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挑釁
盤繞的山路, 一旁是懸崖,而另一邊則是山壁。
風馳電掣的幾輛車閃過, 陽光下, 顏色各異的車格外的明顯。
而吊車尾的,是一樣藍色敞篷的跑車。
“喂,阿馳,怎麽,想出來玩了?”卓溪看了一眼支架上的手機, 手上的方向盤一打。而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木馳。
“卓溪,你現在在哪裏?”木馳一把坐直了身體,連自己面前的電腦游戲都不管了, 不能說他聽力好,畢竟那邊那麽大的風聲, 想聽不見都不可能,“卓家不是發生了些事兒嗎?你怎麽還有心思去賽車。”
“怎麽沒心思了。”卓溪張揚的笑道, 一把踩了一腳油門也沒有準備追上前面的人, 畢竟他們拉開的距離也夠遠, “我就是出來兜風,緩解一下心裏的郁悶。”
果然,他就不應該擔心這沒心沒肺的小子。木馳的目光又放在了自己的電腦屏上,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我又死了,因為你的電話,說吧!怎麽賠我。”
“陪你啊!你想怎麽陪就怎麽陪, 不如你現在就過來?”卓溪好像沒聽懂木馳的話說道,不過作為好哥們,陪陪也是應該的不是。
“得了,您慢慢玩,我最近就不出門了。”木馳說道,然後便挂了電話。總感覺身邊沒有了高手,出門都是危險,這可怎麽辦才好。都過去這麽幾天了,表哥他們在S市也不知道怎麽樣。
好吧!他也不敢打電話過去,畢竟他閑的無聊可不代表別人也閑。
木馳的拒絕在卓溪的預料之中,以前的時候還好,就是這次過年了之後,木馳好像就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像古代的大家閨秀一般都不願意出門,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沉浸在自己思維裏的卓溪,即使如此,還是有幾分心思放在道路上的。所以從他車旁飛速竄過去的一輛火色的跑車,和那人伸出窗口的大指姆向下握拳的手勢,都讓卓溪看在了眼裏。而那紅色的指甲很明顯的表示,開車的是個女人。
“呵,還真是。在這條道上竟然也有挑釁我的人。”卓溪饒有興致的一笑,猛的一踩油門,沖了上去。他可不管是不是女人,敢挑釁自己的,可不能就這樣放過。
“跟上來了。”女人輕笑着,手指在左手手環上點了點,而單手控制着方向盤的她還不忘悠閑的換了一直手握着方向盤,而左手有伸出了窗外,對追上來的卓溪又比了個之前的手勢。
卓溪臉色一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這可就嚴重了。
紅色的跑車像是在水裏的靈活的魚一般,在不算窄的車道上左搖右擺,而卓溪的車即使是直線卻也并不能沖到那女人的前面去。
當然,機會是有的,畢竟是環山公路,拐彎也是足夠的多。
發動機的轟鳴猛然一重,面對彎道兩輛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沖了過去。
卓溪自然是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度過這個彎道,畢竟他們玩的是刺激,可不是去死。即使不一定可以跑到那紅色的跑車前面,他承認,那女人的實力不錯。
當然,他也不會就這樣放棄。
卓溪的想法不錯,只是那是正常情況下。
女人輕哼了幾句歌,悠閑的向側邊的藍色的跑車撞了過去。
“媽的,神經病啊。”卓溪的大聲一吼,又手忙腳亂的打着方向盤。
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來這一招,艱難的想穩住車。技術再好,在這裏的情況下,也沒辦法快速的穩定下來。更何況旁邊還有人在虎視眈眈。
眼看着卓溪的車慢慢的減速了,紅色跑車猛地一竄,方向盤往一方打死,然後整輛車撞上了藍色的跑車,而白色的防護欄在兩輛車的撞擊下,脆弱得如同豆腐渣工程一般,絲毫沒起作用。
兩輛車先後摔下了山坡,那陡峭的岩石和山體讓兩輛車相互撞擊,又猛地停在了一處被岩石阻擋的斜坡。
在監控沒有控制到的地方,那紅色車裏的女人的身影忽然的消失。而卓溪完全像是被意外吓壞,僵硬了動作。
這裏自然都是有監控,而即使有監控發現了這裏發生的事,也根本就來不及救援。
畢竟爆炸就在一瞬間。
“轟……”相撞的兩輛車猛地爆炸,而滿是岩石和土壤的地面,雖然沒有可燃物而那車輛的火光還是不息。
卓溪被安全帶拉住了沖出去的身體,而忽然的爆炸也讓他失去了意識。也正是這樣,他才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周形成的一個無形的圈,攔住了火舌。
即使如此,那透明的防護罩也随着火浪的動作有些漣漪。
雖然不知道那防護罩可以支撐多久,但那卓溪的臉卻越來越紅了。
“啪”的一聲,卓溪身上的安全帶被燒斷,然後随着傾斜的車體和被摔壞的車門掉了出去,而擋住了向下滾動的車體的石頭堆也擋住了他向下滾的趨勢,被埋在了車底下。而救援的人,還沒有到來。
這條環山路原本就是固定的賽道,而該有的救援和醫療團隊向來是不缺的。
這些尋求刺激的公子哥們可不在乎這東西是不是危險,負責這賽道的人可以在乎的。
斜坡上,離那仍然還燃燒着的爆炸現場不遠處。看着那些人奮力滅火救人的樣子,短發穿着白袍的男人戴着口罩,眼底是不屑。而他的身後是同樣的穿白袍的男人。他們就是此次的醫療小隊。只希望就出來的人,要不是死的要不就受傷輕些才好。
有這樣想法的不是一個兩個,畢竟這也是有先例的。以前就是有個人也是賽車時候的車禍,人臺上擔架的時候已經快要不行,後來那個人果然沒有救過來。結果他的那主治醫師可被那人的家裏整的夠慘,最後好像死了。
其實這些東西自然是會被隐瞞起來的,可是只要存在,就總是會有流言的。
火漸漸熄滅了,而兩輛車也完全的消失了開始時候的模樣,兩輛車車已經變得焦黑。
“這車底下有人。”一個穿着紅色防護服的男人忽然叫道,被防護服包裹的他們并不擔心那被燒焦的車的餘溫,齊心協力的将那人拖了出來。幸運的是下面是空中的,渾身焦黑的男人并沒有被壓住。
“還沒死。”幾個護士急忙的圍了身上,簡單急救了一下。
幾個穿着防護服的人過來了,“隊長,另一輛車裏沒有其他人了,應該是及時的離開了,可是周圍并沒有那個人的痕跡。”
被他們叫做隊長的男人取下了頭套,向那焦黑的爆炸現場看了一眼。不管是怎麽回事兒,那都不關他們救援隊的事,“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應該沒事吧!木馳仰躺在沙發上想到,他覺得,怎麽說過年應該會安全些。而且那卓溪也不是喜歡找死的人。木馳看了看自己的放在矮桌上的手機,手臂一伸就将它拿了過來。
然後,打開手機游戲。
在這種有些心神不寧的時候,打游戲是挺不錯的放松方法了,對他來說。
木靈兒一把扔掉了手裏的筆,然後甩甩手看向了窗外,陽光燦爛的今天,可是她還在趕作業也是夠了。不過幸好做了這麽幾天終于解決了。
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房間,然後幾步撲到了自己的床上,作為一個高中生就是這點兒不好,作業壓死人了,她花了這麽幾天才完成。
一旁的置物架裏,一個手臂長度的洋娃娃躺在那上,了無生息。
原本這洋娃娃本來就是死物,沒有生息也是正常的,木靈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用這個形容詞。只是,這東西好像是江珊送過來的,而江珊最不喜歡的就是洋娃娃,她也一樣。
看來她房間裏的東西應該清一清。
……
“尤于,想出去走嗎?”卓然靠在門框上看着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精致男孩,話語裏也滿是溫柔,“今天天氣很好,我帶你出去。”
那男孩的目光放在了矮桌上的一盆小花上,那盆栽只有手心大小,白色的膠制的花盆,裏面開滿了綠色的大朵大朵的小花。嫩綠的葉子上還有可見的水珠。
卓然也沒有在乎尤于的回答,他輕聲的向尤于的方向走了過去,然後半跪在他的腳邊為他解開了那扣在他腳腕的鐵鏈。
而那尤于也任由着卓然的動作,面無表情的看着低頭在自己腳邊的黑色的腦袋,沒有半點兒的反抗。從來他就知道,反抗也是沒有用的,還會帶來更痛苦的東西。無論是他小時候被那些所謂家裏人的對待,還是卓然。
他有能有什麽辦法,尤于的眼裏閃過自嘲,本來也是,恐怕連自己消失都沒人知道吧!
“尤于,我們走吧!”卓然站起身,以一種在S市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同的溫柔的語氣說道,看着尤于的眼中滿是認真,認真得根本就沒有應該有的情緒。
不過也是,這樣的公子哥,又哪裏會有什麽真正的感情呢!尤于不知道他因為什麽又綁了自己,而他現在也只有等卓然膩了自己才可能離開。
而現在的他卻并沒興趣在卓然的面前戴上之前的面具,反正他的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或許有一天,他會和卓然一起死了也不一定。
這裏是屬于卓然的別墅,別墅外面是一個不小的花園,即使是冬天,各色的花也在下面争奇鬥豔,高大的樹木并沒有落了葉子,成蔭的大樹将這別墅遮掩。
整個別墅裏,只有兩三個仆人,也許不是,不過尤于也就見到了兩個。一個是做飯的張媽,另一個,花園的園丁,一個大叔。
其實尤于覺得他像監視者躲過園丁,沒有原因。
兩人安靜的在鵝卵石的小路上行走,路的兩旁是矮小的草叢。
陽光下的一切都滿是生機。
卓然的目光放在了尤于臉上,希望在他的臉上找到不一樣的表情,當然,他什麽也沒找到。他不知道是真是的尤于就是這樣,還是因為他這自己的厭惡。
現在的尤于還真的是與之前在S市的時候很是不一樣,而尤于的冷淡卓然其實并不在意,畢竟的确是在之前,他傷了他。雖然當時的他們只是單純的金錢交易,而在現在糾纏的是他,便已經是很不守規矩了。
規矩這種東西,其實也不是必要的。
只要尤于呆在自己身邊就好了,其他的,卓然并不在意。
他想得到的,綁也要綁在他的身邊。
“叮……”
忽然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安靜,卓然皺着眉頭,壓抑着眼底的暴躁。要是沒什麽正事兒的話,他會讓打電話的人知道打擾他的後果的。
“楊秘書?”卓然看着手機屏上顯示的來電的名字,楊秘書是他父親的最為倚重的人,一般負責的是公司的事兒,所以他給自己電話有什麽事兒?
卓然來不及多想,将手機拿到了耳邊,“喂。”
“少爺,二少爺出車禍了,現在在中心醫院,老板希望你來一趟。”不要每天跟你的小情人厮混。後面的話楊秘書并沒有說出來,不過他相信卓然也能夠聽懂,畢竟老板已經讓他打電話開始催了。
“嗯,我知道了。”卓然話語平靜的挂了電話,眼底卻有些風暴在聚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可以讓情緒掌控了他自己。
在卓家他最在意的人,他的弟弟和爺爺,而現在,他弟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整了。而他還在這裏看着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嗎?
卓然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尤于,什麽也沒說的徑直的離開。不管他回來尤于還在不在這裏,他都不打算在做什麽了。
也許以後他會後悔自己的選擇,又也許覺得跟本不算是什麽。
現在的他卻不後悔的。
那個跟在自己身後軟軟的叫自己哥哥的卓溪,雖然現在長大了,不可愛了,卻還是一樣的信任他。甚至因為他而放棄了争奪,而他又怎麽可以不好好的保護他呢!
卓然緊握的手心裏是深陷的月牙,他腳步匆匆的向車庫走去,既然臉上沒有什麽,從他的行動也可以看出他的急切。
也幸好帝都的道路并不堵,而現在也不是下班的時候,讓卓然在道路上飙得有些無所顧忌。
“哎……”路邊的一個年輕的交警看見了那飛馳過來的車,還沒來得急說什麽便被邊上較為年長的上司拉住了
“行了,不用攔了,你先看看他的車牌再說。”說着,那幹瘦的交警拿起自己的手機按了按,“像這種,直接把罰單發過去就行了。”
在這帝都裏,總是有些年輕的少爺們無法無天的,他們這些人,開好他們的罰單就好。
“嘟嘟……”
平常半個小時的路程,卓然十分鐘便到了醫院,他急急忙忙的向醫院快步走去。
而卓溪,現在還在急救室。
潔白寬闊的通道外,卓然靠着牆壁,雙眼放空,像是在想什麽,有像是什麽也沒想。而在離他不遠處的長椅上,坐着一個帶着金邊眼睛的男人,男人看起來大約二十七八,一身整齊的黑色西服,扣到脖子的扣子讓他看起來有些禁欲。
而事實上,他也的确是不茍言笑的人。
和那男人一樣的坐在長椅上的人并不少,也和他一樣的穿着黑色的西服。不過很明顯的,那個男人才是領頭,雖然看起來文弱。
“他進去多久了?”卓然忽然出聲,
卓然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擔心得好像要失去了什麽一般。
“少爺,手術過去一個小時了。”應該也快結束了。楊秘書說道,看了一眼有些神不守舍的卓然。他跟在現在的老板近十年,自然也清楚這兩個小孩的感情。
雖然總是有人說豪門多是混亂,也并沒有多少的親情。不過他們也是人,有和普通人一樣的情緒,只是他們隐藏得更深,而占據他們心裏的東西,又太多而已。
至少其他的他不敢說,這卓然即使做事在放蕩,卻也并沒有做什麽大的錯事,反而在經商一事上很有天分。至于屬于年輕的人一些劣性,總是會随着時間和經歷消失,也不算什麽。
靜默又在通道裏侵襲,通道裏總共不下十人,卻安靜得絲毫沒有人氣。
“結束了。”一直注意這手術室門口的卓然猛的有了精神,他幾步沖到了門邊,雙手握着拳的看着醫生,“我弟弟怎麽樣?”
“你是病人的家屬?”那禿頂的醫生看了一眼卓然,還有圍上來的幾個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也沒有在意他們的威勢,拉下了自己的口罩才繼續說道,“手術成功,病人沒有大礙,外面只是皮外傷,斷了兩根肋骨還有一條腿,多修養就好。”
對他們醫生來說,這樣的傷勢還真的算不上麻煩。
“二少爺我會請人照顧的,但是老板讓你今天必須回去。”高大的男人站在病房的一邊說道,看着卓然坐在病床邊神游的樣子也并沒有什麽動容,只是略微皺了眉頭。
卓然實在不想回去他自然是沒辦法的,只是他也不想完不成老板的任務。而卓然會跟着他回去的這個選擇,他沒有想過,畢竟卓然也還年輕。
“我知道了。”有些低沉的聲音想起,卓然看着床上臉色蒼白的弟弟,站起了身。有的事情,他必須要去查清楚,他可不認為偏偏在他們卓家回來了幾個人的時候,自己弟弟就出意外了。
與其在這裏擔憂,不如回去讓那些不安分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