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回程路上, 魏寧派了好些人看押代王,太皇太後和小皇帝那邊倒管得不多, 橫豎他想要問出來的東西已經問了, 離開了這支隊伍, 太皇太後一個弱女子帶着小孩也活不下去, 他也不怕她們逃。
倒是代王這一邊, 從被他抓住,姜恪就一直表現得非常淡然,不過這份淡然并不能讓魏寧放松警惕。
他們這麽多人,從京城到燕地的中心,大概要半個月的行程,路走了一半, 然後就碰到了膽大包天的劫匪。
魏寧夜裏聽到動靜, 立馬就翻身起來,拿上自己趁手的武器,掀開營帳便走出去。
作為燕地的王,他的營帳外頭守了一圈的人, 即便是在這種時候,也沒有人離開一步。
見他出來,守衛便道:“王君, 好像是前頭遭了山匪,您且歇着,弟兄們很快能把事情處理好。”
他們行軍途中,有些地方是崇山峻嶺, 雖然不至于攀爬那種陡峭的懸崖,但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為了避免夜間造襲,他還勒令軍隊在這山崖不遠處駐紮,待到明日天亮再繼續出發。
這個地段可以說是他們必經之路,結果還是遭了埋伏。
魏寧皺起眉:“山匪?哪裏來的山匪會這麽蠢,膽大包天地對上一支龐大的軍隊。”
他從來沒有擔心過什麽山匪,埋伏襲擊他們的人只可能是在外的越王。
越王的隊伍,能夠輕易地攻破京城,實力自然不俗。魏寧并不覺得自己對上越王會輸,但他同樣覺得,在京城的仗打得太過容易了些。
而且有件事他可以肯定,率領軍隊造反的人,絕對不是代王,這對雙生子當中,代王最多就是個軍師。
而且當初在城門上,和他遙遙相望的那個男人,也不是後來他見到的代王,肯定是越王姜珞。
因為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實在是讓他熟悉的很。
他環視四周,大部分軍士還在帳中睡覺:“傳令下去,所有人都馬上起來,全體戒嚴。”
他拿了把佩劍,又大踏步地往關押代王的那個營帳走過去。
結果還沒走到地方,就聽得一個小兵尖叫起來:“不好了,代王跑了。”
趁着他們夜裏大部分人都在睡覺,有奸細混入其中,悄悄地把看守代王的人悉數放倒。
他們是等換崗的時候,把看守的士兵一個個都換成了自己人,結果人群中騷動起來,才發現帳子裏被關押的代王依舊被救走了,綁在那裏的白衣男根本不是代王,而是他們自己人。
魏寧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負責看守的人弄清楚現狀之後,則是惶恐得跪了一地。
魏寧擺手示意他們起來:“你們真知道錯了,就趕緊給我起來,将功贖罪。把放跑的人給我重新捉回來。”
他現在可顧不得什麽懲罰小兵,打死一個自己人,等同于替敵軍增加了戰力,魏寧不會在這個時候做任何有損自己力量的事情。
軍隊中發生了騷亂,還好魏寧醒的及時,處理得又得當,沒有造成太大的危害。
但是他簡單的清點了一下,他們這邊損失了一個代王,還損失了非常多珍貴的財物。
盡管魏寧在那幾大車財物身邊安排了許多人,但這一次,他的損失還是巨大。
而按照副将的統計,敵襲突然,對方不僅掠走了代王,而且還全身而退,一個俘虜都沒留下。
這當然和他們目标明确,計劃缜密有關系,而且這軍中這麽多人,肯定有越王安插的奸細在裏頭。
加上他們根本就沒有打算動魏寧這一邊,所以沒有打草驚蛇,做到這一步,其實也并不是什麽難于上青天的事。
但就是如此,魏寧還是感覺自己的臉上被狠狠地扇了一個巴掌。而且對方掠走了他這麽多的寶物,無疑就是在向他挑釁。
魏寧怒發沖冠,然而還是冷靜下來,沒有激進地立馬沖入山谷,同騷擾他們的“山匪”決戰。
這個時候敵在暗,他們在明,一旦上了當,他就可能喪生在此處。
無論如何,今夜的覺肯定是沒法睡了。越王的軍隊占領了山谷,他也不能入。不然亂石從山谷中滾落下來,別說十萬大軍,便是百萬大軍,也只能有喪命的份。
士兵們一半睡下,一半起來輪崗,保證如果敵襲,能夠以最快最好的狀态反應過來。
魏寧有無數親衛護着,本可以安眠,但他一宿未睡,想了半宿如何過山谷的法子。
想要不傷亡,最好的辦法就是繞道走,就是這個繞道可能要多繞七八日的路,而且也不是完全的康莊大道,只是不像這山谷,是條死路。
越王這樣明目張膽的打他的臉,魏寧當然咽不下這口氣。不過他更不是能夠為了一時意氣之争能犧牲将士性命的人。
對了,他記得走的時候,徐元嘉除了小金鎖,還給他塞了一個錦囊,說是等他回來路上覺得想他了,再把那個錦囊打開。
魏寧反正也睡不着,折回帳子裏,往自己的行囊摸了老半天,總算找到了徐元嘉給他的那個錦囊。
他拉開上面的繩子,往裏頭摸了一張紙來。
魏寧把疊成小方塊的紙抖開來,發現一面寫了兩個字:火攻,另外一面寫的多一些是一些藥草,還寫了幾兩,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藥方子。
看來徐元嘉早就料到他會在返程路上遭遇該死的越王。
魏寧看着火攻兩個字嘆了口氣,這個山谷很高,火攻的想法很好,但實施起根本不是那回事。
熏人的煙霧飄起來,要是彌漫整個山谷,他們這些行進的隊伍也夠嗆,而且對方可以拿石頭亂砸,要是隊伍挨得近,那躲都躲不掉。
徐元嘉雖然聰明,但也有顧不到的地方啊。
魏寧又嘆了口氣,把紙張翻過來繼續看,看着看着,他就琢磨出不對味了,立馬喊了副将過來。
對方掀開簾子進來,眼睛裏都是紅血絲:“王君?”
魏寧吩咐說:“去把軍醫都給我叫來。”
幾個軍醫立馬被喊過來了:“王君可是身體有什麽不适?”
魏寧把單子遞過去:“你們看看,看看這上面的東西,混在一起會有什麽結果?”
幾個軍醫湊在那裏看了半天,遲疑了片刻,然後說:“這應該是個毒藥方子。”
就知道是這樣!魏寧又問:“咱們軍中,這些藥草可有足夠多的份量?”
“這個,藥草的分量可能不足,不過這附近的林中就有。”
山林山林,他們駐紮的地方便是樹林邊沿,裏頭有各種花草。
而且這單子上的藥草都是很常見的那種,行軍路上他們都看到了,一抓一大把。
魏寧一拍大腿:“既然有,還不趕緊去采,就照這個份量按比例配好,越快越好。”
軍醫們心中嘀咕,難道魏寧是想給敵軍下毒?可是這個根本接觸不到敵軍啊,這毒要怎麽下?
不過他們也不敢質疑魏寧,差不多等到天亮的時候,就把魏寧要的東西給他了。
軍醫們吩咐藥童和采藥,另一支隊伍則負責拾柴火。
次日清晨,魏寧算好了風吹的方向,點燃了那些草藥和柴火。
山谷裏煙霧缭繞,慢慢地便上升到那些人埋伏的地方。
越王底下的兵不屑一顧:“就這樣弱的煙霧,能抵什麽用。”
他們抓緊了手裏的武器,有的則是把手放在巨石上,等着煙霧裏一旦有了模糊人影,就立馬推下去。
然而等了半晌,他們都沒有等來人,倒是那聞起來帶着草木香氣的火滅了。
越王的人不由得發出嗤笑聲,顯然覺得那個燕王的腦子不大好使。
他們得意了沒多久就慢慢發現了異常,身體居然動彈不了了,別說推石塊了,他們整個人就像是一條沒了人生追求的鹹魚,癱在石頭上,軟綿綿的。
煙霧并沒有完全散去,只是沒了一開始那看起來很唬人的煙霧,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山谷。
在這個時候,他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異常,魏寧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用火熏他們,因為他是在下毒!
魏寧簡直太可恥了!
被敵軍痛罵的魏寧倒是淡然的很趁,他趁着這些人最虛弱最倒黴的時候,魏寧趕緊安排了人過這個峽谷。
越王的人,害了他手底下的兵,也讓他損失了不少人,他自然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放過越王。
趁着絕大多數人不能動彈,他安排了自己人爬上山崖,把那些人捆起來當成俘虜。
魏寧自己以身作則,作為軍隊的靈魂人物,狼群中的頭狼,他自然也參與謀劃了綁人大事。
魏寧的身手其實是這群人裏最好的那個,其他人還在等的時候,他背着弓箭,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山崖。
山崖上的人,症狀沒有下面的人那麽慘烈,雖然也受到了影響。但至少還能站着
魏寧同他們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之後他反應過來,嗖的給了敵人幾箭,讓他們瞬間咽了氣。
屬于魏寧的親信部隊,這個時候也都順利地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