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出菜
看了三個人, 其中鄒凱那邊雖然處理小河蝦的時候手段很怪, 但總歸還是能看出他想要做的是什麽菜。
寶大廚那邊老先生們在調看了他選擇的配菜與配料之後, 已經基本确定他想做的是鲶魚炖茄子,雖然老人們從來都沒見過有人那麽處理鲶魚。
至于那個洋鬼子那邊,他還依然堅持不懈的在給水盆裏面的淡水鲈魚按摩, 按的那條魚居然違背了生物本能,從逃走變成圍着他的手在水盆裏轉圈,而現在更是一動不動的飄在水盆中間享受起來了。
嘿, 這是什麽手藝?外國的巫術嗎?
還有這家夥這麽讨好魚是為什麽?就算魚在開心能有什麽用?
難不成時間到了之後, 評委還能看在魚過的很舒服的份上讓他過關?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這位到底是怎麽想的?
還是真的是因為外國人對本土的食材不熟悉因而主動放棄了?
帶着一頭的霧水,老人們又看幾分鐘, 看着那條鲈魚在水盆裏面舒服的搖頭擺尾的樣子,老幾位面面相觑還是想不通也看不懂那個洋鬼子到底想要做什麽。
算了, 看不懂就不看了,反正最後他們評判的标準是菜的味道, 至于那條魚是享受還是別的什麽,那就不歸他們管了。
鏡頭再一次移開,這一次來到了賴師兄這邊, 他現在正在用小鉗子把泥螺的尾巴鉗掉, 撕掉堵在大田螺肉頭上的蠟膜,在用牙簽把泥螺的肉從殼裏挑出來。
挑出來的螺肉去除內髒,螺殼則要用牙刷仔細的刷幹淨,這是個細致的活,老人們看着徒孫那仔細工作的樣子, 在看一看旁邊那小半盆的泥螺,心說沒個把小時這盤菜出不來。
鏡頭的另外一側,窦師弟的進展速度是所有人當中最快的,他現在已經把所有的河蚌鬥處理完畢,蚌肉鬥已經被投入浸滿了蔥姜還有其它調味料的水盆中泡着,看起來他是打算用多次入味的方式來減緩河蚌中的腥氣。
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自己手上的活,鄒師傅與他的師弟穿插在廚房當中監督着他們。
廚房外的二樓,和周全等在一起的親朋好友們今天明顯少了很多,周全數了一下,算上他在內還不到二十人。
人少了自然也就清淨了不少,然而周全卻覺得還不如吵鬧一些,讓他能有個分散精力的方式,不然總想着廚房那邊,他的茶杯已經怼到自己的鼻子上好幾回了。
當他再一次因為失神被茶杯中的剛剛蓄入的熱茶水燙到口唇之後,周全洩氣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有氣無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他已經一上午沒有見到寶大廚了,這讓人提心吊膽的鬥菜大會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把他的寶焵哥還給他呀!!!!
随着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廚房中大廚們也相繼結束了食材處理階段,開始了成菜的制作。
第一個出菜的是鄒狐貍,他要制作的就是油爆小河蝦,只不過炸蝦的時候他魚其它人有了不同的步驟。
他在蝦子的外面裹了一層非常薄的面糊,說是面糊其實也不太準确,蝦子外側挂的其實更像是一層玻璃芡的東西。
油鍋燒上之後他沒有把小河蝦直接丢入鍋中,而是在油溫到了之後,用手捏着幾只小河蝦的身子,把剝出來的蝦殼那一側先放入了油鍋當中。
嗞啦啦油炸食材的聲音立即響了起來,這時整個油鍋都在輕微的翻滾,靠肉眼根本看不清楚浸入裏面食材的成熟度,想要判斷食材的火候,鄒凱憑借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
鍋內蝦殼暴裂的時候發出的劈啪聲,就是他判斷蝦子火候的重要依據,當他聽到噼啪啪的連續爆裂音後,立即就松開手,将手上捏着的蝦子整只投入油鍋中。
這些蝦子下鍋,他又捏起了另外幾只,同時還要一心二用,除了留意手上蝦子蝦殼的聲音還要注意鍋內蝦子的成熟度。
一手蝦子一手撈勺,新蝦入鍋老蝦子撈起來,如此反複十幾次之後,所有的小河蝦都已經被油炸完畢。
之後鄒狐貍将油鍋騰空,只留下一點底油,燒熱之後放入蔥姜爆香,加入料酒、生抽、白糖與醋,之後再無其它的調味程序。
醬汁濃稠之後倒入剛才油炸過的小河蝦,迅速翻炒讓醬汁包裹蝦子,然後直接頂火出鍋。
出鍋之後的小河蝦,金黃的酥殼上挂着濃厚的醬汁,酸甜的氣息飄滿整個廚師間。
兒子的菜端出去的時候,鄒師傅特意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九點十七分,距離老肖規定的最後時限還有一小時十三分鐘。
眼看着廚房那邊有人出菜,周全站起身子扶着扶手用力向外看,他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出的這盤菜。
與周全有相同動作的還有幾位,可惜後廚那邊的位置很妙,就算他們已經把小半個身子鬥探出去了,依然還是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那盤油爆小河蝦被送上餐桌後,已經知道什麽人選的都是什麽食材的老人們不用問就知道這道菜是誰做的。
為了宣示公正,鄒老爺子與祁老爺子在這一輪都沒有參與評分的資格,十位徒孫的命運是掌握在老肖手中的。
只見這位出了名嘴刁的‘豌豆老肖’夾起盤子裏的一只蝦,并沒有直接丢入口中,而是先嗅了一下,确認可以吃之後才把蝦子丢入自己的口中。
也不怪他會這麽小心,因為味覺異常敏銳的原因,他吃東西的時候總是會時不時的踩中地雷。
那些沒有處理好的食材入口之後在他味蕾上爆出的異味,經常讓他感覺生不如死。
中招多了之後,老肖也學乖了,凡是入口的食物進嘴之前他都要先聞一聞,過了他嗅覺的那關之後才有資格讓他把放在面前的食物吃下去。
咔嚓,蝦殼在老肖口中碎裂的聲響清晰又響亮,被剝離開提前入鍋油炸的蝦殼,酥脆到已經脫離殼的境地,又薄又脆的口感與曾經風靡一時的休閑食品大蟹酥有的一拼。
裹在蝦子外層的那一層薄薄的玻璃欠非常有用,它不但讓蝦殼更酥脆,更保護了沒有蝦殼的蝦肉,油炸後蝦肉外一層金黃的小薄殼完全鎖住了蝦子裏面的鮮甜與汁水。
酸甜可口酥脆嫩滑,一盤小河蝦一口下去酥與嫩的完美結合,一蝦兩吃在肉菜中居然吃出了清口的感覺。
老肖舔了舔舌尖的味道,快速的又夾起了另外一枚盤中的蝦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在一旁的祁老爺子與鄒老爺子看着他夾了第二筷子,心中提着的那口氣就松了出來,肯吃第二口說明這菜做的沒毛病。
連續吃了幾口盤中的蝦子,老肖用水杯裏的水漱了漱口不再動筷。
老鄒見狀給了師弟一個眼色,祁老爺子見狀連忙問道:“怎樣老肖,這菜能過關嗎?”
老肖聞言握着水杯想了想說道:“菜做的很不錯,但是能不能過關還要看其他人,今天留下的這幾位沒一個善茬,如果都是一百分,我就在裏面挑出一百零一的來。”
看樣子老肖這是打算把所有的菜都吃過之後在宣布誰晉級誰淘汰,這樣一來是更加的公平,但是提前出菜的廚師優勢也就沒有了。
兩位老師兄弟聞言相互看了一眼,在确認作為評委的老肖已經不再進食之後,兩個人才拿起筷子。
廚房這邊第二位出菜的人是窦師弟,他的河蚌在切下來之後用鹽反複的搓洗,之後又在蔥姜及其它腌料的水盆中浸制了一個小時。
之後這些河蚌肉又被炸到半熟,丢入砂鍋後倒入花雕酒,大火煮沸在一起用蒸發的酒氣帶走河蚌上面的邪味。
當鍋內的花雕蒸發到只剩一個底的時候,加入姜片然後加水蓋過河蚌肉,再次除腥之後撇去飄在水上的浮沫。
河蚌在姜水中炖煮,到肉變軟的時候加入鹹肉、豆腐與筍幹、大火轉小火繼續炖煮。
等到蚌肉軟爛、豆腐起空、湯色奶白的時候就可以加鹽與胡椒粉出鍋了。
這一鍋河蚌湯,用了四次除腥的手法,用來确保河蚌能夠只能鮮美不剩異味。
湯鍋端上餐桌後鮮香四溢,肖老照例先是嗅了嗅,确認可以吃之後他才端起的湯碗。
奶色的湯入口之後老肖微微點頭,一碗湯喝下去之後他從湯鍋裏撈出了一塊蚌肉送入口中。
河蚌是河鮮中比較難做的一種食材,因為腥味重火候又不好掌握,一個處理不好真的難以下咽。
窦師弟的這一鍋河蚌湯裏的蚌肉炖的非常軟嫩,是火候掌握很好才會出現的情況,但是老肖吃下去之後卻是表情淡淡,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同樣的這道菜得到的評語還是待定,老肖是真的決定吃過所有的作品之後在做判斷。
賴師兄選的是泥螺,這個泥螺并不是海中那種泥螺,而是他家鄉省份那邊特有的,一種個頭非常大的田螺。
因為個頭大又愛往泥裏鑽,所以他們才會稱呼這種大田螺為泥螺。
賴師兄做的是田螺賽肉,就是把處理好的螺肉與豬肉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之後剁碎,在填回螺殼裏。
在這個過程中為了去除螺肉與豬肉上面的異味,賴師兄先是用花椒水搓洗螺肉,在再肉餡中混入蔥末與姜汁。
當肉餡混好之後,還要加入生抽、鹽與白胡椒粉,為的就是去腥提鮮。
塞好的螺肉放入鍋中,再次加入生抽、老抽、蔥姜與糖,加入清水沒過食材,蓋上蓋子中火炖煮。
出鍋之前一點點酒糟再次除腥,出鍋之後田螺上點上香蔥與香菜,務必用它們的味道蓋過食材中的異味。
那盤田螺賽肉上桌之後,老肖吃了一個滿口鮮香,對異味的處理也做的很好,但他只吃了一個就沒在動第二個,只是看着餐桌上的三個盤子,三種截然不同的菜色若有所思。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十點,廚房中的大廚們各自的菜色都已經陸續完成,繼賴師兄之後,又有幾個人完成了他們的菜品,請服務人員端了出去。
做完菜的人離開廚房,這讓原本有些擁擠的廚房立馬變的空曠,漸漸的這裏還在比賽的就只剩下寶大廚與喬治兩個人。
寶大廚這邊的确是在做鲶魚炖茄子,作為傳統的東北八大炖之一,這道菜的做法非常簡單,是家常菜的一種。
鄒師傅不知道徒弟為什麽要把主菜鲶魚的內髒用那種方法掏出來,他只是隐約的看到徒弟再後來改刀的時候,只是再鲶魚的身上肉厚的地方斜切了幾刀用于入味,然後似乎把什麽東西塞入了鲶魚的腹中。
現在鲶魚和茄子都已經下鍋,徒弟氣定神閑的坐在一旁喝着茶水,看樣子是等菜出鍋就好。
見狀鄒師傅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看向那個比賽大部分時間都啥也沒做,就是再水盆裏面給魚按摩的奇怪外國人。
但是這一眼看過去之後,鄒師傅差一點沒被吓到。
只見那位先生終于不再給魚按摩了,他現在把魚帶到水案那邊,再浸滿水的池子裏給了那條鲈魚左右各一刀。
他的手法很快,兩刀用不上一秒,切的都是鲈魚大動脈的位置。
切刀之後喬治手上按摩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那條仿佛被他的手法蠱惑了的鲈魚,快速失血卻似毫無知覺,依舊再享受他的按摩手法。
鄒師傅敢肯定,那條魚就是在享受中丢了自己的魚命,到離開都沒有任何的掙紮。
魚離開之後喬治快速的處理魚身,刮鱗、去鳍、除內髒,蒸鍋上氣之後把墊滿蔥姜的鲈魚送上蒸鍋。
這是要做清蒸鲈魚?那蒸就好了提前的那些動作算什麽?
費了那麽多的力氣和時間,感情這家夥就是為了給魚安樂死?
這也太詭異了吧?用不用這樣?
要不是知道他是再做菜,鄒師傅都會以為自己是看到了什麽邪教儀式的現場。
把魚送上蒸鍋後,喬治開始做淋汁,這就比較正常了,總算讓鄒師傅後脊梁冒出來的冷汗又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