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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再次入室【七更】

楊陽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說,看着他背在身後的手,楊陽似乎想到了什麽,之前他差點摔下樓的時候,司徒域伸手拉了他一把,他的身體因為慣性撞上門,把門撞關上了,自己卻一點兒沒覺得疼痛,似乎有什麽東西墊了一下。

想到這裏,楊陽臉色一變,嘴裏說着:“你手臂怎麽了。”

雙手已經伸了過去,一把将司徒域藏在身後的那條胳膊給扯了出來。

司徒域沒防備他這麽快察覺,動作還這麽快,手臂被拉出來的時候,又跟着吸了一口氣。這個季節,白天雖然挺熱的,晚上還是有些涼,司徒域穿着長袖襯衫,楊陽伸手将他手腕上的扣子解開,一把将他的衣袖往上一撸。

就見白花花一條胳膊上,胳膊肘已經腫了老高,紅了好大一塊,中心位置一片烏紫。

楊陽看的心頭一顫,這并不是什麽猙獰可怕的傷口,只是一想到這人居然悶不吭聲忍了半個小時,楊陽心裏就覺得堵得慌,負罪感爆棚!

楊陽面色一沉,擡頭瞪了一眼司徒域,低吼道:“你是傻子嗎!”

司徒域被他吼的一愣,随即看着他眼神有些委屈道:“好兇……”

楊陽看着司徒域這幅磨樣,莫名就想到了兒子暖暖那張臉,暖暖每次把自己弄傷,怕爸爸罵自己的時候,都會擺出這幅模樣,楊陽一看到他這樣,就舍不得兇他了。

司徒域現在的神情,與那時的暖暖,如出一轍。

楊陽看着,都蒙了,暗道:果然是父子……

司徒域見楊陽呆呆看着自己,一幅神游太空的樣子,低聲喚道:“羊羊?在想什麽……”

“想你跟……”楊陽沒防備地說出三個字,便猛然收住了,心下一個激靈,剛剛差一點,他就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回過神,把自己驚的一身冷汗。

司徒域見楊陽臉色蒼白,眼裏的驚慌未退,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神色一沉,知道必然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不忍心再看他這樣,司徒域轉身就要走。

楊陽看着他的背影,咬了晈唇,忽然道:“等等!”

司徒域停下腳步,卻并沒有轉過身來,依然背對着他。

楊陽看了一眼他受傷的手臂,暗暗吸口氣道:“你還是先把胳膊上的傷處理一下吧,一只手臂怎麽開車?”

楊陽說完,司徒域還在那站着,一動不動的。

楊陽有些憋屈,自己可是萬般不情願說出這番話的,怎麽,如今他還不樂意了?

心裏不爽,楊陽陰着臉道:“算了,你愛走不走,我回去睡覺!”

說着一轉身就往屋裏走,路過門口,随手将一旁的水果拎了起來,另一只手往身後伸去關門。

結果門沒關上,又被人從外面扯住了,楊陽一轉頭,司徒域站在門口,一雙眼睛水光潋滟地看着他,笑的格外驚豔道:“那就……麻煩你了。”

氺這是司徒域第二次進楊陽的家,然而屋內的一切,司徒域早已熟記于心。

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其中一室被楊陽拿來堆放舊物,廚房被清理的很幹淨,竈臺上油鹽醬醋應有盡有,可見它們的主人經常使用它們。

客廳裏放的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八仙桌,椅子只有兩把,估計是餐廳太小,楊陽為了節省空間,就留了兩把椅子。

靠窗那邊,留了一半空間當客廳,楊陽家的沙發很小,但是司徒域很喜歡,這樣兩個人坐在上面的時候,被迫就得坐的很近很近才能坐得下。

電視櫃上的電視依然是以前那種“大肚腩”的老款,司徒域還記得,上次,他也是坐在這沙發上,小小軟軟的暖暖就坐在他旁邊,他們一起坐在這裏,看兩頭笨熊追趕一個光頭。

其實當時的司徒域很緊張,他是第一次靠近小孩兒,皇室成員本就不多,他自己是獨生子,即便外親家有小孩,可憑他的身份,也沒人敢讓孩子在他面前造次。

何況,如今這個孩子,還不是別人,是他自己的兒子,他是那麽的可愛,那麽的乖巧,那麽的柔軟而脆弱,卻又朝氣蓬勃,司徒域那一刻深切感覺到,自己必須要強大起來,因為他已經有了比這個國家,更想守護的人。

想留在這裏,想留在這對父子的身邊,就在這,哪兒也不去。

司徒域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當昏君的潛質,忍不住低低一笑,見楊陽拿着毛巾和臉盆過來,連忙收了笑容,低頭看着自己腫起的胳膊,眉頭輕蹙。

屋裏燈光自然比屋外亮堂的多,楊陽也能更清楚地看到司徒域胳膊上的紅腫,見他低頭蹙眉,估摸着應該挺疼的,也對,看着就覺得疼。

楊陽抿了抿唇,快步走過去,将臉盆放在了茶幾上,司徒域看了一眼,原來那盆裏放着一些冰塊。

所以,楊陽是要幫他冰敷傷口嗎?那應該……會做他旁邊啊?

司徒域正準備不着痕跡地往旁邊挪一挪,就見楊陽已經轉身去客廳端了張椅子過來。

楊陽坐在椅子上,一擡頭看到司徒域盯着自己坐的椅子,一臉可惜的表情,便道:“怎麽了?”

司徒域擡頭沖他柔柔一笑:“沒什麽。”

楊陽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有點替自己國家的前途擔憂。

懶得跟他廢話,楊陽拿着毛巾,将盆裏的冰塊往毛巾裏包,一邊對司徒域道:“家裏沒有冰袋,将就着用吧,我不知道現在冰敷還有沒有用,但至少應該能消消腫。”

說着,将包裹着冰塊的毛巾打了兩個結,擡頭對司徒域道:“把你胳膊伸過來。”

司徒域“哦”了一聲,剛一動自己胳膊,眉頭就蹙的更緊了,一時竟沒能擡起來。

“該死!”

疼痛讓司徒域忍不住低罵一聲,沒想到确實有些嚴重。

而就在這時,一個人忽然毫無預兆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原來是楊陽!

剛剛他還因為楊陽坐了椅子而非沙發,而覺得難過,可現在這人居然就這麽坐下了,他們彼此靠的那麽近,兩人之間幾乎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司徒域就見楊陽正小心翼翼拉過他的手臂,包裹着冰塊的毛巾,小心翼翼地貼在了他胳膊腫起的那塊皮肉上。

冰涼而柔軟的感覺,讓刺痛得以緩解,司徒域的眉頭也緩緩松了開來,他看着楊陽神情專注的替他冰敷着傷口,先前被楊陽的冷漠刺到的心傷,瞬間被愈合了。

楊陽還什麽都不知道,他正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輕,嘴裏道:“雖然冰敷可能會好點,不過還是建議你不要開車,你給……你的下屬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吧,最好順便去一趟醫院,拍個片子檢查一下,應該沒傷到骨頭,不過還是以防萬一的好”楊陽說完,半天沒見人應聲,邊擡頭邊道:“我跟你說話你到底聽……”

楊陽話沒說完,就感覺自己撞進了一汪溫池,司徒域一雙眸水光潋滟地看着自己,那雙眼睛,簡直能将人膩死在裏面。

楊陽一瞬間,感覺自己心跳如鼓,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可不好,楊陽忙出聲呵斥道:“別看我!轉過去!”

司徒域聽了,竟沒有反駁,還相當聽話地“哦”了一聲,真的将自己的頭轉向了另一邊,不再看楊陽。

楊陽臉頰如火燒,他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渾身就跟被螞蟻爬過似的,從皮肉一直癢到了心裏,與其說是難受,不如說是渾身不對勁。

抿了抿唇,只能在心裏一個勁兒給自己做深呼吸,安慰自己:這沒什麽,羊羊,你只不過是一時被美色所迷而已,要怪就怪這太子長得太妖孽,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楊陽輕喘一口氣,感覺自己好多了,耳邊就聽司徒域低聲喃喃道:“好兇……”

楊陽一咬牙,低吼道:“覺得我兇你還留在這裏幹嘛?天天大晚上不睡覺,站在人家樓下扮鬼吓人有意思嗎?我就想問你這麽做有意思嗎?”

楊陽其實早就想說這句了,只是一直隐忍着沒發作,這會兒終于忍不住朝人吼了出來,二人皆是一愣。

“你……”司徒域頓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楊陽抿了下唇,撇開頭沒吭聲。

司徒域卻有些迫切道:“羊羊,你都知道,你看見我了是嗎?你是不是也在看着……”我?

沒等司徒域說完,楊陽猛地站起身,道:“我去拿紅花油。”

說着,就去電視櫃下翻箱倒櫃,找出藥箱,拿了一只紅花油過來。

司徒域被他打斷,只能看着他,心中竊喜,又稍帶酸澀。

楊陽将紅花油抹在手上,替他擦在紅腫上,冰敷過後,紅腫似乎消了一些,但還是很明顯,楊陽一直沒再說話,悶不吭聲替他抹好之後,一邊将東西收好,一邊道:“我去洗手,你趕緊打電話吧。”

說着将藥箱放回原處,自己進了廚房。

楊陽将水龍頭打開,人卻靠着門邊站着,豎着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聽見司徒域确實打了通電話,楊陽也覺得松了口氣。

心中只希望這人能早點離開他家,否則他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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