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鬥菜第二輪
看着樓下大堂裏自己當初的學生們頭疼的樣子, ‘豌豆老肖’仿佛還覺得不夠刺激, 雙手合十敲了一下掌心說道:“對了, 我最近好久都沒有吃到本鄉人做的地道家鄉菜,那就幹脆在加上一條,各位要制作的河鮮菜肴, 必須得是你們家鄉的名菜。嗯,河鮮、家鄉名菜就這兩條不再加了。那個外國人,不好意思我們準備不足, 廚房那邊應該是沒有你家鄉特産的河鮮。不過沒關系, 你是外國友人,來着是客今天給你特別優待, 你不用做家鄉名菜,只做一道我們本國的河鮮就可以。”
這個條件看似給了喬治很大的優待, 實際上卻是樣子貨,讓一個外國人做另外一個國家的河鮮已然很不容易, 更何況還得是名菜。
這種要求就像是把一個東北人丢到南方,給他一瓶蝦醬讓他随便弄,然而從來沒見過蝦醬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又是什麽味道的東北人卻只能捧着瓶子幹瞪眼。
在瞪眼睛的還有後面的兩位老爺子, 他們誰都沒想到老肖居然會出這樣的題目,這種心存刁難的考題他們家的孩子們不會做到最後一個都留不下來吧?
可是讓他們插嘴,兩位老頭現在又開不了口,誰叫他們昨天請老肖過來的時候,曾經表露過孩子們太優秀, 以至于不得不加賽,請他當評委不用客氣的這種想法。
現在好了人家是真聽話,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宣布完自己的要求之後,老肖看了一下時間,正好就是八點,他一揮手說道:“各位同學請開始吧,時間是二個半小時,諸位得在十點半之前準時讓我吃上你們做的河鮮。”
就等着這句話的廚師們聞言立即開始行動,他們的目标非常統一,就是廚房旁的備料區,先去尋找他們想要使用的食材。
樓上說過自己的要求之後,老肖樂呵呵的與另外兩位老朋友一起進了包廂。
包廂裏看着另外兩位一個怒視自己一個似笑非笑的樣子,老肖不甚在意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怎麽老兩位心疼了?當初把我找過來主持這場加賽的目的不就是得把多出來的人給淘汰掉嗎?既然想要真金,我這把火自然就不能燒的小,不然煉不出那幫家夥的真面目。”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你就不怕火燒的太大,把金子也一起熔了?”家長心裏的祁老爺子,就算知道摔摔打打對孩子的成長有利,但還是會忍不住心疼。
老肖聞言嘿嘿了幾聲說道:“放心,那是個孩子裏有九個是在學校這邊學過的,我每個人最少看了他們三、四年,什麽實力我心中有數。老祁你信不信,除了那個外國人我知不知道底細之外,剩下的那九個學生裏最少能有兩個可以成功把我這個守關BOSS打到然後順利突圍。”
“真的?”
“當然,不然你看鄒老哥那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都是他的徒孫,他肯定比咱們更用心。我真要是出了一個誰都過不了的題目,等不到你老鄒就得先跳起來找我拼命。”
祁老爺子聞言側身一看,果然見自己的師兄安穩的坐在一旁,對老肖的‘刁難’未發一言。
“看來你們兩個都是心中有數,那我也就放心了,師兄在給我上一盤羊羹,我早飯沒吃飽。”
“嘿,老祁,你都滿口假牙的還敢吃的那麽甜,不怕再把假牙吃壞?”
“我就吃怎麽了?總比你想吃不能吃要強,‘豌豆老肖’哈哈哈,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笑。”
看着天生不對盤,得了空閑又掐起來的老兩位,鄒老爺子淡定的喝着自己杯中的茶水。
樓下寶大廚與其他的幾位師兄弟都已經開始挑選材料,雖然題目苛刻,但是能夠成功的從十分鐘快炒項目中突圍而出的人,哪個是沒有一身硬功夫的?
因為肖老師已經設定了必選項目,那就是知名家鄉菜外加河鮮,所以對于大東北內陸城市出身的寶大廚來說,可選擇的項目其實不多。
其中最知名也是最好操作的就是炖魚、炖魚和炖魚了,至于要怎麽炖,炖什麽河魚,這正是寶大廚現在再考量的。
與他比起來,他的兩位師兄的算是快的,鄒狐貍挑走了廚房裏面質量最好的一批小河蝦,大師兄則把泥螺拿走了。
緊接着窦師弟挑走了籮筐裏最肥美的幾只河蚌,那個黃頭發藍眼睛的外國人喬治,則拿走了水池裏最有活力的那條鲈魚。
寶大廚身邊的師兄弟們都陸續的挑走了他們滿意的食材,寶大廚則換了個地方,在養着河鮮的水池旁邊仔細觀察。
然後他取過抄網,直接把水泥池底藏在魚群裏的一條大鲶魚撈了出來。
那條鲶魚力氣很大,落入網中開始就在拼命掙紮,出水之後更是玩命的翻騰,希望可以逃出網兜給自己掙一條活路。
然而一點用都沒有,它被寶大廚連同其它的配料一起帶進了廚房。
這一次的加賽依舊是鄒師傅與他的那位師弟在廚房中做監察人員,他們盡心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同時也在觀察這些選手的材料和動作,在心裏面猜着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
鄒師傅看着自己的大徒弟,對方居然會在這麽重要的比賽中選擇泥螺這種土腥味重,體內泥沙也不好處理的食材,着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在看看自己的兒子,這小子簡單,那河蝦挑的個頭大小,一準是油爆小河蝦沒跑,這小子倒是心大,一點壓力都沒有的樣子。
在看看他的四徒弟,他現在正在水案那邊與那條活力十足武力值也不弱的大鲶魚鬥的難分上下,真是好長時間鬥沒見到過這小子那麽認真的樣子。
而他的小徒弟現在正在忙着開貝殼,把裏面的河蚌肉取出來,丢進蔥姜水裏面浸泡去除異味。
眼看着幾個孩子鬥有條不紊的忙着自己手中的活,鄒師傅暗自點了點頭,不管結果如何至少現在的他們是在認真并且享受着這場鬥菜。
與上一次的快炒不同,這一次的加賽因為人少,也因為不是主要評判人的緣故,鄒老爺子打開了廚房的監控系統,開始查看徒孫們現在的比賽狀态。
安裝在明月樓廚房的是比較先進的高清電子監控系統,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的查看廚房內的每一個位置,同時還有定點放大的功能。
監控視頻打開的時候,正對着的恰好是鄒凱的位置,老爺子看着畫面當中自己孫子的臉,居然愣了一下。
有多長時間沒如此仔細的看過這孩子了?好像自從他被自己堵在賓館選擇直接出櫃之後,就出國到他媽媽那邊去了。
七、八年的時間,這孩子只有在自己過壽的時候才會回來看看,但也只是看看,他們之間從來都是話沒三兩句就會吵起來,然後不歡而散。
這麽長時間了當初的愣小子如今也長成了男人,自己心中原本以為駁逆祖宗有違倫常這輩子鬥不能接受的事情,居然也能随着時間與思念而漸漸看開,現在想想挺不可思議的。
那孩子現在正在處理河蝦,和其它的蝦一樣,他先把蝦線挑了出來,而之後的動作卻與旁人處理鮮蝦的方法不太一樣。
只見他先是拿起建起又撈起河蝦,大量的一下然後快速在小河蝦的蝦頭上剪了一下。
這一下過後小河蝦沒了一半的蝦頭,鄒凱小心的從蝦頭裏面拽出了一樣東西。
“他把蝦胃處理了,這樣河蝦身上最有異味的兩處位置就都被清理出來,對消除蝦肉的腥味非常有效。”
本以為這樣也就算了,然而之後鄒狐貍卻又剝了蝦皮,準确的說是剝了一半的蝦皮。
河蝦頭大身子小,可就算是這樣鄒狐貍也還是把蝦子身上的蝦殼與蝦肉剝離,但是卻不拉下來,而是只剝身子留住頭部,弄了個一頭雙身的‘怪物’出來。
“這孩子是要做什麽?看不懂了?”
老爺子們想要多觀察一下,然而鄒狐貍接下來的動作就是處理河蝦,反反複複的只是抽蝦線,剪蝦頭與半剝蝦殼。
同樣的動作看多了沒用,于是老頭們轉移了鏡頭,開始觀看下一位。
在鄒狐貍旁邊的就是寶大廚,不過他現在正在水案那邊,竈臺這邊是空的。
那條鲶魚現在已經被處理完畢,寶大廚正按着對方的頭,把一雙筷子插入鲶魚的口中,一點一點的小心控制力度,緩緩的轉動着。
老頭子們放大了他的畫面,仔細看了他的手法祁老爺子說道:“阿焵這是在給整魚脫骨順便清理內髒,但是鲶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不記得哪道東北菜裏是需要這麽處理鲶魚的。”
說話之間寶大廚已經将手裏的鲶魚轉了一圈,然後抽出筷子,直接将帶出了鲶魚的所有內髒與一小部分骨胳。
寶大廚看了看筷子上帶出來的東西,所有的內髒鬥完好無損,尤其是魚肝與魚膽。
把這些東西丢進垃圾桶,之後寶大廚又開始清理魚鰓與魚身。
又是一步看不懂的操作,老爺子們發現他們已經開始有些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
等把畫面移到外國人那邊的時候,老爺子們就更懵,就見那個外國人不好好做菜,居然在水盆裏面給那條鲈魚按摩?
是按摩,因為魚是好的,完好無損的,在水裏活奔亂跳的,所以壓根就不可能是用手法在給魚肉入味。
?????
這些孩子們到底在做什麽?是我們跟不上時代還是這個社會變化太快?
有那麽一瞬間,這是三位老爺子心中共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