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來者不善
楊陽從太廟回來的第二天，卓子昌忽然找上門了，老實說，這倒是讓楊陽挺驚訝了，因為他沒想到，卓子昌居然還會來找他。
門外，卓子昌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也有些局促，道：“楊陽，不好意思，我突然來訪，你一定很困擾吧？其實我有事先打電話給你，不過你這幾天手機一直關機，我有些擔心你……我的意思是，怕你一個人帶着孩子，別是出了什麽事，剛好今天我外婆來擺攤，就順道來你這看看”說着，還生怕楊陽不相信似的，提起手中的青菜給他看。
“對了，這是我外婆讓我給你的，她說有段時間沒見你們去買菜了，挺想你跟暖暖的。”其實楊陽今早還買了菜，只不過沒去菜市場，直接去了樓下對面的超市，超市裏也有蔬菜賣。
只不過菜市場的蔬菜，比超市的新鮮，價格也便宜些，楊陽以前都會習慣去菜市場，而如今，他不去的原因，其實也是怕遇到卓子昌的外婆，老太太見到他，總會忍不住替卓子昌說話，一個勁兒跟楊陽道歉，讓他別跟卓子昌一般見識。
可他跟卓子昌之間的事情，又哪裏是三言兩句能說的清的，索性，楊陽也就不去了，反正超市裏，也不是沒有新鮮點的蔬菜，貴點就貴點吧，也貴不了多少。
這會兒卓子昌把帶來的青菜舉在他面前，楊陽看了一眼，卻并沒有要接的打算。
卓子昌舉了半天，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僵硬，他看着楊陽，漸漸收了笑意，臉色有些難看地對楊陽道：“楊陽，我知道之前是我騙了你，我不該為了攀附權勢，連你也算計其中，我找你，也是真心想要彌補的，楊陽，我可以發誓，我雖然利用了你，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提出任何條件，我都願意彌補你，只希望你……你別這麽對我好嗎？”楊陽看着面前苦苦哀求的卓子昌，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在那棟高聳而又氣派的大廈前，卓子昌是何等的風姿卓然，如今卻為了他一個小小網絡作者，如此低聲下氣。
不管卓子昌這次又有幾分真心，可人家既然都這樣了，他如果再不給臺階，也确實有點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而且還有一點，卓子昌是五洲的大BOSS,他如果還想在五洲上繼續寫文，卓子昌輕易還是得罪不得的，雖然換個網站也可以，但楊陽在五洲上好容易積累的人氣，就要泡湯了。
楊陽想着，自己可還有兒子要養的，奶粉錢不能丢，想了想，看着卓子昌的臉色，也稍稍好了些。
不過卓子昌這種人，楊陽實在有點處不來，感覺随時随地都會被他算計，既然這樣，那幹脆折中一下，既要原諒，也不能完全原諒。
有了想法，楊陽伸手接過卓子昌遞了半天的菜，楊陽還是很客氣地說了一聲：“謝謝卓總”卓子昌先是高興他終于肯接菜了，後一句聽他叫自己卓總，剛揚起的笑容，又落了回去。他說：“楊陽，你叫我卓總，是不是還是不肯原諒我。”
楊陽倒是沒再板着個臉，搖頭輕輕一笑道：“卓總誤會了，其實本來也不是多大的事，是我矯情了，不過通過這件事，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您知道，我一個網絡作家，平日裏又要忙着賺錢，又要帶孩子的，對與人際交往這一方面，确實經驗匮乏，卓總看得起我，肯給我機會，本來就是天上掉下餡兒餅的好事，是我自己太輕狂，卓總給我點顏色，我倒是開起染坊來了。”
“楊陽，我并不是……”
卓子昌急着想解釋，楊陽直接打斷他的話道：“卓總，以後，您還是我編輯，我呢，還是您網站的一個寫手，如果您願意，我們還和以前一樣，青時和四月維夏，永遠都是朋友。”楊陽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網絡裏，他們還是朋友，但生活上，他還是希望跟卓子昌，保持一些距離，就像現在這樣，上下級的關系就和好。
楊陽這話說的很堅定，卓子昌看他嘴角勾着笑，眼裏卻清明的很，知道自己再多說，恐怕他跟楊陽之間，連“青時和四月維夏的友誼”關系，都無法保持了。
卓子昌深深嘆了口氣，他對楊陽道：“楊陽，你知道嗎，你這個人看起來好相處，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可骨子裏，卻硬的讓人不敢輕易去觸碰。”
因為一碰，就什麽都碎了，那麽決絕。
後面這句，卓子昌沒有說出口，楊陽也不在意，朝着卓子昌笑了一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卓子昌也是個聰明，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擡頭看着楊陽，一笑道：“那麽，作為你的編輯四月維夏，我們是不是可以來談談你最近遲遲不開坑，專欄裏讀者哀嚎一片的事情?還有，你的劇本我這邊至今只收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青時大大準備什麽時候交稿呢？”
楊陽見卓子昌這樣，知道他這是想明白了，一拉大門道：“那就請編輯大大進屋，開坑跟劇本的事情，還請讓我好好解釋。”
卓子昌點頭：“當然，畢竟……我可是親媽。”
楊陽讓卓子昌進了屋，暖暖正蹲在廚房裏，玩兒早上爸爸剛買回來的兩條鲫魚，楊陽将兩條肥美鮮活的魚，用一個紅塑料盆養着，等到中午吃的時候再先殺。
暖暖蹲在那兒，用自己短短的手指頭，戳了戳那鲫魚，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那滿池錦鯉，小眉頭蹙了蹙，有點嫌棄地說了一句：“好ci!不好看。”
哪知道那魚聽了，還“發脾氣”了，兩條鲫魚拼命甩了甩魚尾，甩了暖暖一臉水。
暖暖都被吓蒙了，估計沒見過這麽不聽話的魚，張着小嘴呆呆看了一會兒，忽然一個起身,扭頭就往外跑，嘴裏喊着：“爸爸，爸爸，魚魚打我啊，我們快吃掉它！”
暖暖跑到客廳，楊陽正跟卓子昌談事情呢，見他一臉的水漬，氣呼呼地說魚欺負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從坐上抽紙巾幫他擦臉上的水，一邊道：“好好的，那魚怎麽會打你？肯定是你又調皮了，乖，快叫叔叔好。”
暖暖看了卓子昌一眼，難得居然沒叫人，而是轉頭看了一眼他爸爸，似乎在問：你确定？原來暖暖這會兒還記着呢，這個叔叔曾經讓他爸爸很生氣！
楊陽還是頭一次見暖暖不肯叫人，轉頭看了一眼卓子昌，見他一臉尴尬，忙拍了一下暖暖的小屁屁道：“發什麽呆，快叫人。”
暖暖這才轉頭，沖卓子昌叫了一聲：“叔叔好。”
這一聲叫的，很沒有活力啊。
卓子昌似乎也知道，暖暖對他有點小誤會，他如今有心要跟楊陽打好關系，而暖暖就是楊陽的一切，他自然更要跟暖暖打好關系了，當即沖暖暖笑的親切道：“有段時間沒見，暖暖都不認識叔叔了吧？不過也怪叔叔不好，這次來，都沒給暖暖買好吃的，下次，下次叔叔一定給暖暖帶，好不好？”
卓子昌這話，一方面是說給暖暖聽，另一方面也是說給楊陽聽的，他說了下次，如果楊陽不說話，那就代表，他下次還可以來這裏。
然而，楊陽沒有拒絕，卓子昌正暗自心頭一喜，就聽耳邊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說道：“不用了，爸爸說，不可以要陌生人的東西。”
這麽一長串的話，難為暖暖發音發的如此準确，居然一個都沒念錯，就連楊陽都有些吃驚他能說出這麽一長串。
暖暖似乎還挺驕傲，站在爸爸面前，挺了挺胸膛。
楊陽将嘴角的笑意忍下，一擡頭見卓子昌整個人都僵硬了，想他以往必然是個八面玲珑的人，如今被個孩子弄成這樣，也怪可憐的，當即給他找臺階道：“暖暖，卓叔叔是爸爸的老板，可不是什麽外人。”
說完，又對卓子昌道：“不過吃的什麽的，就不用了，還是謝謝卓總的一番好意。”
楊陽怕暖暖之後還會做出什麽驚人之舉，連忙摸了摸兒子腦袋道：“乖，去跟小魚玩兒吧，爸爸一會兒跟叔叔說完話，就給你做魚吃。”
暖暖乖乖點頭，說了一聲好，撩了撩袖子，又沖進了廚房。
楊陽見他那架勢，估計一會兒得幫他洗個澡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雙眼睛卻滿是寵溺。
卓子昌将楊陽的表情看在眼裏，一時間竟有些癡了，這樣微笑的楊陽，真的非常好看，原本……原本覺得自己也可以擁有這份笑容的，可現在……現在，他還會有機會嗎？
卓子昌心下微動，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單親父親，忍不住想要吐露心聲。
“楊陽，其實我……”
卓子昌話沒說完，楊陽家的門鈴又響了，楊陽朝他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去開個門。”
卓子昌也被這門鈴聲，将一時腦熱的想法給止住了，聽楊陽這麽說，他朝人笑着點了下頭，等楊陽離開去開門的時候，卓子昌一抹腦門，發現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楊陽過去開門，沒想到來人，比卓子昌更讓他覺得驚訝，只見自家門外站着一身小香風的貴婦，小家碧玉的模樣，看着就讓人覺得弱不禁風，一張臉，和林果十分相似。
來人正是林果的母親，也就是洛小霞。
洛小霞看着楊陽，眼裏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再也不似在醫院裏時，對楊陽心懷感激，她看着楊陽，脆弱而又故作鎮定道：“楊陽，我能……跟你談談嗎？”
連稱呼都變了，即便洛小霞一張臉長得柔弱，楊陽依然嗅到了一絲來者不善的氣息。
想到可能關系到林果，楊陽最終并沒有拒絕，沖洛小霞點了點頭道：“可以，阿姨，請進吧。”
洛小霞點點頭，進了屋，一進門，先是将楊陽的屋子，四處看了看，楊陽沒錯過她眼中的不喜，說不喜，還輕了點，應該是根本瞧不上吧。
楊陽的臉色也瞬間有些僵，抿了抿唇，終究只說了一句：“阿姨，我先幫你倒杯水。”“不用了，”洛小霞想都不想就拒絕了，看着楊陽笑了笑道，“我說完就走，不用麻煩了”她不想喝，楊陽也不堅持，帶着她去了客廳。
客廳裏，卓子昌還在呢，洛小霞直接跟卓子昌打了個照面，忍不住愣了一下，卓子昌家教很好，看到洛小霞連忙站起身。
楊陽給他倆作了介紹，“卓總，這位是我朋友的母親，阿姨，這是我的老板，卓總。”卓子昌倒是客氣地随楊陽叫了一聲：“阿姨好。”
洛小霞卻是将卓子昌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見他渾身都是名牌，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也客氣的點頭回了一句：“你好。”
接着，洛小霞将目光落在了楊陽身上，楊陽只覺得那眼神，怎麽看怎麽不對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