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曼把車開到陸誠家小區的時候已經将近半夜十一點,他們小區保安從來沒見過這輛賓利,盤問了好久,直到王曼爆了粗口說車上是病人,出事了要他負全責,這才不情不願的放行。
顯然後面兩個人已經睡死過去了。連禮半個身子都壓在了陸誠身上,還試不試擡手揉一下鼻子。王曼有些哭笑不得,卻還是不得不叫醒他,不然她的任務就由擡一個變成了擡兩個。
“學長,我們先把陸誠送上去,然後你告訴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連着叫了好幾聲,連禮才醉意朦胧的醒過來,清了幾下嗓子,還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他的一系列行為逗得王曼忍俊不禁。但是王曼是個知道輕重的人,兩個人搭手把陸誠從車裏拽了出來,連禮又晃晃悠悠的把人背在了背上。顯然他已經有些脫力,王曼還是下意識有點擔心。
“學長,行不行啊,不然我叫門口那保安幫個忙?”
“不用。”
即使醉了還是言簡意赅,王曼打心眼裏佩服這人。
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陸誠折騰上樓,幸虧有電梯,不然估計都要虛脫。
王曼打開了門,轉頭就看見陸誠睜着眼睛看着連禮的後頸,眼中的不知所措和震驚讓他看起來像個受驚的小獸。也許還是醉着,也許已經清醒了,王曼不好妄加揣測,但她明顯看到陸誠把手放到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竟然小心翼翼的不敢再放上人的肩膀。
連禮自然是不知道背上人已經醒了,他把陸誠放到沙發上的時候,那人也識趣的閉上了眼睛裝睡。
陸誠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但是幹淨整潔,白灰色系的簡約風格,一點都不像他人那麽張揚。連禮的視線停留在桌子上那盒已經包裝好的餅幹上,半天才把目光移到沙發上的陸誠,然後他擡手撫了撫陸誠的額頭。
王曼張口結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然從連禮的眼睛裏看到了溫柔。
畢業之後她也見過連禮幾次,非常公式化的一個人,和大學的時候別無二致。而且極度厭惡肢體接觸,甚至有些瘋魔。她還記得陸誠打趣說連禮可以一天不lashi,但是口袋裏不能一天沒有面巾紙。連禮當然是皺着眉罵他嘴裏沒半句人話,不過王曼倒是覺得總結的非常到位。
但王曼一直相信優秀的人總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所以她并不把連禮的極度潔癖當個大事。
大概是覺得陸誠已經沒什麽事了,連禮似乎打算告辭。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餅幹,聰明如王曼自然懂了他的心思。
“那是他給我做的,學長要是喜歡就拿去吧。”
連禮終于不再蹦字,說出了他進屋以來最長的一句話。
“他經常給你做餅幹?”
“我哪有這好福氣,那不是他送奶……”
王曼說了一半,就看到連禮的目光突然變得極度銳利,她自诩膽子不小,卻被那股突如其來的寒意震懾的不敢說實話。
“送奶……奶順便給了我一份。”
“他奶奶不是早就去世了麽?”
王曼被逼問的欲哭無淚,心說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多,不科學啊。
幸好連禮沒有接着再問,他只是打開盒子拿出了一個曲奇放在嘴裏,直到吃下去,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然後他把盒子規規矩矩的系好,又放回了原位。王曼以為他要走了,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就往門口走,卻聽見連禮又問了一句。
”你有男朋友麽?“
突然被大衆男神問這個問題,雖然知道他是個gay,王曼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結巴了起來。
“有。學……學長問這個……”
“不好意思,沒別的意思,我是在考慮,你方不方便今晚在這照顧他。雖然你知道他的性向,但你是女孩子,要是被人知道說三道四,總歸是有些不方便。”
“我在這照顧他,你怎麽回去?”
王曼舌頭都大了,然後他看到連禮撥通了一個電話,簡單的說了幾句,也沒帶稱呼,大意就是讓他過來接自己。
挂了電話,連禮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沖王曼伸出了手。
“那今晚就麻煩你了。”
王曼被這人360°大轉彎的态度弄的無所适從,她根本就想不到這是剛剛語帶譏諷和他說,”随便哪個人都能收留他一宿“的那個王八蛋。
連禮好像看出了她的困惑,他倚在門框上看着沙發上的陸誠,開口卻是對王曼說的。
“你好像對我有點誤解。”
王曼心說大哥不只是誤解好麽?我現在都快讓你弄出精神分裂了。
“算了,一時半會說不清,鑰匙給我吧,你不用下樓了,一會有人接我。”
連禮前腳剛走,王曼後腳就踹上了沙發上裝死的陸誠。
“白月光走了,別他媽裝了,給老娘起來洗漱。”
“別吵醒我,我好像應該還在夢裏。”
陸誠把沙發靠墊蒙在臉上,悶悶的聲音甚至帶着鼻音。
“趕緊起來。我問你,連禮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陸誠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指着王曼鼻子就罵。
“你他媽見過這麽對人有意思的麽?罵你,用雜志砸你,潑你水,嫌棄你,眼皮兒都不撩你。最主要的是,人家還有個天造地設的賢內助,這還能誤會他對我有意思,你被老李操壞了腦袋吧?”
王曼破天荒的沒有回罵,只是老佛爺一樣的看着陸誠撒潑,最後陸誠還是自己滅了火,坐回了沙發上,喃喃自語也不知道給誰聽,他的确有些不知所措。
“你給他打電話幹嘛,今天他那單子,上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