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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見到那張臉的瞬間, 徐元嘉便知道了王氏的打算。

他勾起唇角,怒極反笑。

王氏看徐元嘉面上神情并不先惱怒, 小小的松了口氣, 又伸手招呼那女子過來:“還杵在那裏幹什麽, 過來見過燕王妃。”

那年輕貌美的女子便袅袅走過來, 朝着徐元嘉行了禮:“小女子王靈芸, 見過燕王妃。”

徐元嘉道:“靈芸,倒是個好名字。”

薛靈芸,是野史中出了名的美貌女子,十七歲便容顏絕世,倘若這女子的本名是靈芸,倒同這張臉算是相符。

如果不是本名, 那也足以窺見為她取這個名字的王氏的心思。

王氏笑容頗為和藹可親, 她握住王靈芸柔若無骨的手:“這是我一個姐妹家的姑娘,也喊我一句祖母,算的上你的姊妹。”

王氏的暗示,可謂是十分明顯了。這一回, 一向在她面前顯得孝順又識趣的徐元嘉卻并不按照她想的走。

徐元嘉輕笑一聲:“祖母這話說的過了,我的生身父母只生了我一個,哪裏來得什麽姊妹。至于夫君, 爹娘也只生了他一個,若是讓母親知道祖母給她弄了個不明不白的女兒,怕是在黃泉之下都不能瞑目。”

“你!”王氏出嫁前,是王家嫡系的大小姐, 出嫁後,是正兒八經的榮國公夫人,後來又是尚書省仆射兼大将軍的祖母,如今更是身份尊貴,沒有受過半點氣,被徐元嘉這麽一頂撞,自然是心有不虞。

不過她轉念又一想,今兒個這事情,她要是徐元嘉的位置上,也不會高興,這是徐元嘉在向她表示不滿呢。王氏便稍微按捺下那份怒氣,和顏悅色地勸導說:“這世上,不是只有親爹親娘生的孩子,才能叫兄弟姐妹,只要有緣分,一樣可以義結金蘭不是。”

她拍了拍王靈芸的手,對方擡起頭來,露出一個含蓄的笑容,帶着幾分不勝涼風的嬌羞。

王氏又道:“你看看靈芸,同你長得多像。我一看這孩子,便覺得面善,仔細一看,和你竟有八成相似,這便是世間難得的緣分。”

這殿內的所有人,都知道王氏這話說的實在是假。

徐元嘉不需要多想,也能肯定這人是王氏花了大力氣找來的。

她倒不一定是特地要給他添堵,只是想要讓自己能夠有個孫子。

徐元嘉料的沒錯,王氏想的很簡單,既然魏寧對一般的女人沒有興致,和同徐元嘉相似的女人呢,那就不一定了。

畢竟作為一個被丈夫傷透心,沒了生育能力,孫子都二十好幾的老夫人,她整日對着徐元嘉,有時候還是會為這副漂亮的皮囊動心,那魏寧沒有辦法從徐元嘉身上挪開眼睛,是很自然的事情。

她也不打算做什麽棒打鴛鴦的惡人,只是要求魏寧給他自己,給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留個後而已。

王氏自認自己的話挑不出半點錯處來,偏偏作為小輩的徐元嘉卻一反常态,顯得咄咄逼人起來:“真的只是這樣嗎,世間有這樣的巧合?”

王氏的每天皺德更緊,她把怒氣壓了又壓:“的确是巧合。”

徐元嘉輕笑一聲,他向前一步,捏住了王靈芸的下巴,強迫她擡起臉來和他對視。

一旁的王氏終于忍不住出聲斥責他:“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花了這麽大心思把人給弄來,可不是為了給自己的孫媳調戲的。

徐元嘉聞言松開手,王氏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他的指尖從王靈芸的額頭一路滑到對方的下巴。

王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連王靈芸都愣在那裏,一動不動地任由徐元嘉施為。

徐元嘉取出袖中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掉指尖沾染上的粉末。

咋一看,王靈芸的确同他有幾分相像,但那是在特定的角度,精心的妝容,還有努力模仿他神态的情況下。

不過是個劣質的贗品,不值得他多費太多心思。

徐元嘉把擦了手的帕子扔了出去,他沒說話,可神情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扔掉了什麽惡心至極的髒東西。

繞是自認為有王氏撐腰,王靈芸那如桃花一般嫣紅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放肆!”王氏終于忍不住怒了,“你就是這樣待客人的?!真是不知禮數!”

徐元嘉微微挑眉:“哦?如果按照祖母的意願,把這位經過您之手精心調教的王小姐送到子規的床上,最好再生下一個孩子,就是您口中的知禮數?”

年輕小姑娘面皮薄,臉一下變紅了,她柔柔弱弱慌慌張張地為自己争辯:“王妃,我,我沒有!”

王氏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她打得的确是這個算盤,但她沒想到徐元嘉會把話說得這麽直白:“我可沒有說過這個話都是你自己胡亂揣測。”

這麽說完,她又覺得有幾分不甘心,她挖空心思,不就是為了達到有重孫的這個目的呢,怎麽能夠為了保持表面的顏面,本末倒置,忘了最初的心思。

王氏臉一沉:“不管我是什麽打算,你作為阿寧的妻子和臣子,就應該知道為君分憂。這宮裏沒有誰會動搖你的地位,你膝下有了孩子,對你而言日後也能夠要保障。”

她說到後頭,語氣反而溫和不少,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可惜徐元嘉軟硬不吃:“您說的對,我确實做的不夠好,都怪我平時表現得不夠好,竟讓您生出,孫子不好打擾,從我這裏下手更容易的念頭來。”

他瞧着那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唇角還噙着一抹笑意,看起來像是悲天憫人的觀音大士。

“我瞧你來這也挺晚的,可能對我這個人不大了解,上一個試圖想要向世子獻身的人去了哪裏呢,你想不想猜猜看?”

對方不住地搖頭:“不想。”

徐元嘉卻一點也不溫柔體貼地繼續說:“上一個人,我把他關入了天牢,他一開始的時候死活不肯承認。不過後來還是乖乖聽話了,怎麽想的,做了什麽,交代得一清二楚。”

徐元嘉把他當初對燕六做的那些事用一種平淡的口吻說出來。

他的神态自然,說話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問人家今天吃過飯了沒有。

他越是這樣輕描淡寫做出這種事情,,那小姑娘越是覺得可怕,為什麽有人能夠面不改色地說出那麽多種可怕的刑罰。

光是嘴上說說還不夠,他還是真的叫人折騰那個背叛者。

只聽場面,她就覺得自己很想要吐出來,可徐元嘉在,她哪裏敢吐,幹嘔都不行。

富貴險中求,她順着老太太的意願努力表現,又不是想要尋死。

徐元嘉根本不是正常人,她想要同對方好好相處,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真要和魏寧睡了,也許不等她順利把孩子生下來,徐元嘉就已經把她很分屍,或者是削成人棍。

王靈芸打了個哆嗦,連忙為自己辯解。

王氏聽得臉色更是難看,她呵斥慌慌張張的小輩說:“閉嘴,安靜。”

她看向徐元嘉,也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既然你把話挑明了,我也就直說了,江山社稷為重,你若是真心喜歡阿寧,就應該多為他着想。”

徐元嘉冷笑一聲 :“您的算盤打得倒是好,我今兒個一句,不管什麽阿貓阿狗,都別想要近子規一步。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王氏氣得哆嗦:“你怎麽能如此霸道?”

徐元嘉坦坦蕩蕩:“若大度包容就是要讓自己的男人同別的女人睡,我自然選霸道。”

王氏被他的态度氣到,連着說了好幾個你,她斷斷續續的,到底最後還是順利地把話說完:“你以前分明不是這個樣子,難道你在我面前都是裝的。”

徐元嘉也沒有半點遮掩:“老夫人當真聰慧,我的确是裝的沒錯,您希望看到一個溫柔體貼大方的孫媳,為了不讓子規為難,所以我這樣做了。”

王氏發出來發自內心的質問:“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繼續裝下去?!”

徐元嘉沖她一笑:“我原本是為了子規,可現在想着,沒有那個必要,免得有人得寸進尺。”

這天底下,除了魏寧之外,還沒有誰有那個本事動搖徐元嘉的念頭的,他看重王氏不過是因為愛屋及烏。

對方想要送人到魏寧床上,不管是受了人蠱惑也好,自己一時間起了興致也罷,徐元嘉都不會原諒她,不過他想,王氏也不需要他的原諒。

想到這裏,徐元嘉有些意興闌珊,突然失了再逗弄這兩人的興致:“夫君不日便要出征,我去為他準備好行囊,你若是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退了。”

王氏還想喊住他,但看到徐元嘉遠去的背影,她又閉了嘴,不再自尋不快。

那個被王氏精心挑選出來的小姑娘,次日便狼狽地被人趕出了這座宮殿。

她洗掉了妝容,不再模仿徐元嘉的儀态,甚至得變醜,

要命還是要臉,徐元嘉給了她一個選擇的機會。

她當然還是選擇了要命。

為了給魏寧祈福,徐元嘉才選擇了這樣比較溫和的手段,但很顯然,這事情還沒完,接下來,他要開始算王氏和她身邊人的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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