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連禮拿着水果進了病房的時候,陸誠已經窩在床上睡着了,睡夢中的他卸掉了那股子吊兒郎當,看起來格外乖巧。連禮輕手輕腳的把東西放到床頭櫃上,看着人包紮完好但是依然滲出了點血跡的後背,最終還是別過了頭。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終于還是放了回來。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陸誠迷迷糊糊的醒了,睜眼就看到連禮坐在床邊看報紙,床頭櫃上擺着洗好的草莓和削好的蘋果。
“你還不回去上班?我沒事了,最近不是挺忙的麽,老大也總是突擊檢查。“
陸誠揩了揩眼角開始趕人。雖然他很想讓連禮在這多呆一會兒,但是部長需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倒是沒人會說部長曠工,就只怕這個規規矩矩的人晚上又要通宵了。
“再過一會,等你朋友來了我再走。”
“王曼?你告訴她幹什麽!”
陸誠有點急了,王曼最近應該正處在做不做新娘子的糾結中,這連禮可真是能給人家找事。
“她打電話過來,我接的,就直接告訴她了。”
連禮指了指陸誠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給床上的人鬧了個大紅臉。
完了。
陸誠在心裏說了八百個完了,恨不得把臉埋地底下,連禮肯定看到他的鎖屏照片了,用的人家的畢業照,還他媽心機婊的截掉了容皓遠。
“擡頭。”
連禮伸手把他的腦袋從被窩裏揪起來,陸誠蔫蔫的接過人家遞的手機,看到有好幾條新的微信消息。他打開微信一看,是連禮發來的,應該是會議照片,照片上的連禮好一派潇灑淡然,小動作也捕捉的很漂亮。
“我不愛拍照,這幾張是前幾個月他們上報學習會議的資料照片,換一張吧,你那個太老了。”
連禮的手指輕輕的敲着被面,陸誠這等沒臉沒皮的人突然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女。他一張一張的把照片保存下來,不動聲色的往後湊了湊,半開玩笑的說了句。
“啊,偶爾也緬懷一下青春,我這癞蛤蟆也有自知之明,沒別的想法,連部長放心。”
連禮收了臉上的笑,沒再說話。一時氣氛有點尴尬,正好王曼風風火火的推了門進來,陸誠急忙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準新娘子還過來探我這個孤寡老帥哥的病,好福氣,好福氣。”
”少貧幾句!哪個王八羔子幹的,看老娘我不幹他。“
王曼把手裏的補品往床腳一扔就上前扯了陸誠的後背上的繃帶,陸誠疼的龇牙咧嘴,嘴裏罵罵咧咧。
“你這老娘們給我輕點,還沒嫁做人婦呢就變成魚眼珠子了怎麽着。“
連禮看着他們嬉鬧了一會,拿了一旁的外套就要走,王曼張嘴叫住了他。
“學長,不再呆一會?”
“不了,公司還有事,你照顧他吧。”
連禮和王曼微微颔首,也沒看陸誠,轉身就走了。
王曼抻着脖子看連禮關上了門,等聽不見腳步聲,才老神在在的跟陸誠說道。
“你猜我看見誰了?”
“誰啊,前男友啊。”
“屁,我看見容皓遠了。”
“他來幹什麽。”
陸誠一邊吃着連禮給洗的草莓一邊若有所思。
“難不成得病了?啧啧,報應。”
“應該是做常規檢查吧,小模樣還那麽好看,唉,男神。我跟你說他要不是基佬我絕對追他了。”
“你快給我滾吧,我覺得我對你才是真愛。你在我這誇三四年這蛆了。前兩天在西餐廳你沒看我們倆幹仗我差點把他褲衩子扯下來麽?而且他給連禮帶綠帽子那事兒你這回也算是親眼見到了,怎麽還在這無腦尬吹,有點毛病吧你。“
王曼小嘴一撅,開始跟陸誠搶草莓,被人家一巴掌打了回來,委委屈屈的揉了揉手。
“我早就跟你說過,他們倆肯定是那種開放式交往,就是各玩各的,或者是什麽家族聯姻,诶,我覺得是,肯定是什麽小時候定了娃娃親,結果生出來是倆男孩子,耽美小說都這麽寫。“
“腦洞收收,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家族聯姻,你這劇本太爛俗了,不過。”
“我說真的,你看容皓遠也在醫院,連禮反而在你這照顧,我看容皓遠自己拿着采血管進進出出的也挺可憐的。“
“你是不是來給我添堵的王曼。”
陸誠雖然覺得王曼說的很有道理,可到底容皓遠是占了連禮男朋友這個位置,上次在日料店,這狗比耀武揚威的跟賀晨介紹說,“我男友,連禮”那個時候,陸誠就已經确定了他們這梁子板上釘釘了。
先不說連禮喜不喜歡他,就算是現在連禮就和容皓遠分手和他在一起,他也有一種小三上位的惡心感。
他從來就不是什麽聖母,睚眦必報,對于讨厭的人,一點可憐都不想給。
“行行行,哥,陸哥,誠哥,我錯了,我不說了,你在我心裏才是最美。”
王曼看陸誠真生氣了,趕緊閉了嘴,然後賤兮兮的伸出手。
“這回能給我草莓了吧,誠哥。”
“還誠哥,伊藤誠啊,你是不是希望我被捅死?”
陸誠到底舍不得真和王曼生氣,直接把裝草莓的盤子遞到了她手裏,自己在一邊欣賞連禮給他發的那幾張美照。
“對了,你這傷怎麽弄的,你跟人玩sm了啊。”
王曼一邊嚼着草莓一邊滿嘴跑火車,陸誠兇狠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滿目的哀怨。
“你什麽時候看我涉足過字母圈?沒那愛好。我相親去了,結果相了個深櫃,估計接受不了自己的性向吧,就有點極端了。“
陸誠簡單給王曼講了一下事情大概,王曼也表示這個操作太騷了。
“他那肯定不是單純的長島冰茶,絕對調到了最高的度數,又在裏面放了什麽不該放的,不是毒品你就感恩戴德吧我的哥,以後能不能別瞎相親了,你讓我省點心吧,就你現在這樣,我怎麽放心去結婚。“
陸誠沒看王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半晌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輕喘。
“這不就是為了讓你放心結婚,給我自己找個伴,從娘胎裏帶來的單身,25了,該找了。”
王曼手裏的草莓啪的掉到了地上,然後陸誠看到她哭了,一開始還是那種小聲地啜泣,之後就是近乎于歇斯底裏。陸誠一看她哭,自己也特不好受。他伸手給王曼攏了攏頭發,聲音溫柔如水。
“我們都該有自己的生活,曼曼,你不能陪我一輩子,你好好的,哥就開心。”
“我不結婚了,我陪着你。”
“別扯淡啊,我還等着給你随份子呢,怎麽着,不結婚哥也不能娶你,你風華絕代,奈何哥硬不起來啊哈哈哈哈。”
“去你的吧。”
王曼被他逗的又哭又笑,陸誠擡手給她遞了面巾紙,努力保持住臉上的微笑。
是啊,誰也不能陪誰一輩子,誰沒了誰也能過一輩子。聽着殘忍,但的确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