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實話實說
寶大廚的師祖一共收了九個徒弟, 算上自己的兒子在內是八男一女。
這些徒弟每個人又都收了若幹位的徒弟, 細算起來鄒老爺子的徒孫數量是要超過三位數的。
每年老爺子的壽宴, 這些徒子徒孫大部分是都要到場的,就算有人因為一些原因來不了,壽禮和生日祝福也一定會送到。
不過因為老爺子有兒子, 直系的徒孫又有七、八人,所以每年的壽宴負責制作席面的就都是他們,其他的旁枝們負責提供壽宴的食材。
寶大廚的師傅收了八個徒弟, 其中包括自己的兒子, 八個徒弟全是男孩,老爺子曾有段時間戲稱自己的光棍司令, 這個名號一直到他大徒弟結婚才被成功去掉。
鄒老爺子的徒子徒孫,學成出徒之後天南海北到處都有, 但是因為師門的根在穗州,所以他們基本上在穗州都有自己的房子。
在本地落地生根了的, 就會在好地段買上一棟大房子。
在別的城市安家落戶的,如果條件允許也會在郊區選上一間小戶型,師兄弟們曾經有個約定, 如果可以他們老了之後就都會到師門這邊來養老。
所以實際上回來之後還需要住賓館的人并不多, 這些人都是窦師弟負責招待的。
幾個人回到賓館的時候,他們這一層樓都很熱鬧,據說窦師弟把他們的房間都開在了同一層,所以他們一回來聽到響聲立即就有人開門。
一時間師兄師弟大家叫個不停,周全也跟着又認識了寶大廚師門的幾個人。
年紀最大帶着妻女的那位是寶大廚他們的大師兄, 他是鄒家的遠親,從小就被送到這邊來做學徒,是第一位正式拜在鄒師傅門下的徒弟,名副其實的大師兄。
師兄弟們行二的就是鄒狐貍,不過他現在沒在房間,聽說是和他母親還有那個外國人出門吃宵夜去了。
寶大廚在師兄弟的排行裏是第四,窦師弟則是最小,這和年齡沒關系,是按照入門時間順序來排列的。
現如今寶大廚的幾位師兄弟全部出徒,選擇留在師父身邊繼續幫忙的,只有他三師兄和小師弟,其餘的全部都分散開各自生活。
老五、老六還好就算沒在明月樓,也是在穗州工作,常來常往常能見到。
老七在福州,寶大廚的在東北,鄒狐貍在國外,他大師兄則在蘇杭娶妻生女,師兄弟八個難得再有團聚的時候。
現在這層樓住着的除了寶大廚和周周、還有大師兄和他的妻子女兒,老七和他的未婚妻,鄒狐貍和他母親外帶那個外國人。
有段時間沒見面,再見面的時候大家都很開心,寶大廚看着久未相見的師兄和師弟,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按照規矩師祖的壽宴是由旁枝出食材,嫡系負責制作,所以今年的壽宴還是得他們師兄弟在廚房忙活。
早在一個星期之前,壽宴的食材就從世界各地陸陸續續的被郵寄過來,現在都在明月樓的倉庫裏等着處理。
作為師兄弟之間的傳話筒,窦師弟這一次也沒忘記他的職責,趁着人多他說道:“師兄們,師傅今晚要拟菜單,明天咱們早點過去,有的菜得提前準備。”
寶大廚師祖的壽宴是在後天的中午開席,但是有些菜卻是需要提前準備,一天的時候有的時候都不夠用,鄒師傅和窦師弟他們今天就已經開始發制将要用的海參、幹貨。
師兄們聞言紛紛表示知道,窦師弟看了看聚集在賓館走廊上的師兄和站在房間門口的‘家屬’們搔了搔頭,他在懷疑自己預訂的賓館是不是房間太小,一個房間大家都進去之後會坐不下,不然為什麽師兄們都要站在外面說話?
大概是小豆子臉上的表情太明顯,衆人都看出來了,作為大師兄賴長河笑着說道:“大家都到我屋裏去,不要在外面說話,免得打擾到賓館裏的其他客人。”
衆人聞言一起跟着他往東邊走,因為賴長河的房間在走廊的最東側。
就在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說笑笑,路過電梯間的時候,電梯門突然打開了。
門裏和門外的兩撥人看了個對臉,大約是沒想到會這麽遇上,兩撥人一時間都有些愣神。
周全因為位置的原因,是距離電梯門最近的一個人,他看到電梯裏面站着的是三個人,其中一個是夏天的時候曾經在民宿那邊有過一面之緣的寶大廚的師兄,名叫鄒凱的那個。
剩下的兩個人裏,一位是國外人,棕黃色的頭發個子很高,一身寬松的運動裝,臉上帶着一副大墨鏡因而看不出長相,只能隐約看出是一位五官輪廓很深的人。
另外一位則是位女士,皮膚顏色略深但是妝容精致,從頭到腳一身的牌子貨,有的牌子周全都不認識。
這種奇怪的沉默只維持了幾秒鐘,周全眼看着電梯裏那位精英裝扮的女士翹起紅唇略帶諷刺的問道:“怎麽不是你們師母之後就連一聲師姑都不願意叫了嗎?一點禮貌都沒有,鄒成英就是這麽教育你們的?”
被人直呼師傅的名諱,走廊裏的師兄弟四人都有些不太舒服,但師傅的家事還真就不是他們這些小輩能插嘴的。
作為這一次壽宴負責招待的人,窦師弟主動站出來說道:“師姑,看您說的,我們這不是突然看到你們沒反應過來。”
“小豆子你還是這麽會說話,難怪那家夥會把你留在身邊。”
這話真不好接,畢竟師兄弟八人,有六個都出去獨自打拼,只有他和三師兄留在師傅旁邊,說沒受到過師門恩澤這話誰信?
這不是挑撥他們師兄弟之間的關系嗎?
窦師弟在一旁尴尬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倒是電梯裏面一直都在撥弄手機的鄒狐貍,此時卻收起手機走出電梯說道:“哥幾個好久不見,看樣子大家過的都不錯。媽,你別總說我爸是那家夥,我是他兒子,可不是那家夥的兒子。你是他前妻,也不想變成那家夥的前妻吧,多難聽。”
“你這仔,都不知道胳膊往那邊拐,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鄒凱聞言聳聳肩膀說道:“兔崽子就兔崽子吧,反正我是您生的,您要是沒意見那我也沒意見。”
被兒子怼了又怼的古麗氣勢全無,不想罵兒子又不想在這邊被別人看笑話的她,最後踩着高跟鞋氣呼呼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位和他們一起仔電梯上的外國人,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在女士回了房間後才開口說道:“阿凱,我先回房間了。”
對方的普通話發音很怪,就是外國人說中國話的那種味道,但是阿凱兩個字的發音卻是格外标準,仿佛是有特意學過練過。
鄒凱聞言快走了幾步說道:“等一會,我也回去。”
然後他轉身對着寶大廚他們說道:“各位師兄師弟,嫂子還有弟妹們,不好意思了。本來你們為我們家老爺子拜壽,應該是我來出面招待各位的。可是我的情況大家也知道,實在是不太受老爺子的待見,所以就不得不麻煩各位替我多費心。我剛和我爸聯系過,他說明天要咱們師兄弟在明月樓集合,我保證過去。時候不早我先回去,各位咱們明天見。”
風風火火從從容容,還真是鄒狐貍的性格,聽着關閉的房門聲,衆人相互看了幾眼。
經過這麽一番打岔,原本興致勃勃的一群人都有些意興闌珊,賴長河見狀只好說道:“天也有些晚了,大家又都是趕路過來的,不然就先回去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這個提議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意,略微寒暄了幾句,衆人就各自回了房間。
回到賓館的房間,寶大廚去了浴室洗漱,周全則盤坐在賓館的大床上,看着從群裏面農科那邊的學長給他發過來的新技術文件。
正在他看的入神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問了一句外面的人聲音很熟,周全以為是寶大廚的哪位師兄弟過來串門,開門一看就對了一雙笑眯眯的狐貍眼。
“周家弟弟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周全心說我想你做什麽,嫌我們家的日子過的太安生了?
他還沒來得及回話,聽到有人敲門的寶大廚就穿着浴衣出來了,一看是鄒凱,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示意他進來。
鄒狐貍也不客氣,直接走進屋,周全在身後關了門,想着要怎麽招待他。
“你過來做什麽?”擦着頭發上的水珠寶大廚這麽問道。
“過來給你們送點東西,周家老弟....嗯,我現在還這麽稱呼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怎麽叫才行?師弟妹?不好,弟妹?也不對,要不然就搶了阿焵的稱呼,叫你周周好了。”
握着熱水壺的周全聞言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心想幹脆不去找茶葉,就讓這個人喝白開水好了。
氣走了周全,鄒凱臉上那吊兒郎當的笑終于收了一些,他把帶過來的禮物盒放在床頭說道:“我爸和我說了,謝謝你肯回來參加鬥菜,這下我終于放心了,喬治那家夥贏不了。”
“師傅會提前和你說,是希望你能重視而不是想讓你放心。”
“我知道,可惜終究得讓老頭和老爺子失望。要不是我媽非要喬治過來,我是不打算參加的。”
師傅和師姑,還有更上一代的事情,寶焵曾經有所耳聞,但知道的并不多。
那些解不開理不順的關系,在鄒凱的身上打成了一個結,偏偏師姑不肯解開,生生把大家都困住了。
“禮盒裏面的東西送給你和周家弟弟,悠着點用,鬥菜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禮物我收下,鬥菜的事情你還是在想一下,畢竟師祖他們最希望能得到菜譜和明月樓的人是你。”
出去找茶葉回來的周全,開門差一點裝上鄒凱,狐貍眼笑眯眯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說道:“祝你幸福。”
拿着茶葉袋子的周全一臉的莫名其妙,轉頭向着寶大廚那邊問道:“這就走了?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坐在床邊的寶大廚手上正把玩着鄒狐貍送過來的那個禮物盒,看着拆開盒子裏面的那些東西,他垂下眼睛說道:“沒什麽意思,大概是實話實說。”
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