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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對的人

一輛吉普車上。

殷希然駕着車, 身旁坐的是周澤修。周澤修的手指快速的鍵盤上敲打。

後座上是三位肉植君,三人的神色難得一致的陰晴不定。

“艹會不會看路!”充當司機的殷希然忽然探出窗外,喋喋不休的國罵道。

而道路邊上蹲着的,只是一只走過泥濘土路的小土狗。小土狗哈拉着嘴巴,對着叫罵的殷希然搖搖尾巴。

“确定信號最後出現是在這個地方嗎?”糟糕的路況和陰郁的心情,讓殷希然說話都帶着幾分火氣。

一旁的周澤修冷靜多了。“對,我已經聯系過警方, 晚點會過來支援。我剛查到了,鄧書林是在D市小縣城長大,但他的奶奶家是在L市的鄉村, 就是這條路走下去的那個村落。鄧書林有一段時間是寄養在這裏的。”

“能查到他奶奶家的位置嗎?”柏晟修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個查不到,不過村裏沒幾戶人家,據說很多都人去樓空了, 等下到村口問問,應該挺好找。”

幾人沒再說話, 任憑着殷希然在泥濘土路上上演速度與激情。

天公大約在和幾人作對,轉瞬間忽然傾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絲構成了一堵帶着斜紋的雨牆。

即便開着雨刷,前方的視野也開始漸漸變差。

殷希然又國罵了幾句,沒有減速, 反而再次加重了油門。

不多時,一座破舊的鄉村出現在眼前。

現在華國搞新農村建設,不少鄉村都是密布的三層小洋樓,像這般破舊荒涼的地方, 倒也不多見了。

“先不找人問吧,這村子看起來這般殘破,連輛摩托也看不到。鄧書林如果帶着個人,肯定會開汽車。我們繞存在能開車的路開一圈,看看有沒有汽車。”柏晟修說道。

溫悟楚睜開眼,發現窗外暴雨傾盆。

他的手腳依然被捆綁着,唯一慶幸的,就是他終于不是在地下室了。再在那陰暗潮濕的地方呆下去,他覺得他會困出病。

身邊沒有人,溫悟楚仔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一間年久失修,長期無人居住的屋子,看裝潢,應該是非常老舊的山村房屋。

空氣混雜着山裏的清甜和久無人居的粉塵味。

老舊的木門打開,鄧書林拿着一份面包和水進來。

“喜歡這裏嗎?”鄧書林柔聲問道。

溫悟楚看着他:“喜歡,能放開我,讓我看仔細一點嗎?”

鄧書林猶豫了片刻,搖頭。“以後吧,以後我會放開你。”

說着,鄧書林把面包掰碎,喂給溫悟楚。

依然是地下室時候吃的一年保質期的面包,判斷不出任何信息。溫悟楚正在快速思考這裏可能是哪裏時,對方開口了。

“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有清風明月,有山溪野花。阿溫,我們以後就呆在這裏好嗎?”鄧書林帶着征詢的神色問。

溫悟楚心裏已經罵娘,臉上卻不露出半分。鄧書林明明愛的是花紅酒綠,什麽時候開始有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志向。

鄧書林見溫悟楚沒有回應,自顧自繼續:“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接受,但是很快,你會喜歡這裏的。我們就住在這裏,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種些花花草草莊稼物,自給自足。”

溫悟楚很想問,你會種田嗎?能不能切合實際一點。

然而狀态不正常的鄧書林已經不僅僅是理想主義者了。“阿溫,我們就在這一輩子好嗎?不要娛樂圈那些虛假和繁華。好不好,阿溫?”

回應他的依然是沉默。

鄧書林沒再說什麽,收拾好東西,轉身,關上門。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間又變得一片寂靜。

鄧書林找出有些老舊的木梯,爬上屋頂平臺,打算收拾一下,養點盆栽作物。

忽然,他看到遠處的道路上有一個漸漸迫近的黑影。

這個鄉村已經沒幾戶人家,剩下的都是古稀之年的老人,根本看不到汽車的影子。

鄧書林很警覺,立馬下樓。

溫悟楚沒料到鄧書林這麽快又回來,試圖解開繩子的手猛地一滞,劃出了幾道血痕。

鄧書林沒說話,直接拖着椅子往門外拉。

溫悟楚有預感,鄧書林忽然做出這般舉動,一定是有原因的。

有人發現他了嗎?

溫悟楚連人帶椅被丢到了後座,轎車的後排被拆卸掉了,放置着一堆零零散散的雜物。

鄧書林猛踩油門,快速離去。

吉普車上。

柏晟修忽然眉頭一皺:“有汽車聲。”

前排的殷希然和周澤修不解,目力所及都是殘敗的房屋和廢棄的農田,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有引擎的聲音,越來越遠了,往那個方向。”幾天都沒說過話的戚靖澤也開口了。

手指所指的方向,只看到寂靜的遠山和依然濃雲密布的天空。

殷希然沒再問什麽,後面那三個人的底細他也清楚,那就不是正常人。他們現在目标一致,就是趕緊找到他的發小溫悟楚。

泥濘土石路上。

“該死。”鄧書林看着後視鏡罵道。

後排的溫悟楚也通過倒車鏡看到,遠處有一輛黑色的吉普在漸漸逼近。

在這看起來就閉塞的村子,怎麽會有價格高昂的名牌車。溫悟楚心底一動,有人找過來了。

鄧書林加重了油門。

路面坑坑窪窪,加快的車速讓後座的溫悟楚幾乎處于彈跳狀态。

然而兩輛車的硬件差距還是明顯的,兩車的距離以目力所及的速度縮小。

“阿溫。”鄧書林再次開口了。

“他們都不讓我們好,我只想安安靜靜陪你度過下半輩子。”

“既然這個世界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離開這個世界,好嗎?”

溫悟楚心中警鈴大作,車的前方是山腳,然而鄧書林并沒有拐彎的意思,而是将油門踩到底。

要結束了嗎?溫悟楚問自己。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後視鏡裏,他的熊童子,就那樣從疾駛的車內跳出來,朝着他的方向飛來。

溫悟楚再次有直覺時,嗆到鼻孔中的,是醫院濃重的藥水味。

溫悟楚艱難的睜開眼。

床邊坐着幾個人,薛景睿,周澤修,戚靖澤和殷希然。

這四張美好的容顏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焦急。

溫悟楚剛想張口,在病房外的人看到溫悟楚醒了,一股腦兒的湧了進來。

“啊小溫啊,你終于醒了,你再不醒華國足球隊就完蛋了啊。”足協主席倪炎琥激動的握住了溫悟楚的雙手。

明明倪炎琥是一個中年男人,但溫悟楚此刻腦海閃過的都是老淚縱橫之類的詞彙

華國足球?溫悟楚想到了什麽。

他記得他被綁架前,戚靖澤應該要去國外集訓了,這麽多天過去,開幕式都快開始了吧,這家夥怎麽還在這裏?

溫悟楚探尋的眼光掃向戚靖澤,結果發現對方也緊盯着自己,眼中的神色各種複雜。

溫悟楚莫名心虛,又覺得不對,自己是被綁架了,又不是犯了什麽錯,當然可以理直氣壯。

助理穆茜茜抓着溫悟楚的手嚎啕大哭:“老板你總算醒了,吓死我了,你那天送來我都以為……嘤嘤嘤嘤”

穆茜茜這兩天也幾乎是滴水未進的狀态,在病房外呆着,被護士勸走後,就在醫院外面的24小時快餐店等着。

此刻看到溫悟楚終于醒了,女孩壓抑了多天的情緒沒有忍住,放聲大哭起來。

仿佛被穆茜茜的哭聲感染,房間內的其他人也開始發出嗚咽聲。

周澤修揉了揉頭發,擔心場面時空,急忙勸慰大家先各自回去休息,不要打擾病人。

一群人潮水般湧進,又潮水般湧出,溫悟楚都只看清其中幾個,還有一堆面生的臉孔,想來應該是援救他的警察?

房間內剩下殷希然,以及戚靖澤和薛景睿。

溫悟楚微微蹙眉,他記得,那個時候,柏晟修用一種幾乎不科學的速度向他奔來。

現在他人呢?

殷希然坐在床邊,沒好氣的給自己倒了杯水,碎碎念。

“你說你之前帶的藝人是不是有毛病?自己要送死還要搭一個人?你知道他多狠,直接一百八十邁撞山,你說有死得這麽慘的勇氣,怎麽還不能好好面對生活。”

溫悟楚沉默片刻,或許已經知道結果了,依然開口問:“鄧書林,最後怎樣了。”

回答他的是薛景睿。

“直接撞山了,晟修哥只來得及把你帶出來,那個人就當場裝稀巴爛了。”薛景睿似乎覺得描述得不夠生動形象,繼續補充道:“就是……像肉醬那樣。”

你可以不用再補充的。

溫悟楚表示以後的人生都不想再吃到肉醬這種食物了。

“那小柏……去哪了?”溫悟楚不安的問道。

最應該出現的人卻沒有出現在身邊,難道他為了救自己,出了什麽事情?

沒有人回答。溫悟楚心中的不安漸漸擴散。

驀地,溫悟楚掃到了床頭的小花盆。那是一株熊童子,肉質肥厚,布滿了白色絨毛。

難道……

溫悟楚眼睛一酸,艱難的伸出手,想要碰觸那熊掌般的葉片。

“折騰什麽呢?”忽然,門被推開,熟悉的聲音含着輕笑的問。

溫悟楚一驚,看向房門。

朝思暮想的人站在那,手裏提着兩個保溫管。

“醫生說你最近要注意飲食,我研究了一下食譜,給你開個小竈,免得你挑食。”柏晟修說着,把保溫管放到床頭,轉身找出一旁櫃子裏的碗筷。

溫悟楚臉色有幾分尴尬,認錯人什麽的,還是不要說出去好了。白瞎腦補了一堆柏晟修舍命救人,化為原型的故事。果然電視劇還是少看點的好。

當病號的日子可謂特別舒适。

除了戚靖澤被國足抓走備戰世界杯去了,其他兩盆肉植君左右伺候。一個天天煲湯喂飯,讓他不但沒有消瘦,還胖了兩圈。另外一個每日賣萌逗趣,讓房間內永遠笑聲遍布。

每日還有許多交情或深或淺的人來探望,多是演藝圈人士,一時間這家醫院成了狗仔最愛的蹲守地。

死神面前走一遭,溫悟楚感覺豁然了不少,或者說也看淡了不少。

再也沒有什麽,比珍惜身邊的人更重要了。

他想起他被鄧書林關在地下室,空無一人的時候。那時候他心底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三盆肉植君了。

不是擔心失去自己,他們三個能力逆天的家夥會過不好。只是覺得,他知道他們最大的秘密,照顧他們融入這個世界,好像一個家長一樣。如果沒有自己的照顧,他們能不能好好生活。

想到這,溫悟楚自慚的笑了一下。說起來,到底是自己照顧他們多一點呢,還是他被他們照顧得多一點呢?

窗外的陽光晴暖,照在病房。

薛景睿和柏晟修為了照顧他,相比平時有些不修邊幅。然而就是這樣的他們,依然還是這個世界,最美的風景。

柏晟修給溫悟楚喂完了午飯,出門清洗保溫壺。薛景睿難得主動請纓,一同前去。

房間內剩下了殷希然和溫悟楚。

殷希然自顧自的給自己削蘋果吃。大少爺哪怕是削蘋果,也透着一股貴氣感。

殷希然邊削蘋果邊奚落溫悟楚:“你的眼光真的很差,當初簽了一個什麽人,忘恩負義也就算了,還差點讓你喪命。”

“你當初就是腦袋灌了一個太平洋,才會帶那麽一個神經病。”

溫悟楚任好友奚落。

“不過……”殷希然頓了頓,咬了兩口蘋果,話鋒一轉,含糊不清道。

“你偶爾也是有眼光的,比如簽的那三個妖精,也算你的福報了。”

殷希然在得知他的發小,大約也是世界上唯一的朋友被鄧書林綁架的消息後,整個人差點沒把警局給掀翻。

現在發小也算毫發無傷的回來,整個營救過程中,三位肉植君和工作室助理的表現,他都看在了眼裏。

老天終究還是有眼的,好人有好報。

作者有話要說: 雙十一快樂~~~各位小寶貝們~~~讓我們抄起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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