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漆黑的小巷裏, 趙順步路蹒跚神态惶恐, 他不敢走人多的地方, 更不敢到有路燈的大馬路上去,就怕要債的那些人追出來,在把他給抓回去。
那些人對不聽話的人下手有多狠, 趙順可是很清楚的。
還債的這些日子對于好吃懶做的趙順來說簡直就是生不如死,每天早上六、七點中就要起床幹活,晚上将近十二點才能回到‘員工宿舍’休息。
他父親因為手藝還不錯, 要債的那些需要靠他賺錢因而對他還算客氣。
但是對什麽都不會, 啥手藝都沒有的趙順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掃地、擇菜、打掃後廚衛生,切菜、和面、傾倒廚餘垃圾, 店裏面所有的髒活、累活、零碎的活都要趙順來做。
光這樣還不算,要債的那些人怕他們與外界聯系, 別說是電腦、平板和手機了,就連一樓前臺的固定服務電話他們都不許趙家人靠近, 日常更是不允許他們随便到前面去接觸顧客。
這種于是隔絕一樣的奴隸生活讓趙順非常的不适應,然而身心俱疲的他但凡敢表現出有一絲絲的不滿,立即就會有兇神惡煞的馬仔小弟過來找他‘談心’。
被教訓了幾次之後, 趙順也長了記性, 至少他不敢在明面上表露什麽。
但是暗地裏他想要逃跑,想要逃脫這種暗無天日生活的念頭卻是越來越強烈。
為了這個念頭,腦子一項都不怎麽好用的趙順居然無師自通了很多技能。
比如說怎麽在‘消聲’的情況下弄碎玻璃,又比如說如何結實的把床單、被套牢牢的系在一起。
在飯店的時候趙順無時無刻都在想着要怎麽逃跑,但是當他真的跑出來之後他才發現, 天大地大這世界上居然沒了他容身的地方。
‘家’是肯定不能再回去的,那邊太容易暴露,自己前腳剛走進房子,後腳說不定就會被人給抓回來。
而且那兩間小破房子裏現在什麽都沒有,要債的人已經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被她有心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母親給賣掉,能給他帶來幫助的東西那邊一個都沒有。
但是不回家自己還能去哪裏?
早餐鋪子早就已經被房東收回,據說新租客正在裝修,他們家的親戚早就已經被得罪個遍,也都知道他們欠了巨額的賭債,現在如果找過去,那些還怕被牽連到的人不馬上給要債的打電話就算是還記得情份的。
思來想去趙順悲哀的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為他提供幫助的人,沒錢、沒手藝、連身份證都被扣押的趙順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孤立無援。
凜冽的西北風夾雜着塵土與枯葉,打着旋劈頭蓋臉的直接砸在趙順的身上,剛從飯店裏逃出來,身上衣衫單薄的趙順直接被凍的哆嗦起來。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冷,在這麽耗下去他肯定是撐不住的,不想凍死就只能回到飯店,繼續在去過那種沒有出頭日的生活。
他不想再去過那種日子,哆哆嗦嗦的倚在牆上開動大腦飛快的想着,搜腸刮肚的想着到底還能從哪裏獲得幫助。
幾分鐘之後他從藏身的小巷子裏走出來,縮頭縮腦的來到了之前‘離家出走’的時候曾經栖身過的那家修車行的門口。
哐哐哐,哐哐哐,夜聲人靜趙順狂敲鐵門的聲響特別明顯。
“來了來了別敲了,這大晚上的誰過來了?”
修車行的大鐵門上專門留了瞭望用的窗口,裏面的人把窗口拉開後,接着街上的燈光一看敲門人的那張臉,二話不說的就像把瞭望口在關上。
“猴子,你敢關上我就敢一直敲,敲到你左鄰右舍都出來看。”
想要關上瞭望窗的那位聞言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阿順,你說你現在這樣再來找我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當初要不是你說的村子後面的坡煤窯那邊有人在掙大錢,我能好奇的去看嗎?群毆不去看能去賭嗎?不賭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裏面那個名叫猴子的家夥聞言跳着腳說道:“胡說,我是告訴你地方,但是你自己願意賭的。再說我告訴你了可沒告訴你爸,你爸是你拖累進去的,你們家的欠款都是自己作的。”
“呵呵,現在和我說這些?行,那就誰都別想好過,我現在就嚷嚷出來,讓大家夥看看你到底是啥樣的人。”
“別,你到底想幹啥?”
“不想幹啥,就想現在你這邊躲幾天。你放心,等過幾天那些要債的不找我了我就走,絕對不牽連你。”
“你說話算話?”
“保證不騙你。”
門裏的人聞言又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修車行的大門,把趙順給藏到了自己平日裏休息的那間儲藏室內。
第二天上午,剛剛重新制定了菜譜的寶大廚手機上圖日受到了一條短信,上面顯示的信息的是:尊敬的寶焵先生,您在本店預訂的東西已經為您制作完畢,随時歡迎您上門領取。
收到這條短信之後,寶大廚不動聲色的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給廚房中的衆人講解新菜單上菜色的變化、特點以及制作要領,把重點都說完之後,他揮手讓衆人散開去做自己的工作,他則把自己的廚副叫到了身邊。
“文叔,一會做完午飯之後我要出去一下,晚飯之前就回來,廚房這邊麻煩你照顧。”
“行,沒問題,不過你幹啥去?”
“我去一趟市裏,呃.....去給我們家的車做一個檢修。”
“入冬之前不是剛檢修過嗎?阿全還念道檢修一輛車花了近千塊。”
“嗯,這回是去保養,冬天嗎,一下雪路就滑,我沒在這麽低的溫度下開過車,就多保養、多檢修、多适應一下。”
“也對,咱東北這天氣就是又冷雪又多,你別看現在天氣冷,明天就要數九,大冷大雪的天氣在後面,小心一些也沒錯。”
下午剛剛從村委會回來的周全在家門口碰上了開車出去的寶大廚,下意識的問道:“寶焵哥,你幹啥去?”
“到市裏去給車子做一下保養,用不了多長時間,二、三個小時也就回來了。”
“那我先回去把衣服洗了,不然太陽下山就晾不幹了。”這麽說着的周全目送寶大廚那輛寶藍色的福特猛禽開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