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綁架
溫悟楚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依然是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只有老舊的白熾燈,把房間照得有幾分慘淡。
手腳依然被綁着,肌肉因為長期保持一個姿勢,酸痛難耐。
溫悟楚想要在幅度內舒展一下,卻感到小腿有一股溫熱。
鄧書林就躺在他的身邊,一只手還抱着他的小腿。
看到地上的人, 溫悟楚此刻內心并沒有憐惜之類的情緒。
鄧書林現在的狀态很不正常,心理和精神上都不太對勁,他要想辦法離開這裏。
溫悟楚的動作幅度不大, 鄧書林卻醒了。
“你醒了,阿溫。”鄧書林一臉憧憬的問道。
溫悟楚沒有回話。
鄧書林也沒說什麽,轉身走出房間,許久過後, 拿了幾塊面包和牛奶進入房間。
溫悟楚掃了一眼面包,是保質期一年的類型, 不是面包店裏新鮮出爐的,他沒辦法由此判斷他們現在的位置。
鄧書林把面包掰碎,喂給溫悟楚,時不時把插着吸管的牛奶遞到溫悟楚嘴邊。
溫悟楚沒有像電視劇裏那般有骨氣的拒絕, 他現在需要儲備體力,等着有人來救援或者想辦法逃出。
看到溫悟楚這般乖巧聽話的把食物下肚,鄧書林心滿意足,找了一塊椅子, 并排在溫悟楚身邊,頭趴在了溫悟楚肩膀上,又開始追憶起往昔。
溫悟楚沒有表情,沒有附和,聽着身旁的人說起兩人的故事。
只是那些曾經美好的片段,為什麽此刻聽來卻萬般的諷刺。
“阿溫,在離開你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圈子裏有那麽多條條道道。”
“我以為,當上了最佳新人,就會有無數的資源向我湧來,我以為都是你拒絕了,才會讓我還有那麽多空檔期。”
“離開你我才知道,管你是一線還是影帝,該陪笑還是陪笑,該陪酒還是陪酒。更甚者……還要陪床。”
溫悟楚內心咯噔了一下。
讓藝人獻身,在葉桐予看來,不過是一種正當的競争方式,他自己從沒覺得違背了道德。溫悟楚清楚,鄧書林跟了葉桐予,肯定也不能幸免。
溫悟楚很早就看過那個視頻了,然而聽着當事人說出來,他的內心依然複雜。
“你知道嗎?有些人在床上根本不是人。有些富婆,根本是把我當做畜生在用,而一些老男人,更不用說了。我還被雙龍過……”
鄧書林依然在絮絮叨叨,溫悟楚在一刻的震驚後,神情再次回複了平靜。
他不知道鄧書林此刻是在傾訴,還是在抱怨,亦或着是在忏悔。
原則這東西就是這樣,你放開了第一條底線,不要想着就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會。不可能的,你只會越陷越深,最終無法回頭。
鄧書林後面的抱怨也好,追悔也好,在溫悟楚的耳畔都漸漸模糊。他只是思索着,到底要如何,走出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他要趕緊出去。
還有很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溫悟楚失蹤已經兩天,公安專門成立了特案組追蹤。
本來只是一個經紀人,按理說也就是當地立個案了事,就算明星被抓,只要不是什麽當紅的、在風口浪尖發個微博就會有一大群粉絲群情激奮的,正常情況下也就是多派點人手而已。
問題就出現在他的三個藝人身上。
這陣子訪華的山姆國總統公開表示,自己是柏晟修的粉絲,非常喜歡柏晟修塑造的角色,一時讓整個華國媒體全部高潮,每日都盯着柏晟修的一舉一動,連柏晟修彎腰系個鞋帶都能寫一篇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
還有再過一個多月,世界杯決賽圈的比賽就要舉行。
華國足球時隔數十年再次進入世界杯決賽圈,舉國關注華國足球隊,或者更确切一些,是關注戚靖澤。
畢竟,一個永遠讓對方不能進球的守門員,這根本是一個BUG的存在。
媒體上都已經各種幻想和猜測這次華國隊能取得什麽樣的成績了。對方進不了球,即便自己這邊也不進球,但平局也可以啊,這樣到點球大戰,那還不是戚靖澤的天下。
你擔心小組賽三場平局進不了下一輪?拜托,擔心什麽?你忘了戚靖澤是能夠直接在一邊球門就把球送到對方球門的人嗎?
舉國上下一片看好,媒體開幕式前都已經飛到主辦國開始追蹤華國隊的集訓了。結果在這一個關頭,向來還算配合的戚靖澤竟然拒絕了華國隊的集訓,足協和領隊以及教練是好說歹說都無濟于事。
戚靖澤說,只要不找到溫悟楚,他一刻也不會離開。
華國足球與他何幹,不要跟他談什麽國家榮譽,他從小不在華國長大,沒有這種觀念。他會為華國男足踢球,僅僅是因為,溫悟楚希望男足能取得一個好成績而已。
足協主席倪炎琥愁白了頭,本來因為出了一個戚靖澤,他從最讓人唾棄的職位一下變成最讓人豔羨的職位,結果現在都要泡湯了。
況且他并不是擔心職位,他是一個真球迷,真的希望華國足球能有所突破。這畢竟承載了幾代華國球迷的夢想。
戚靖澤為人冷淡,倪炎琥場場友誼賽都随隊,到現在也沒能和對方聊上幾句。但從主教練約瑟夫和其他球員口中他也得知,對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想要強壓着人上場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這世間倪炎琥見過的人中,能克戚靖澤的,大約就是溫悟楚了,結果現在人還失蹤了。
足協主席沒辦法,把問題反饋給體育總局。華國現任的高層都非常重視男足,所以很快,這個問題又反映到高層那邊。
高層直接下令,一周之內必須破案,必須保證溫悟楚完好無損。
所以此刻,專門成立的失蹤案調查組辦公室內,三個從容貌到氣質到超凡脫俗的男子坐在那,
臉上生人勿近的氣息,讓周邊久經沙場的老警員都退避三舍。
這些破案經驗老道的警員中,不乏有三人中的粉絲,但是此刻,他們可是完全沒勇氣上前要個簽名之類。
他們只希望盡快破案,将失蹤的經紀人毫發無損的帶回來,這樣他們的職位能保住,或許還能晉升,華國足球也能繼續踢下去,全國人民也開心,皆大歡喜。
特別調查組的一個警員快步走進來,彙報了之前調查的情況。
因為溫悟楚離開時候是從側門小巷走的,沒有監控,調查組耗費了不少精力,排查了前後24小時附近兩公裏的所有攝像頭,才捕捉到一點蛛絲馬跡。
“這裏面的小巷四通八達,很難判斷失蹤人士是什麽情況,是從某個巷口出去了,還是還在某幢民宅中。我們和當地管理這片區域的片警聯系,他處理過幾百起發生在這片區域大小案件。通過他提供的地圖信息,我們注意到了一個情況。”
警員說着,點開幾張攝像的截圖。
“因為小巷中沒有安裝攝像頭,只能在連接處的大街調取錄像。這一條是離溫悟楚最後出現的民宿直徑大約四百米的一條輔道,不是繁華商業街又有些年久失修,除了住在附近的居民,人很少。”
“溫悟楚失蹤的前夜,有一輛黑色的國産轎車停在了這附近。”
警員說着,指了指某個畫面中一身黑衣的身影。
“這個人的行為舉止很奇怪,他把車停好後走進小巷,而後在巷子內逗留了大約一刻鐘。重新出現在鏡頭後,進了車裏,卻沒有開車離開,而是一直呆到第二日清晨。”
“這張是第二日早上五點多的截圖。這個人重新走出車子,手上還提了一個大袋子。”
警員說着,把圖片拉到最後一張。
“這是早上十點十五分,也就是溫悟楚從民宿離開後大約二十五分鐘,這個人搭着一個人出來了。”
黑衣男子搭着的人身上披了一件和這個季節不搭的厚實風衣,蓋着一條羊絨圍巾,将頭和脖子都遮掩得嚴嚴實實。然而肉植君們還是一瞬間就認出,那個被半抱半推着的人,是溫悟楚。
警員将疑犯的臉放大後做高清處理,不僅肉植君們,甚至其他辦公室內的警員都認出來,鄧書林。
肉植君們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排查沿路的監控來鎖定疑犯的位置。疑犯的電話,通信軟件以及住宅區都被我們監視了,找到溫經紀人只是時間問題。”
肉植君們的臉色并沒有因為這番勸慰而和緩上半分。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溫悟楚看着推門而入的人。
地下室不分白日黑夜,他無法判斷自己被關了多久。每日每頓吃的食物都是一樣,面包配牛奶,好像陷入了一個不停重複的時空。
如果忽略掉已經開始失去知覺的手臂。
“書林,我的手快廢了,你能給我松開嗎?”溫悟楚柔聲勸道。
鄧書林現在不正常,溫悟楚知道,所以他也不會像電視劇裏被綁架的人質一般,歇斯底裏去激怒對方。
溫悟楚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放緩語速,和鄧書林有效溝通。
前幾次他提出這個要求時,鄧書林雖然沒有答應,但會給他按摩肌肉,順帶追憶往昔。他也順着對方的話進行勸慰。
他們不可能一直呆在這個地下室,對方肯定會轉移。那麽轉移途中就是最好的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
然而今天,當溫悟楚提出松綁要求時,對方卻沒有如同往常有所回應,而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對方終于有所反應,慢慢從陰影裏走出。依然是一絲不茍的發型和服飾,然而神态和皮膚狀态,明顯比之前更加糟糕了。
“為什麽他們要阻止我們!為什麽!我只是想帶你到個沒人的地方過日子!像以前一樣!不要被打擾!”
鄧書林今天回了一趟公寓,想要拿些證件和錢款,沒想到卻發現住宅附近有人監控。
他平時躲狗仔躲習慣了,對于監視這類事情特別敏感,剛到樓下時候立馬察覺出異樣,随即轉身離開。
鄧書林坐到溫悟楚身前,和他面對面。
“阿溫,他們不讓我們好好離開,我們就換個地方去。”
溫悟楚正想說些什麽,卻被對方猛地灌了半杯水。
水大多流了出來,浸透了經紀人胸前大片衣裳。然而為數不多進到胃裏的,卻讓溫溫悟楚一陣困倦襲來。
真不知道下次醒來,又是在哪,希望不是這個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