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出車禍了
林果把自己喝的爛醉如泥,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兩邊臉頰都緋紅一片,雙眼迷離的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肖放一直坐在旁邊看着他喝,見他睜着眼,眼裏沒個焦距,這會兒氣也消了大半了,伸手推了推人道:“喝夠了沒有?喝夠了咱們就走了,我送你回家。”
哪知道他話音剛落,林果的眼淚就流了出來,而且還是那種成串兒、成串兒,跟斷了線的珍珠似得,往下落,直把肖放吓得猛一縮手。
“喂!我力氣應該沒那麽大吧?就推了你一下,你怎麽又哭了?”
林果估計也覺得丟人,雙手抹了一把,這下好了,直接用眼淚洗了把臉。
他低着頭,哭的聲音都失了真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你們表面上……表面上都說我,從一個農村苦孩子,變成錦衣玉食,風光無限的林家小少爺,簡直走了天大的好運,可你們……你們從心眼裏瞧不起我,罵我是母狗的野種……可是,可是一個人的出生又不是我能選擇的!我也不想,可我有什麽辦法?難道還要我切腹自殺嗎?”
肖放偶爾火大的時候,也會說些粗話,可他畢竟家世在那兒,像這種低俗的話,即便是他,聽了也覺得實在不堪入耳,蹙着眉看着哭的不成調的林果,肖放一拉他的手臂道:“是誰這麽罵你的?”
林果被他抓着手臂,竟然也沒有掙脫,另一只手還在抹眼淚,抽抽噎噎道:“我哥,還有……老師……同學……他們都看不起我,表面上對我好,背地裏、都在罵我,說我是賤骨頭,就算穿了龍袍,也不像太子,他們都罵我,都看不起我,只有羊羊……只有羊羊他是真心對我好,從小到他,我就只有羊羊這麽一個朋友,可他們居然還讓我離開羊羊。”
林果哭喊道:“他們根本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懂!什麽家人,父母,我爸一心想讓我走他的路,他心裏忌憚我大哥,怕我大哥因為他媽的死,心存怨恨,将來得了林家會反過來對付他,而我媽……我媽,是,我知道她愛我,可她也在利用我,他們以為我傻,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我心裏……我心裏什麽都明白。”
林果說着,猛然朝肖放撲了上去,一把扯住肖放的衣領,紅着眼質問道:“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一個曾經願意為了你放棄生命的母親,一個曾經把你當成一切去守護的母親,為什麽如今卻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告訴我,是不是天下所有的母親,都是這樣?”
肖放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扯住領子,眼看着周圍有人靠上來要對付林果,肖放擡了擡手,制止了他們,看着林果滿是淚水、絕望而又無助的雙眼,肖放的情緒,漸漸沉靜了下來,他對林果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而且,我從出生我媽就死了,所以我沒辦法回答你的問題。”
林果看着肖放,睜大雙眼一臉驚愕,他看着肖放毫無波瀾的表情,抓着肖放衣領的手猛地收了回來,結結巴巴說了一句:“對、對不起。”
借着眨了眨眼,重新跌坐了回去,林果看起來有些慌亂,左右看了看,一把拿起桌上的酒,再次灌了起來。
而這次,肖放卻并沒有再阻止他,也沒有罵他,林果這口灌的兇猛,一下子嗆到喉嚨,一低頭,猛咳起來。
肖放伸手替他拍了拍背,林果一擡手把他給擋開了,他說:“別碰我,髒。”
他說自己髒,這讓肖放的眉眼,瞬間有些發沉,像是藏着怒火,但那火焰卻是冷的。
等林果緩過神,他也沒再繼續喝了,而是站起身,也沒跟肖放道別,一個人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往外走。
肖放沒攔他,抿了下唇,在他快要出酒吧的時候,這才起身跟了上去。
林果出了酒吧,沒走幾步,就吐了,他是真的喝多了,他本來酒量也就一般,今天是因為情緒不好,才堅定到現在沒倒下。
吐完之後,林果走到一蓋路燈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個天,早晚溫差大,白天還好,晚上涼風一吹,凍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林果喝的猛,灑了一身不少,連上衣都濕了大半,坐在那兒,凍得整個人縮成一團,這會兒有幾個男子路過,那些人常年蹲守在這種有錢會所的門外,就等着撞見喝醉酒的有錢人,趁機從他們身上撈油水。
那幾個人看到林果喝的爛醉,而且又是一個人,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左右看了看,趁着沒人注意,左右包抄着朝林果走了過去。
正當他們已經靠近目标時,一輛白色卡宴忽然停在了路邊,車窗降下,一個長相俊美、氣場嚣張的男人,一眼陰沉地看着他們,壓低着聲音低呵一聲道:“滾!”
是肖放。
那幾個原本想趁火打劫的人,差點兒沒被肖放眼裏的兇狠給吓尿了,一個個白着臉轉身就跑,剛跑到一個拐角,面前忽然出現幾個黑衣人,他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酒吧裏的保镖,他們到這會兒才知道,自己今晚幹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也清楚的明白,他們今夜,注定難逃。
而這些,自然輪不到要肖放費神了,将那些地痞流氓呵斥走之後,肖放低頭看着路燈下坐着的人,抿了抿唇,忍不住開口道:“你還要坐到什麽時候?還是說,你想再次生病住院?”
林果坐在那兒,難得硬氣一晚,今夜,他索引就硬氣到底,頭也不擡地對肖放啞着聲音吼道:“不用你管!”
肖放不想再放任他這樣下去,冷笑一聲看着林果道:“不用我管是吧?林果,你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裏,如果你敢不聽話,信不信明天一早,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都是你林家二少爺,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的畫面?”
林果聽到這句,脊背忍不住一僵,渾身都緊繃的跟什麽似的,肖放眼角一揚,暗道:這下我看你還敢不敢跟我橫!
哪知道他還沒得意完,就聽林果不知死活地對他說了一句:“随便你好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肖放飛揚的嘴角瞬間下沉,眼裏藏着狂風暴雨,眼看着就要發作,肖放忽然深吸一口氣,生生将怒火給壓下了,一張臉卻依然寒的吓人,咬牙說了一句:“不識好歹!”
接着便拉開車下了車,朝路邊的林果大步走了過去,林果被他氣勢洶洶的模樣吓了一跳,仰頭看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道:“你……你想幹什麽?”
肖放沒回,只朝着他重重冷哼一聲,忽然一彎腰,将林果扛到了肩上。
林果被肖放突然的舉動吓的小臉慘白,忙掙紮叫嚣起來:“肖放,肖放你王八蛋!你想幹什麽?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肖放充耳不聞,扛着他走到車邊拉開後車座的車門,直接将人丢了進去。
“操……”
林果的後腦勺撞上了車玻璃,砰地一聲,玻璃一點事兒沒有,他自己被撞的眼冒金星,捂着腦袋縮在後座位上,半晌緩不過來神。
肖放才不管他,直接上了駕駛座,猛地一踩油門,白色卡宴在黑夜中,留下一道絢影。
林果被迫上了車,肖放車速開的極快,他眼角掃了一眼碼表,都快兩百了,林果抿了抿唇,抱着腿坐在那兒,很識時務地,放棄了跳車的想法。
肖放後車鏡裏将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冷哼一聲,沒說話。
林果閉了閉眼,假裝沒聽見,轉頭看向窗外的街道,結果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雖然喝了不少,可吐了一次,又被撞了次頭之後,理智也恢複了不少,眼看這路不對勁,他趴到玻璃上眯着眼仔細看了看,轉頭指着窗外對肖放道:“你……你要帶我去哪兒?這不是去我家的路。”
肖放見他本來就白的臉,這會兒更是慘白的跟鬼似的,大發慈悲解釋道:“當然不是去你家,不過你放心,也不是去我家,我對你沒興趣,你不是張口閉口都是楊陽嗎?我送你去他那兒陪你這個酒鬼作伴!”
林果聽肖放說要送他去找楊陽,非但沒覺得高興,反而像是受了驚吓似的,沖着肖放一個勁兒搖頭道:“不行,不行!我不要這個樣子去見羊羊,我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我不去,我不去!你送我回家,我不去羊羊那兒,我不去!”
肖放一幅沒商量的口氣道:“不行。”
心道:林果情緒這麽不對勁,萬一真想不開跑去只殺怎麽辦?
林果可不知道這些,他聽肖放不答應,居然上前要去搶肖放方向盤。
“我不去羊羊那兒,我不能讓他再為了我煩心,他已經夠辛苦了,我不去,不去!你快停車,停車,我要下車!”
“林果,你瘋了嗎?放手,快放手!”
“我不放,就不放,你快停車,你停車我就放手,否則我死都不放!”
“林果!你發什麽瘋,快給老子松手!”
“就不!”
肖放拼命将林果的臉往後按,林果五官都被擠壓變形了,眼睛根本睜不開,偏偏一個勁兒跟肖放争方向盤,怎麽都不放松手!
肖放回頭看了林果一眼,用力推他額頭一把:“松手!”
林果不倒翁似的,腦袋後仰了一下,又彈了回來,這下他總算看到路了,就那麽一眼,林果瞬間吓得差點兒魂飛魄散。
肖放只聽林果一聲大喊:“肖放!”
接着有人像個八爪魚一樣,猛地抱住了他的頭,死死将他按在懷裏。
耳邊只聽“砰”的一聲響,肖放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劇烈搖晃起來,因為有人死死抱着他,倒是沒感覺到撞擊的疼痛,卻體驗了一把室息的感覺。
沒辦法,對方抱的實在太緊了!
卡宴撞上了路邊的臨時栅欄,直接将栅欄撞飛了出去,車輪前半部分半懸空,後輪還在地面上,原來前方修路,被挖空了一塊地方,倒也不高,堪堪比車輪高了那麽一點點。
林果已經暈過去了,車撞上的時候,他後腦勺再次不幸的撞到了擋風玻璃上,這下比之前那一下可狠多了,林果直接就被撞暈了。
肖放伸手将他護着自己的雙臂扒開,忙不疊地呼吸新鮮空氣,一擡頭見林果腰卡在扶手箱上,半個身子在前,半個身子在後,上半身倒在他懷裏,兩眼緊閉。
肖放也吓了一跳,連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林果,喂,你怎麽樣了?醒醒,林果?林果!”
林果自然沒有醒過來,肖放低頭看着他,想到車撞上的那一刻,林果忽然伸手将他護在懷中的場景,看着林果的眼中,瞬間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