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氣憤歸氣憤, 姜珞倒也沒有把徐元嘉寫的回信扣下多久。
一個是徐元嘉的字跡并不好模仿,魏寧同徐元嘉朝夕相處, 肯定能看出自己妻子的字跡, 另外一個是時間緊迫, 要是耽擱的時間過長, 送到魏寧手裏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還平白暴露了他的存在。
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姜珞還是沒看出什麽異常,倒把自己怄得不得了。
正因如此,徐元嘉的信準時準點地成功地送到了魏寧的手裏。
魏寧注意到特制的信封被人動過了,雖然痕跡很微小,但對他這個十分了解徐元嘉習慣的人來說, 不可能發現不了這一點。
從燕地送信到此處, 一共跑斷了四匹馬,換了三個人。
中途出現這種情況,要麽是使者不夠仔細,要麽就是人被收買了。
但有一點很确定, 最後這一段距離是從城郊到宮城內。
這期間沒有人換過信件,所以事情發生的地點肯定是在京城之外。
果然越王早就離開了京城,而且從徐元嘉到他這邊, 其中還有內賊。
他拆開信件之後,又略松了口氣,裏頭大概有四五張信紙,上頭密密麻麻都是字, 按照落款的時間來算,應該是徐元嘉連夜趕出來的。
難得時間這麽緊迫,徐元嘉的字寫的這麽好,真不愧是他的燕王妃。
不對,以後應該叫燕皇後才是,如果他能順利登基的話,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把徐元嘉的冊封儀式辦完。
之前他登基的時候,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徐元嘉倒是悠哉悠哉,就是在臺子上念了幾句。
封後大典的話,他一定要往隆重的方辦,絕對搞得風風光光。
魏寧迅速地閱覽徐元嘉寫給他的信,比起他之前寫過去的“無字天書”,徐元嘉的回信內容看起來實在不夠豐富。
主要內容有,花式誇他,誇他,還是誇他。
誇得他面上流水,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我。
他知道自己很好啦,不過真的有徐元嘉說的這麽好嗎,沒想到他在徐元嘉眼裏居然是這種形象……
諸如此類的問題他想了一大堆,唯獨沒有想徐元嘉寫這些東西是不是過分了些。
實際上也不過分,他們是合法夫妻,合法夫妻的秀恩愛那能叫秀恩愛嗎?
他們相隔兩地,見不到彼此,只能靠書信來寄托情絲。
而且他們這是互相寫的,之外彼此間傳遞,又沒妨礙到其他人。
魏寧還好,不過他覺得自己的燕王妃可能因為思念他日漸消瘦。
魏寧看完正文之後,并沒有得到哪怕是一條有用的消息。
他在想,到底是情報被人偷走了,還是另有隐情。
這個時候,他撇了一眼徐元嘉的落款,然後就發現,對方居然把他之前的信件上的落款剪下來貼。
徐元嘉的時間那麽緊迫了,還能做出這咋,肯定是別有用意。
他仔細琢磨,總算是摸清楚了徐元嘉想要讓他看的東西。從回信裏得到了重要信息。
大致就兩句話:徐已經大致摸清楚了越王所在,不敢妄動,就等着他歸去,不然敵我懸殊,無異于以卵擊石。
敵我懸殊這個詞用的真是,魏寧當初打仗的時候,帶走了十萬精兵,但這幾年,他在燕地訓練出來的人可不止十萬。
他出來征戰,人帶走了一半,剩下的都留給了徐元嘉,兵符在徐元嘉手裏攥着,沒有他魏寧在,燕地也亂不了。
不過徐元嘉說不行就不行吧,橫豎他未來的大本營是燕地,遲早都要回去,早幾天晚幾天沒有多少差別。
魏寧把信紙折疊好,重新塞入信封裏,清點了一下從齊國國庫搜刮到的東西,準備開始返程。
齊國的皇宮裏好東西多了去了,雖然因為戰亂損壞了不少,不過底蘊擺在那裏,留下來的更多。
魏寧花了大概三日,指揮着那些齊國原本的宮人拆宮殿。
禦花園裏的名貴花草,挖!
什麽一丈高的血珊瑚,搬!
各處搜集來的名人書畫,卷起來,通通帶走!
像之前魏寧叛離,榮國公府好多東西都沒有能夠帶走,全部被抄家,充入了國庫。
這種比較珍貴又價值連城的東西,在逃難的時候是燙手山芋,因為逃犯守不住,不好變現,還特別容易暴露行蹤。
但現在好了,魏寧沒有這個顧慮了,他幾乎搬空了整座國庫,滿滿當當堆了好多車子一些平日裏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成了不值錢的大白菜。
被魏寧打劫的對象,當然不只是齊國國庫。
太皇太後攀咬出來的那些人,家裏幾乎都被抄了。
真憑借着實力坐到高位的,其實沒有誰能幹幹淨淨的。
除了魏寧生父的事情,還有其他損害百姓權益的蛀蟲。
很多齊朝的官員,魏寧是沒打算用了,他就是這麽小心眼,也不怕百姓在私下裏議論什麽。
一夜之間,魏寧就從一個身無長物的普通人,變成了一個富有的君主。
找不到什麽前朝寶藏沒有關系,眼前這座皇宮,不就是一座奢華的寶藏麽。
離開這座古老卻繁華的都城前,魏寧還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砍頭。
他避免夜長夢多,那些個犯了大事的全部于午門斬首。
游街的時候,他特定找了嗓音洪亮的人,就在旁邊不停地講這些官員做過的龌龊事。
百姓們其實管不了這麽多,但不知道是誰忘這些什麽高貴的囚徒身上扔了一半爛菜葉,扔了之後,關鍵是沒人管。
一下子,圍觀群衆就沸騰起來,像是開啓了什麽奇妙的機關,打通了他們的任督二脈,他們興致勃勃地參與其中,商量着怎麽整這些往日的天之驕子,高不可攀的大人們。
百姓倒不一定和這些人多大仇恨,只是以前他們作為平民百姓,多多少少都吃過官員的虧,見這些人跌落神壇,他自然無所顧忌,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當然了,那種作奸犯科的事情,魏寧是不允許的,他這個人還是比較仁慈,雖然不樂意這些囚犯又什麽好下場,可也不想有人借機生亂。
魏寧有幾次站午門周邊酒樓向下望,看着這些人無比狼狽的樣子,他心頭算是出了一口氣。
不僅是為自己,也是為了死去的父親,當然,也有報昔日他颠沛流離的苦。
他就是這麽記仇,一點也不大度。
橫豎都是要報仇的,就是可惜,徐元嘉不在,不然他親愛的燕王妃要是在的話,肯定能想出更多的花樣來。
大概就這樣,魏寧到底還是在京城耽擱了半個月,該殺的人都殺了,該拿的東西都拿了,浩浩蕩蕩一只隊伍,朝着燕地的方向離去。
魏寧這才來多少天,京城的百姓就有好些舍不得的,居然到城門的時候,還有百姓來送我,說是舍不得他走。
魏寧其實也挺想留下來的,不過徐元嘉還在燕地等着他呢,晚一日回去,就多一點變動。
這些百姓再多,可是那麽多個分量加起來,在他心裏也比不過一個徐元嘉來的重要。
除了那些珍貴的寶物,魏寧還把太皇太後帶走了。
當然,也包括年幼的皇子們。
不過他們已經是亡國之君的兄弟了,也不能再說是皇子。
一切都準備妥當,然而回程的路卻并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