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順利, 魏寧搓了搓自己的手,一本正經地問:“什麽條件?”
他沒敢說什麽只要是徐元嘉的條件他就一定答應的話。不然徐元嘉叫他上天, 他難道還真的想辦法要上天不成。
徐元嘉也沒有提特別難的要求:“很簡單, 你這回打仗, 你帶我一起去。”
魏寧想都不想就否決了徐元嘉的提議:“這個不行, 我帶你去了, 燕地如何震得住,換一個。”
他沒有說徐元嘉可能會給他拖後腿的話,但有一點,魏寧很明确:在外征戰沙場,大後方一定要穩,不然這邊把齊國打下來了, 結果老家被人抄了, 哭都沒有地方哭。
徐元嘉瞅了眼殿外:“你做燕國的王君也有三年,難道還安排不下一個更合适的人選?”
魏寧搖搖頭:“這天底下哪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他用的是陳述的口吻,因為對魏寧而言把徐元嘉留在燕地遠比帶入戰場要合适。
徐元嘉雖然聰慧,但論起行軍打仗, 肯定不如他有天賦,能夠得個助力固然好,但沒有這個助力, 他也不會敗。
可要是對方離開燕地那些蠢蠢欲動的魑魅魍魉肯定要趁機出手。
皇帝禦駕親征,大部分時候還有子嗣替他守着。
他沒有兒子,堂弟不成器,二叔一家指望不上, 至于他那些族人。
他的祖父是個泥腿子出身,大部分族人都在鄉下老家,雖然也有不少能夠稱得上能幹的年輕人,但不管是從親緣角度還是才能角度,他根本不會考慮這些年輕的族人。
魏寧握住了徐元嘉的手,眼睛閃閃發亮:“這底下,我最信得過的人便是
元嘉你了,只有你鎮守在後方,我才能真正安心打這場仗。”
徐元嘉冷哼一聲,試着抽出自己的手:“不想帶你罷了,別說的那麽好聽。”
和意料中的那樣,因為被魏寧牢牢按住了手,他根本就沒能夠抽動。
更準确的說,他本來就沒用什麽力氣,就像小貓同鏟屎官逗樂似的,完全就是裝模作樣,打情罵俏。
實際上連先前那句讓魏寧帶他一起走。也是徐元嘉老早算計好的。
提出一個對方肯定不可能答應的要求,然後再退一步,再提出自己真正想要對那個,這樣的話,即便魏寧會覺得為難,兩相比較,也肯定覺得他寬容大度,體貼入微。
想是想了許多,結果徐元嘉到最後出口的還是:“我可以留在後方,那條件就是,你要平安回來。”
魏寧已經做好了要忍痛割肉的準備,聽到徐元嘉的要求,眼睛都睜圓了幾分:“就這樣嗎?”
徐元嘉睨他一眼:“你以為就這樣?不僅是平安,你還得毫發無損。要是你回來的時候缺胳膊少腿,身上添了那種醜陋的疤痕,那我就不要你了。”
魏寧委屈巴巴:“好歹老夫老妻了,難道你貪圖的只有我的美色?”
徐元嘉沒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魏寧說得自己這麽委屈,好像當初要自己一直好看的人不是他魏寧一樣。
徐元嘉沉下臉來:“我就這個要求,你應還是不應?”
“應應應,你說什麽我都答應。”都是成年人了,徐元嘉還是和以前一樣別扭,明明是關心他,還非要說是提要求。
不過這種方式的關心,他本人也挺受用就是。
徐元嘉看他态度不夠認真,在後頭又附贈了一條:不管魏寧打到哪裏,當地的女人男人,一律不準碰,齊國那些亡國公主,魏寧也不能要。
魏寧自然一口應下來,他覺得自己在情情愛愛方面一直就沒什麽天賦,應付徐元嘉一個就夠讓他頭疼一輩子了,要是再來幾個,他非得瘋了不可。
而且宮裏的人多了一點也不好,吳王就是因為小瞧女人,所以才做了兩年皇帝,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沒錯,雖然對外消息是新帝突然中風,但經過魏寧花了大力打探的消息卻是,那個後來被處死的宮妃,其實是那死去繡娘的妹妹。
當初皇帝登基,毀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繡娘性命,也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不過一條賤命,如何值得尊貴的他多逗留片刻的時間。
可惜的是,他無視的這些賤命當中,還有就是不服氣的。
那姑娘同姐姐相依為命,只有這麽一姐姐。從小就是長姐如母,把她撫養長大。
本來皇帝欽點繡娘做這些,她還很為姐姐驕傲,可誰知道,才眨眼的功夫,親愛的姐姐就變成了白骨一句,這讓她如何不痛心,如何不恨風流的皇帝。
繡娘的妹妹是個出落得極其漂亮的女人,又懷着對新帝的一腔恨意,想要報仇的她自然很快被人給盯上。
有了背後之人的幫助,懷着必死決心的她成功讓新帝死在了床上。
越王心思缜密,手眼通天是一碼事,可是若不是新帝貪色,這計謀如何能夠起到作用。
夫差為西施丢了國,魏寧可不想做夫差,更不想做吳王。
做了決斷,魏寧又在臨行之前告別了祖母。
王氏當然也舍不得他,可自從魏寧做了燕國的君主,君威是一天比一天。
以前在榮國公府,很多事情,魏寧還會同她商議,現在在燕國的皇宮之中,她反倒不能再插手幹涉這些。
都是國事,她一個整日吃齋念佛的婦道人家,沒法也不敢去觸碰這一塊。
老太太一向明事理,懂分寸,沒讓魏寧為難過,魏寧自然對她更為敬重,連着伺候好了王氏的老嬷嬷,都因此地位水漲船高。
但這一回,她還是忍不住勸了魏寧幾句
魏寧敷衍了幾句,決心卻半點未曾因為王氏的話動搖。
事實上,重生以後,年輕的軀體對他也不是沒有影響,然而随着日複一日的時間流逝,現在的他已經同前世那個被打磨得冷硬的将軍越來越像。
“祖母無需多言,我行事自有分寸,您能夠做的最好的,就是好好待在這宮裏,不要單獨出行,更不要接待什麽亂七八糟的外人,剩下的,王妃自然會為你辦得妥妥貼貼。”
他又叮囑了祖母幾句,便起身離開,身姿挺拔,背影潇灑。
望着出落得越大豐神俊逸的孫兒,王氏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一滴渾濁的淚,嘆息中帶着她內心的感慨萬千。
她在魏寧身上看到了他父親的樣子,也就是她那個早死的兒子,他們長得越來越像了,連脾氣也是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她的兒子好歹娶了個大家閨秀做老婆,給她留了個魏寧這般出衆的孫子。魏寧卻娶了個男人回來當正妻,重孫連根毛也見不着。
她身邊的姜嬷嬷等魏寧走以後,才說:“老夫人,您不是打算說讓王君他納妃子,為燕國開枝散葉的事。”
是了,魏寧是開國君主,雖然燕國在名義上還只算個諸侯國,在周圍那些小國度,很多都沒承認燕國地位,可在大燕境內,魏寧就是實打實的一國之君。
自己家裏斷了傳承就斷了,反正鄉下有不少男人,娶不起老婆,為了老有所依,結伴過日子。
可魏寧的江山社稷還需要穩定,這個時候,如果魏寧能有個和他同源的繼承人,那是再好不過。
這一次,魏寧打算出征,正是老太太可以以江山千秋萬代為由,要求魏寧行使國君義務的大好時機。
可惜姜嬷嬷等啊等的,等到魏寧都走了,她也沒有等到這個機會。
王氏張了張嘴:“他要奔赴戰場,我怎麽能用這種事來讓他糟心?”
姜嬷嬷又道:“您也是為了王君好。”
她又小聲提議說:“王君那裏說不通,走王妃的路也是可以的。”
世家大族中,一般都是勸做妻子的大度,為丈夫開枝散葉,
徐元嘉是個聰明人,他是個男人,注定沒辦法給魏寧生孩子。
的确,他生的十分美貌,說是燕國第一美人也不為過。可是再美的容顏也會老去,王妃肯定需要別的依仗。
王氏皺起眉:“你讓我再想想。”
她還是在猶豫,但內心早就動搖得厲害。
本來魏寧就需要繼承人,而且實在不行,他們可以找人去母留子,人還是記到徐元嘉這個正兒八經的王妃名下。
不是她看不慣徐元嘉,這些年對方陪着魏寧一起過來,哪兒做的都好,對她這個老太太也是敬重,可唯一的不好,沒有子嗣。
這幾乎要成了王氏的一塊心病,她旁敲側擊暗示明示魏寧許多回,偏生都讓魏寧三言兩語回避過去,而且之後,她就回莫名倒黴一段時間,所以這事情也就這麽一直擱置下來。
以前還好,人年紀越大,就越喜歡熱熱鬧鬧,子孫滿堂。
王氏考慮到再不行動,魏寧馬上要離開,終于下定決心,打算從中推魏寧一把。
她實在從孫子那裏暫時下不了手,可徐元嘉不一樣,就算這幾年情誼不錯,涉及到利益方面,她還是馬上就能夠和徐元嘉翻臉。
她私下裏請了徐元嘉過來,然後在對方直截了當問她用意的時候,拍了拍手,喚了一個貌美少女出來。
徐元嘉看了眼那女子,對方的模樣,竟和他有八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