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逃跑
寂靜的夜漆黑無聲, 偶有西北風卷着塵土在街道上一掃而過, 打着旋的繞一圈之後又離開了。
在燈火輝煌的美食街馬路後側, 是一條很窄的人行小巷,因為位置很偏,知道這邊還有這麽一條通路的人并不多, 平日裏只有熟悉這邊地形的人會選擇在這邊行走。
午夜的小巷昏沉又黑暗,這邊只是小街小巷,連路牌都沒有, 更不用說路燈了。
因而一道晚上, 除非是急着趕路,否則很少會有人走這邊。
鳳凰城的美食街類似于帝都那邊的簋街, 長達幾千米的一條街上大大小小的分布着上百家的餐飲店面,每到夜晚這裏就是整座城市最熱鬧地方。
現在當食客們散去之後, 留給美食街的除了那讓老板們非常滿意的消費額之外,就是後面巷子裏那一堆堆等着收拾的餐廚垃圾。
黑暗當中嗅着垃圾氣味找出來的老鼠從洞xue中竄出, 一邊在成堆的垃圾中嗅聞一邊甩着尾巴到處亂竄。
它得找到能吃的東西,越快越好,要知道身為老鼠它不僅要覓食, 還要防備自己成為別的動物的盤中之餐。
機警的老鼠很快就在餐廚垃圾堆中嗅到了自己想吃的食物, 就在他攀着泔水桶準備往上跳的時候,它突然停下動作,擡起頭抖着胡須轉着耳朵四處聽着。
在它的頭上,三樓有一處小窗戶,看樣子應該是洗手間預留出來的通風窗。
窗戶不大窗子也是那種上下推而不是左右拉, 能推開的空間并不大,因而也就沒做防護裝置。
聽覺靈敏的老鼠聽到頭頂上有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聲并不大,仿佛是錘子外側包裹了什麽之後才輕輕敲碎了玻璃。
碎玻璃聲響之後,老鼠的頭上開始成片成片的往下掉玻璃碴,大部分都直接掉進了泔水桶中,因而聲音也不大。
出來覓食的老鼠被頭頂上的玻璃渣咋的抱頭鼠竄,吱吱亂叫的時候,三樓洗手間窗戶上的玻璃卻是已經被全部砸開。
一個人影在窗戶旁邊探頭探腦,确認底下的小巷每人後,一條長長的,由好幾條床單被罩系在一起連成的‘繩子’被人順着破碎的窗口丢來出來。
那條‘繩子’直接垂到地上,但很快又縮回好大一截,還一上一下的總在蹿來蹿去,看樣子應該是裏面的人正在着地方栓住它。
花花綠綠的‘繩子’抽風一樣的在半空中扭動了幾分鐘,之後終于垂下來,貼在飯店的外牆皮上不動了。
‘繩子’停止了運動之後,三樓的人影也安靜了幾秒鐘,之後一個身型幹瘦個子也不是很高的家夥,拉着繩子背對着窗口,從那扇玻璃被打碎,橫檔也被破壞掉的小窗戶裏硬擠了出來。
他的動作很小心,雙手握住建議繩索,雙腳向下一點一點的往下蹭着走。
看得出來三樓的洗手間裏應該還有人在幫着他,因為他雙腳伸出來的時候是沒有地方踏的,全憑裏面的人抓着他的上半身,才能讓他順利的從那扇小窗戶中擠出來。
身體順利的掙脫了窗口的束縛後,那個人開始加快速度,一下又一下抓着‘繩子’往下滑。
這個過程很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那個人就成功的從房間出來,順利的滑倒繩子的最底層。
這邊距離地面非常緊,不到半米的高度,那人松了手直接落在地面上。
落到地上之後,身型幹瘦的家夥龇牙咧嘴的在地上蹦跶了好一會,剛才從窗口硬擠出來的時候,留在窗框裏的玻璃碴在他身上華了好幾條的口子。
握着‘繩子’下落的時候,繩子與手掌之間産生的摩擦力更是讓他的手心差點磨破皮,要不是想要掏出來的願望實在是太強烈,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落地。
在他之後還留在樓裏的那個人也開始想要脫身,他學着之前那人的樣子,把‘繩子’先抽回來一些,緊緊的窩在手中,凳上窗臺後身子轉過去,試探性的把一條腿先伸出窗外。
一條腿成功的伸出去後,他背過身體又伸出第二條,手肘支撐着身體,一點一點的将自己向窗戶外面擠。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很順利的,然而當他送出胯部準備順勢将整個身子順出窗戶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居然被卡住了。
!!!!
怎麽回事?剛才兒子不是順利的出去了?
不敢置信的用力又塞了幾下,身子卻還是掐的紋絲不動。
是肚子,那個惹禍的将軍肚,偏偏在這種時候它還在,簡直就是要命。
最先出來的那個人仰頭看着上面,只見之前還很順利,之後他爸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動了,留在外側的兩條腿懸在半空中,蹬噠蹬噠的和上了屠宰臺的肉豬一樣。
下面的那個人見狀急了,氣急敗壞的在底下小聲說道:“爸,你在幹什麽?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快下來?”
聽到兒子問話的趙二棍憋的臉通紅,用力的吸氣在吸氣,卻還是沒能讓他那闖禍的将軍肚成功的從破碎的通風口出去。
幾番掙紮之後,半個身子都懸在空中的趙二棍力氣用盡,最終頹廢的癱軟了身體,氣喘籲籲的卡在窗戶中。
就在趙順在樓下跳腳的時候,他發現三樓最右側的房間燈光突然亮了起來。
那是他們之前居住的房間,是那些要債的人為他們安排的‘員工宿舍’。
現在燈亮起來了,就說明那些人已經察覺到他們逃跑了。
果然燈亮起來的幾秒鐘之後,原本安靜的樓裏傳出了叫罵的聲音,然後整個三樓的房間燈一間一間的亮了起來。
那些亮起來的光亮,就如同催命符一樣,看到燈光的趙二棍也知道事情不妙,重新開始掙紮,并且叫喊道:“兒子,快來幫幫我,拉我一把。”
然而趙順此時卻是驚弓之鳥,他再不想回去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他們一家子從被人送到這邊開始,就在沒日沒夜的為了‘還款’而工作,然而他知道,不論他們一家如何努力,那些欠債卻永遠都不是用這種方式能夠還清的。
所以逃跑這個念頭始終都萦繞在他的腦海中,因為不跑他這輩子就廢了,終身都要在這邊幹活還債。
一百多萬月利息三成,他們一家三口一個月的工資都沒有利息高,越幹越欠越欠越幹,子子孫孫無窮無盡,這種事情只要想想都覺得可怕。
因而趙順一手籌劃并實施這一次的逃跑計劃,并且說服了他爹和自己一起動手。
至于他的母親,趙順現在已經顧不上了,因為他風流的還‘頗有姿色’的母親這些日子已經用各種辦法讓她自己,也只她自己從‘員工宿舍’那邊搬了出去。
趙順覺得母親既然無情,那他也就只能無義了。
如今面對着逃跑即将被人發現的情況,趙順再一次作出了和之前一樣的選擇,喊了一聲:“爸你多保重。”
之後就蹿的比老鼠還要快,整個人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當中,留下趙二棍一個人面對那些找過來,發現他企圖逃跑,卻被卡在窗戶中的那些人。
看着那些馬仔小弟們猙獰的笑臉,已經吃夠了教訓的趙二棍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