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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撞懷

晌午一過,風卷雲殘,萬丈高空之上視野開闊不少,見容沅瑾興致勃勃,游邪便尋了處風景好的地方同他游賞。

直至傍晚,兩人才在附近的鎮子上找了家客棧投宿。

容沅瑾下午嗆了風,咳得眼尾沾緋,盈水的眸裏卻還含着興奮:“原來神仙俯瞰人間時,我們當真如此渺小……”

游邪把熱水倒滿浴桶中,關好房門,剝了容沅瑾的衣裳,攔腰将人抱進桶裏:“都怪我一時疏忽,帶你吹什麽風,害你又咳。”

“老毛病了,沒有大礙。”容沅瑾不當回事,俯在桶邊,去牽游邪冰涼的手,“娘子也吹了風,不如一起泡吧。”

游邪道好,走到床邊将被褥攤開,解了衣裳,敞着中衣過來,邁進桶裏。

熱水輕柔地包裹着身體,容沅瑾的臉被熱氣蒸得泛紅,待游邪坐進桶中便貼了過去,靠在他懷中閉眼小憩。

游邪将他肩頭打濕的發絲撥到一邊,從背後擁着他,掌心置于容沅瑾丹田處,不動聲色地為容沅瑾渡去真氣。

容沅瑾雙眸輕阖,胸腔下的燒灼瘙癢被緩緩流入身體的真氣撫平,他擡手覆上游邪的手背,許久才開口:“娘子。”

“嗯。”游邪聞聲向前傾身,将下巴擱在容沅瑾肩頭。

容沅瑾沾着水汽的眼睫漆黑,聲音輕淡:“我眉心是不是也落了印記?”

游邪一僵,掌中運着的真氣頓時洩了,他怔怔地看着容沅瑾:“說什麽呢,怎麽會……”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的。”容沅瑾睜開眼睛,眼中暈着一層潮濕的霧氣,他擡手摩挲着自己頸上那顆木珠,“若不是這顆珠子,我這口氣,恐怕早在七年前就該斷了。”

游邪眉頭蹙緊,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心中堵悶得厲害。

“這珠子是你給我的吧。”容沅瑾偏頭問他。

游邪:“……你又知道了。”

容沅瑾輕笑了一聲,在他懷中轉了個身,垂着濕漉漉的睫毛,舀起熱水淋在游邪冰涼的肩膀上,溫聲道:“你今日提起那釵子我才想起,那支釵上的花紋與我這顆珠子有些相似……我想,莫非七年前便是你救了我?”

“……嗯。”游邪稍稍垂眸,望着他泛粉的鼻尖,“七年前,你從山崖上跌下來,我恰巧經過,被你撞了滿懷。”

七年前,蒼岈山。

這蒼岈山早年間因地勢陡峭、猛獸頻出聞名,由此鮮少有人進山,連同附近的獵戶都情願舍近求遠到其他山頭涉獵,久而久之便滋養出這樣一個草木繁茂,靈氣凝集的修道聖地。

地是寶地,卻不适宜久居。

游邪在此山中修煉百年,得道後自立仙府,卻時常想念蒼岈山中那池靈波碧譚。

那日便是如此。

那裹着單薄血衣的小少年從山崖滾落時,游邪剛從極寒刺骨的靈潭中出來,渾身冰冷至極。他正揚手将貼在背上的濕發挽起,眸光瞥過一黑影朝他砸來,下意識伸手接了一把,那小少年便結結實實地砸進他懷中。

懷中人的衣衫被崖壁的枝杈挂得幾乎難以蔽體,泥土混着血液糊了滿臉,雙目緊阖着,在游邪懷中打着哆嗦,也不知是疼得還是凍得。

游邪皺着眉頭探了探他的鼻息,甚是微弱,恐怕命不多時。

游邪本就不是愛管閑事之人,逆天改命又是大忌。他将人放下,穿好衣裳打算離去,不料那小少年竟在這時醒了,一雙濕潤的杏眼怯生生地看着他,聲音虛弱:“……是你救了我嗎?”

游邪愣在原地,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小少年等不到回答,竟扶着寒石艱難地撐起身,繃着一張小臉少年老成地拱手作揖,糯糯地說:“多謝恩公出手相救。”

這一聲恩公将游邪叫得眼皮抖了三抖。

小少年見他表情不對,誤以為是自己禮數不周,“噗通”一聲跪下來,前額結結實實得磕在地上:“大恩無以為報,沅瑾這條命是恩公救回來的,以後便是恩公的了。”

游邪頭皮一乍,僵硬回道:“不……不必如此……”

作者有話說:

趕恩公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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