有關，何況是其他陌生人呢？
整個現場的情況，的确都指向了柏晟修。
柏晟修下威亞時還沒有意外, 陳雪無上了卻出現意外，用最樸素的邏輯去判斷, 怎麽看，柏晟修都是最受懷疑的對象。
溫悟楚坐回位置，看着網絡上的群衆化身福爾摩斯分析情況，而許半真半假的劇組信息也流了出來。
周澤修坐在一旁, 看了眼焦躁不安的溫悟楚。“我剛和當時檢查威亞的幾個工作人員交談了一下，他們都說沒發現異常。看他們的神色，也不像做過這種事情的人。”
溫悟楚仔細的盤點了一下劇組裏的關系。
他不知道陳雪無對他，對柏晟修的敵意從何而來, 但陳雪無在圈內的口碑一直不錯，是會做人的那種，不會随便得罪人。
即便得罪人了，也不至于仇怨大到要在威亞裏放刀片。
這一切事情就像羅生門，若能抓出幕後真兇最好，若抓不出，變成無頭案，那動機和嫌疑最大的柏晟修，恐怕今後就要背着一口黑鍋過日子了。
溫悟楚看着一旁打開手提電腦在擺弄什麽的周澤修：“你說，如果事情不能水落石出，我是說如果，有心人利用這件事情給柏晟修強加罪行，怎麽辦？到時候估計工作室也開不下去了吧。”
周澤修對老板居安思危思得這麽遠大感驚訝。
“老板你是認真的？警察都定不了數的事情，還能讓其他人紅口白牙的說了去？”
“圈內當年這樣的事情也不算少，這年頭，圈裏不怕水落石出人人曉，也不怕藏污納垢無人知，就怕這種撲朔迷離沒真相，千人千口害死人。”溫悟楚想到了入行幾年看過的事情，心情沉重。
周澤修看得開：“沒事，工作室做不下去那就再就業嘛。老板你人這麽好，我可以繼續跟着你幹啊。其實這年頭做一些高端行業特別賺錢，成本小，投資回報率高，也不一定要搞什麽工作室。”
溫悟楚費解：“高端行業？成本還小比如什麽。”
“我搜了一下，網上推薦了幾個，比如智能高端數字通訊設備表面高分子化合物線性處理。”周澤修很認真道。
溫悟楚腦袋轉了良久，覺得還是有些複雜：“這也太高端了，我們根本就不具備這樣的知識儲備。”
“不需要什麽知識儲備，半天包會，這個行業又稱手機貼膜。”周澤修表情依然認真得好像在做科學探讨一般。
溫悟楚對周澤修随時都能講冷笑話的樂觀精神表示佩服：“我說，你是不是火燒眉毛的時候都要先研究一下眉形好不好看？”
周澤修攤手：“調節下氣氛嘛，再說怎麽擔心也不用擔心到工作室倒閉這件事情上。凡是有人做過的事情，必然會留下痕跡，事情一定會有結果的。”
到了大晚上，柏晟修依然沒有回來。
溫悟楚焦躁不安。
他已經聯系了幾家相熟的媒體和營銷號，放了一些其他藝人的宣傳來沖淡這件事情的熱度，在真相出來之前，不讓柏晟修三個字再挂到風口浪尖上。
而自己的工作室論壇，也放出了薛景睿的新動向，造就一番風平浪靜的場景。
和他相熟的好友殷希然，估計也揣測到他的意思，即便他沒有向對方尋求援手，殷希然負責的藝人部也在晚上公布了幾個大消息，雖沒造成什麽大波浪，但也泛起了幾陣小漣漪。
陳雪無受傷的消息漸漸在話題榜上下落，而柏晟修的名字則從話題榜上消失。
然而溫悟楚還沒舒心過半小時，關于陳雪無和柏晟修的話題再次沖上了榜。
這波輿論漲勢之快讓人措手不及，明顯是有組織有預謀。一堆的營銷號公布的消息，話裏話外隐含的都是柏晟修和陳雪無不和，想給其教訓，沒想到把事情弄得這麽大。
這些營銷號的煽動力不錯，網絡上總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亂，聽風就是雨的人。他們對扳倒那些形象口碑佳的存在總有一種興奮感，喜歡看偶像幻滅，偉人崩塌。
這波網友的特點是文化層次不高又很有戰鬥力，一被煽動就打出了各種不堪入目的話語。在他們的引導下，輿論呈現了一派“陳雪無勢單力薄，柏晟修位高欺老，善良正義的網友要替陳雪無要回公道”的場景。
溫悟楚頭疼的揪着頭發。
周澤修過來溫悟楚的房間，給他送了一杯牛奶。瞟了一眼電腦屏幕，周澤修也大概清楚是怎麽回事了。
“別擔心了，我剛才進了幾個附近商家的網絡，已經有點眉目了。”周澤修道。
溫悟楚一喜：“什麽眉目？”
周澤修沒接話，而是道：“晚點我出趟門，确定一些事情。剛遇到顧修君，他說要開車帶我，你就好好休息吧。”
“我也去。”溫悟楚也沒心情八卦顧修君大神對周澤修的企圖心了。
“別，晚點柏晟修回來，看不到你，他估計會不安的。”
溫悟楚這才按捺下心中的焦急。
等到周澤修離開，溫悟楚又繼續坐在電腦前處理這場風波。一直到半夜一點，溫悟楚依然沒有一點睡意。
賓館的電子鎖傳來聲響，溫悟楚擡頭，驚喜的發現是柏晟修回來了。
“還沒睡？”柏晟修嘴角微微揚起。
溫悟楚看了眼神采奕奕的對方，看來并沒有發生他想象的刑訊逼供之類的事情。
柏晟修走過來，把手提電腦一壓，然後摟住面前的人，往床上一帶，順手關上了電燈。
“睡覺。”
窗外沒有月華如水，也沒有星光熠熠，只有大遠方的幾棟樓，還有隐約的幾處燈火。
房間很暗，很靜，溫悟楚聽到身後的呼吸聲。
柏晟修睡着了嗎？也是，一下子這麽多事情，肯定是累到了。
溫悟楚則無比的清醒，盯着窗外那幾處亮點。
“失眠？”
沙啞又讓人心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悟楚這才知道柏晟修并沒有睡去，剛剛那均勻的呼吸聲，只是一種欺騙。
“還在想陳雪無的事情？”
“嗯，這件事情如果最後不能調查出個所以然，難保競争對手會和好事是人會拿這事做文章。”
“你相信我？”
柏晟修的問句很輕柔，就像貼在耳邊說的一般。
溫悟楚不知怎的，竟然在這聲線中聽出了一絲動搖和期待。他的心一軟，握住了對方搭在他腰上的手。
“我信你。”
翌日。
劇組似乎暫時沒有複工的意思，原本整點就會響起的叫醒服務，今天也罷工了。
溫悟楚的習慣是無論多晚睡，只要不碰酒，生物鐘就會在大早上準點把他叫醒。
身後的人似乎還在熟睡，溫悟楚蹑手蹑腳打算鑽出被窩，忽然被一雙手圈住了腰部，重新拉回床上。
“古人說過，冬月不宜清早出深夜歸，冒犯寒威。”柏晟修的聲音和清晨的陽光一般，透着暧昧和晴暖。
溫悟楚腦袋發懵，沒抓到重點：“什麽意思？我是理科生。”
柏晟修輕笑一聲，表示他偶爾犯傻的小經紀人實在可愛，把人重新圈在懷裏，拉好被子，才道：“意思就是說，冬天要早睡晚起才能養陽固陰，調理身體。”
“現在才入秋？”
“這不重要，重要是要調理身體。”
被柏晟修這般折騰，溫悟楚再次起床已經快九點半了。
趕到賓館的餐廳，溫悟楚發現周澤修坐在窗口，一旁還坐着顧修君。
周澤修看到老板，果斷的抛下陪了他奔波一夜的顧大神，來到溫悟楚身邊。
“我昨晚調查了一下事情，基本已經有眉目了。”
溫悟楚眼前一亮，感覺周澤修身後自帶聖光，他的這個助手，已經不能再全能了。
溫悟楚聽周澤修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昨日事發後，周澤修黑進了警方的系統，得到了現場的照片和資料。
最重要的那塊刀片，周澤修通過圖像處理，發現它是從亞克力勾刀上拆下來的，并且從刀的表面狀态來分析，應該是一把新刀。
周澤修有種靈感一閃而過，他抓住了。
他先是根據刀片的形狀和圖形，經過比對，确定了這款亞克力勾刀的款式型號批次。
而後他查看了劇組附近的地圖，勾選出了幾家文具店，美術用品店和便利店。
他黑進了有用電腦結賬的商家，查看這半個月是否有售出這款勾刀的記錄。而後，又在昨夜和顧修君探訪了剩下幾家手工記賬的店，詢問最近是否有銷售這款勾刀。
最終，有兩家美術用品店在最近這段時間銷售了這款刀具，客戶都沒有開具發票。
周澤修昨夜回來，黑進了兩家美術店極其周圍的監控，調看了購買刀具當日的監控。
“你知道其中一個客人是誰嗎？”周澤修問。
溫悟楚腦海裏過了幾遍可能和陳雪無有絆子的人，然而始終沒有頭緒。陳雪無在圈內的口碑，确實不錯。
“是陳雪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