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誠第二天去上班,腦袋低的像個鴕鳥,恨不得把整個身子怼到地底下,結果他剛到辦公室,同組的小趙就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
“诶?陸哥,連部長找你呢,快去。”
一大早就開小竈,說不上鼻子又得挨一雜志,陸誠想了想今天周三,大概沒有太厚的本兒,心态稍微放了平和一些,結果小趙下一句話就讓他直接想駕鶴西去。
“啊對了,部長說讓你把這幾本書帶進去。”
好家夥,接過來足有二斤。
陸誠覺得可能是上天對他有點意見,改天還得去廟裏拜拜。
他硬着頭皮敲開了部長辦公室的門,聽到裏面應了才推開走進去。
連禮正看着文件,見他進來也沒說什麽,示意他把書放下,然後又開始忙起了手頭的事。
陸誠夾着腿如坐針氈,連禮倒是按兵不動,氣氛安靜的讓陸誠有點想上廁所。就在他想說出如廁二字的時候,連禮終于舍得擡頭理了他一下。
“今天下午跟我走一趟,有困難麽?”
“啊?”
陸誠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口結舌只能說個啊字。連禮合上手裏的文件夾,起身理了理領帶,依舊是那套官腔。
“有困難的話可以提。”
“走單子麽,連部長就不怕我張嘴壞了事?”
陸誠好似自嘲,又如自省,連禮倒是沒管他那紛繁複雜的情緒,走到落地窗前,沒再看他。他的目光放在了遠處,那裏卻只有一片蒼茫,并沒什麽好看的風景。
“下午那客戶年近五十,你要是對着他能說出什麽性暗示,我給你漲薪水。”
“不了不了,溜了溜了,這太重口了,連部長。”
陸誠連忙表示這個真的傷身體,自己就算睡天睡地,也是挑着來的,不是見人就能說騷話。
可能是錯覺,他居然覺得連禮笑了。盡管那點笑意并不明顯,但他還是看到了那欠揍的上揚嘴角。
看着這模特一般倚在辦公桌邊上的人,陸誠又像是戀愛中的小姑娘一樣直了眼。連禮是真的好看,從頭到腳,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他總是喜歡把頭發梳到後面露出額頭,卻又不像那些背頭一樣油膩,看起來銳利卻又通了點人性。眼窩深邃,鼻梁高挺,不太東方的五官,但的确是地道的東方人長相。
這麽光彩照人的人,的确可望不可及。
想到這他就又把容皓遠在心裏咬死了八百遍,這麽好的人在身邊還他媽出去睡別人。不過也有可能是連禮不同意睡他,畢竟容皓遠那挑棍的人怎麽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潛力股。但是他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這話說出來可能又要被飛雜志。
“那一會給你放個假,回去收拾一下,下午來公司一起去。”
連禮這句話應該就是下了逐客令,陸誠一邊答應着一邊走出門,突然想起昨天的那個單子,多少有點心虛。他特狗腿的轉過了身看着連禮,連禮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對,對方顯然有點尴尬。
“還有什麽事?”
“連部長,昨天那個單子,拿下來了麽?”
連禮沒有搭腔,眯起眼睛看他,眼神明明就是拿沒拿下來你心裏沒點數麽?陸誠一邊假笑一邊撓頭,按理來說他昨天已經醉的不省人事,應該是不知道誰把他送回家的,于是他打算把事情都推到王曼身上。
“曼曼說是您送我回去的,這就是我喝多了,不然肯定不能麻煩您……”
“行了你,當不起這個您字。”
連禮顯然并不想聽,手背向外揮了揮手示意這人趕緊走。陸誠也就勢腳底抹油開溜,那可是一百萬的單子,要是真的黃了,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上司給了假,哪有不回家的道理。陸誠回到家裏洗了個澡,把自己從來沒穿過的那套西裝拿了出來,連帶着還有一條沒拆封的領帶。這西裝是王曼送的,他剛工作那年,阿瑪尼的,雖然款式舊了點,但總歸不太露怯。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盒連禮吃過的餅幹,打開盒子看着唯一的一塊空地,伸出手指擦了擦殘渣放在嘴裏,甚至覺得比整塊烘焙的都要甜。
昨天的事情真的像夢一樣,奶奶去世的事只有王曼一個人知道,所以連禮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就因為一直在想着這件事,甚至領帶都沒系的規整。
連禮在車裏看到夾着公文包,領帶像是根麻繩一樣的陸誠,臉黑的像快炭。副駕上的容皓遠看笑話一樣看着陸誠,就差給他鼓鼓掌。
陸誠倒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丢人,沖着容皓遠翻了個白眼。
“看夠了麽?我要收費了。”
“不看,辣眼睛。”
容皓遠擡手戴上了墨鏡,在陸誠看來,活脫脫一個瞎子阿炳。
“連部長,談單子還能帶家屬的啊?怎麽,談完了你要帶我們去公款吃喝麽?”
“你有沒有點正經,他搭車的,去夏蟄館會朋友。”
連禮皺着眉扯過他皺皺巴巴的領帶,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你這領帶怎麽回事?”
陸誠笑嘻嘻的回應,一張臉特別欠揍。
“不會系啊,連部長。”
連禮嘆了口氣,從車上下來,擡手給他重新系的服服帖帖,陸誠就差把美滋滋寫到臉上了,然後用容皓遠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诶呀,好像新婚夫婦啊!”
“你還要不要臉了。”
容皓遠終于把他那阿炳墨鏡拿了下來,皮笑肉不笑的看他。連禮拽住他的領帶狠狠一扯,眼中狠厲一觸即發。
“閉嘴,嫌命長了?上車。”
”我說的是好像,我又沒說就是,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啊,容哥。”
容皓遠明顯懶得搭理他,把墨鏡重新戴上,牢騷了一句。
“帶着他幹什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連禮沒說話,但是周身氣壓明顯因為這句話變得更低了。容皓遠也不敢造次,冷哼一聲開始閉目養神。
車子朝着夏蟄館一路開了過去,算是個大晴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