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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捕獵隊

九月中旬, 兩姓村村中的人家田地裏的玉米粗壯, 高粱紅穗, 黍子小麥壓彎了枝幹,地瓜土豆塊根飽滿,眼看着就是個大豐收。

雖然村裏的人家都不指望田地裏的那些收成過日子, 但這并不減少他們為即将要到來的豐收,而流露出的滿足表情。

這一年風調雨順,沒災沒害沒旱沒澇, 地裏面的莊家長勢良好, 山上的特産也是源源不斷,老天爺賞飯吃, 土地裏刨食的人家都心滿意足。

兩姓村這邊山上新修建的那些花棚裏的月季終于順利度過幼苗期,在主人的精心呵護與科學管理下, 月季花們枝繁葉茂根深杆壯,一看就是能開出好花的樣子。

到了這種時刻以月季旺盛的生命力一般就很少會出現死苗的情況, 只要做好了日常管理與病蟲害的防護,這個階段可以說是養花人最輕松的時候。

終于有了一些空閑時間的周全又重新回到了民宿這邊的前臺,不過他在幫忙的同時也沒忘記花棚那邊的事情, 他自始至終都在觀察和摸索花卉公司那邊的經營模式與銷售渠道。

這天周全正在民宿前臺翻看最近幾年南方和大城市那邊非常火爆的鮮花預訂, 作為一個經常使用網絡的年輕人,他當然知道這種預訂服務的好處,因而時長關注。

本來他也是很想嘗試一下的,但是想來先去卻覺得對于兩姓村,至少是現在的兩姓村而言, 這種服務還是有些不太适合。

兩姓村是鳳凰城內最大的鮮切月季種植地,每年收獲的鮮花超過200萬朵,這種數量如果靠鮮花預訂這種更偏向零售的銷售模式來消化,周全擔心不夠用。

鳳凰城內兩姓村需要搶占市場,其他的城市他們村中又沒有冷鏈車,靠郵寄冷鏈服務的價格又相對較高,價格上與其他城市的本土花店又沒有競争力。

所以雖然眼饞這一塊的市場,但是周全覺得還是需要慎重行事。

明天是寶大廚和周全休息的日子,但偏偏明天又趕上是一個星期一次的,給供貨商們結賬的日子。

為了明天能夠有時間多休息,周全打算今天就把賬本先盤出來。

計算機打到一半,兩姓村的村長,他的大表舅就從大門口那邊走了進來。

周全有些奇怪,要知道除了剛剛開業的那幾天,他表舅很少往民宿這邊來,說是不想耽誤他們做生意。

踩着老漢鞋的陳村長繞過院子裏的石桌石椅,向着廚房那邊看了看,發現都在忙就又往裏走。

手扶前臺的陳家大表舅取下頭頂遮陽用的草帽給自己扇了扇風問道:“阿全,下周二阿焵那邊有時間嗎?”

周全聞言默默的翻了一下民宿這邊的值班安排表說道:“有呀,啥事?”

“是這樣的,市林業局的捕獵隊下周二要來咱村,村裏打算安排一下,訂好了肉、菜就缺個掌勺的。我想着村裏要說誰手藝最好,那一定是寶焵,如果他有時間最好,沒時間我在去找別人。”

“林業局的狩獵隊?來咱村幹啥?”

在鳳凰城這邊幹林業是個輕松的活,雖然山多林子多,但山上沒有原始林,都是後來種植的人工林。

這些種在山上的林木都是為了保持水土,基本上全是松木,長不高成材的也少,所以也少有人去打它們的主意。

這些松木林給周邊百姓帶來最大的好處就是,山上的蘑菇更多了,雜草多了能放牧的地方就更多了。

然而自從十幾年前的封山育林活動開始,山上也在不讓放牧,這樣除了種地和采山貨的人,上山的就更少了。

少了人類的幹擾,山上林子中的生态恢複了不少。

周全回來後上山經常能夠遠遠的看到逃竄而走的山雞和野兔,要知道他十幾歲的時候,這些東西可是差點被周圍的村民給吃光。

那時候山上抓只兔子、野雞啥的能樂上一天,現在那些家夥在村莊附近到處亂竄。

聽到外甥的問話,大表舅将草帽扣回到自己的頭上說道:“還不是為了那些滿山亂跑亂飛的野兔和野雞,你說那些家夥們,在山上啃啃草,吃吃蟲子草籽啥的多好,現在村裏家家日子都好過,沒人去打它們的主意,除非過年的時候打打牙祭,不然現在村裏都沒人到山上去套兔子和野雞了。”

“可是結果哩,咱們不去招惹它們,那些家夥倒是來騷擾咱了。山上的那些田地也不知道是咋着了它們的眼,春天的時候刨土吃種子,夏天的時候進田裏霍霍青苗,秋天的時候直接吃長成了的糧食。就你春姨媽她家種的那半畝油嗑,昨天一晚上葵花頭讓松鼠和兔子吃了不少,氣的她今天早上罵了一上午。”

“也許就是因為村裏人不愛招惹它們,所以那些家夥才願意到咱們村子附近的山上生活吧。”

這句話周全是用了肯定句的,因為他覺得村裏附近山上的野生動物多,和兩姓村的村民們很少傷害它們絕對是有關系的。

山上的那些野雞和野兔并不是雖然并什麽保護動物,卻也是國家保護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經濟、科學研究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名錄中的一員,經過多年的宣傳,現在敢肆意濫殺在拿出去販賣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不過私底下嘴饞的時候上山去抓上幾只自己家炖着吃的情況也還是有的,基本上只要不是太過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兩姓村的村民們因為生活相對富裕,所以除了年節之外很少去打這些小東西們的主意,在他們看來山上的兔子和野雞不好抓不說,做得不好還難吃,到不如家中養的那些肉兔老母雞炖起來香。

周全感覺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上他們村附近的山上野兔與野雞的蹤影越來越多。

那些兔子和野雞畢竟不傻,哪邊更安全這一點它們還是能知道的。

本來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然而随着山上的野兔、野雞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和人類活動的空間就漸漸開始重疊。

正常情況下兔子和野雞很少會出現在人類的村莊附近,以往兩姓村這邊只有種的遠的山地上,種子和青苗會遭到它們的破壞,可是今年倒好,山上人家大部分的自留地都被這些家夥們光顧了遍。

春天的時候野雞把土地刨開,把種在地裏的種子扒出來吃掉,夏天的時候兔子蹿進地裏去吃掉農作物長勢良好的青苗,到了秋天更是不得了,成熟的糧食遭到了雙方的觊觎。

白天野雞晚上兔子,這兩撥家夥就和商量好的一樣,輪班似得換着來。

兩姓村這一年被這些家夥們糟蹋的糧食足足占了村子農作物耕種面積的十分之一還要多,每家每戶的損失少的幾百塊,多了上千元。

雖說這些錢對于兩姓村的村民們來說算不上傷筋動骨,他們也不指着地裏打的那些糧食生活,但辛辛苦苦種下去的東西別兔子和野雞糟蹋,村民們也不願意。

即便是這樣,村民們對那些家夥們的态度也還算是克制,真正讓沖突爆發的是大上個星期。

那天也不知道怎麽的,有一只野兔子鑽進了一戶村民家剛剛建好沒多久的花棚。

那只兔子不但蹬壞了村民花棚內的溫濕度測量和警報設備,還咬壞了幾顆花苗,要不是人們發現的早,指不定那家夥還會在花棚裏鬧出什麽亂子。

這下村民們不幹了,幾顆花苗是小事,報警儀壞了也還能修,但萬一那些兔子摸準地方了以後常來,花棚這邊要咋辦?

要知道向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人總有疏忽的時候,在叫它們鑽了花棚可怎麽辦?

那一顆花苗養好了就是幾百塊的收入,動花棚就是動村民的根本,這當然不能忍。

要不是村長好說歹說,那村民當時拌老鼠藥上山藥兔子的想法說不定就已經實施了。

眼看着村裏人和山上那野東西們的沖突越來越多,陳村長也是頭疼的很,話說他們這邊也不是澳大利亞,咋的兔子還能成了災?

最後村長只好去找了鎮政府,問有沒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政府那邊要是沒人管,他這邊可就要管不住村民了。

“我也不知道鎮子那邊是咋做的,總之今天村委會接到的通知,說是市林業局那邊下個星期二會派下來一只狩獵隊,專門為解決咱村野兔野雞超量繁殖影響村民生産生活,讓咱這邊做好接待工作。”

狩獵隊?這是允許狩獵了?

不,也不一定,也許他們只是過來驅趕,把那些兔子和野雞吓到別的地方去,就和隔壁鎮子驅趕野豬那樣。

周全以前倒是聽說過,因為野生動物威脅人類生命和生産而準許捕獵的,沒想到這種事情兩姓村還能遇上。

陳村長對此倒是見怪不怪,他擺擺手說道:“沒啥可稀奇的,就前年梨樹村那邊不知道從哪裏跑過來一只孤狼,不但把村民咬傷了,半夜還跳人家的豬圈,把裏面的肥豬咬死,內髒都給吃了。後來縣裏怕出事,叫森林公安那邊出人把狼擊斃,狼皮還陪給受害的人家做補償了。”

原來是有先例的,這也就難怪了。

“我就過來問一下,阿焵有時間就太好了,記得下周二讓他到村委會去幫忙。”

一邊說着陳村長就一邊往外走,既然是狩獵隊,那人數應該不少,他還得去別處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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