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醫院醒來
等司徒域将碗洗完之後,已經快一點半了,楊陽看着水池邊用洗衣液洗手的司徒域,正猶豫着該怎麽開口讓人離開,司徒域已經洗好手,自己轉身對楊陽道:“一會兒我還有事,得先走了,你……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啊……”楊陽張了張嘴,不明白自己心裏忽然湧起的那一股不舍是怎麽一回事,只能将其壓下,對司徒域搖了搖頭道,“不用了,這地方我也住習慣了,況且我當初為了跟房東壓價,足足簽了五年的合同,如果現在搬走,那我豈不是虧死了。”
楊陽不想搬,司徒域也猜到了,他并沒有要強求的意思,雖然他确實有這樣的想法,但是現在這個家,不光楊陽會不舍,就連司徒域如今對這裏,也有着濃濃的不舍。
楊陽不願意搬,那就不搬,何況就算不搬,他也一樣可以保護這對父子。
當即便對楊陽道:“那好,你不想搬,就住着吧,防盜門壞了,我把上次那個師傅的手機號給你,你記得一會兒跟他聯系,還有家裏的窗戶,不能因為是出租房,就舍不得按防盜窗,這畢竟是六樓,暖暖又還小,他的安全最重要,絕不能因小失大,知道嗎?”
司徒域的話,讓楊陽有些不好意思,确實,當初因為是出租屋,房東原本就沒安裝防盜窗,楊陽後來也就沒裝了,現在想來,如果他早把防盜窗裝上,今天洛小霞要抱着暖暖跳樓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楊陽有些懊惱,也有些愧疚,竟也沒發現司徒域話裏,一幅已然将這裏,當成自己家的語氣,撓了撓頭,垂頭喪氣道:“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聯系人來按防盜窗。”
司徒域見他這幅磨樣,就知道他還在為洛小霞墜樓的事,覺得愧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楊陽的腦袋道:“楊陽,你要知道,一個人如果存了心要做壞事,即使你事先再如何準備,她也能找到空子轉,這大致跟‘狗急跳牆’,是一個道理,所以就算你今天裝了防盜窗,那個女人還是會想出別的辦法傷害暖暖,以此威脅你,因此,對于這樣的人,你無需感到愧疚,她自己種下的因,就該由她自己來承擔這剩下的果,這就是天地之間,亘古不變的公平,明白嗎?”
楊陽聽着司徒域的一番話,只覺得自己豁然茅塞頓開,司徒域說的不錯,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呵呵……”楊陽輕輕一笑,看着司徒域眼裏帶着促狹道,“太子殿下,萬一你哪天要是失業了,我覺得你還可以去大學當個老師,相信我,絕對好評如潮。”
司徒域瞧着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某人,一臉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說了一句:“沒良心的小東西。”如果對方不是你,我又怎麽會說這些,浪費唇舌罷了。
氺林果一睜開眼,只覺得天旋地轉,滿目雪白。
這時,一個長得像天使一樣的美女姐姐,出現在了她的眼前,朝他微微一笑道:“你感覺怎麽樣?”
林果呆呆看着那位天使姐姐,半晌,啞着嗓子問道:“我是不是……已經死了?這裏……是天堂,對嗎?”
美女姐姐有些無奈地看着,似乎有些“不忍心”告訴他。
林果本來就白的臉,更白了,一閉眼,抖着唇剛想安慰自己,接受現實吧,耳邊就聽一道惡魔的聲音響起。
“天堂?林果,你想的還挺美,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就是拖,也會把你拖回這人間煉獄!”
林果猛一睜開眼,朝着聲音的源頭看去,就見肖放一臉胡子拉碴地站在一旁,身上原本筆挺的襯衫,此時也成了豆腐幹似的,皺皺巴巴,他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幅吊兒郎當的模樣,背靠着牆壁,看着林果的眼神,異常兇狠。
林果一看到肖放,猛然瞪大眼,忍不住驚呼一聲:“原來我還沒死!”
說着,他就想坐起身,結果他太高估了自己,身體剛動了一下,渾身的骨頭就跟錯了位似的,痛的林果忍不住一聲驚呼,整張臉扭曲成了包子。
“林果你幹什麽!”肖放三步并兩步地上前,看着林果呵斥道,“剛出了車禍,躺了一天一夜,你還真想來個腦震蕩是吧?”
那位美麗如天使的護士小姐也連忙對林果道:“先生,您才剛剛醒過來,身體太虛弱了,你現在千萬不可以亂動。”
肖放見林果抖着唇,臉色發青,蹙着眉對那護士道:“別在這愣着了,還不快去把你們院長叫來。”
“是是,我這就去。”
小護士連忙小跑出了病房,慌慌張張去找院長去了。
肖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抓着林果的手臂問道:“怎麽樣?哪裏疼?”
林果哆哆嗦嗦回了一句:“頭疼……”
肖放一聽,咬牙道:“誰讓你沒事用自己腦袋去撞擋風玻璃的?是不是還想跟人家比比誰質量好啊?真是蠢不死你!”
林果聽了肖放的話,捂着腦袋猛一睜開眼,一雙大眼睛直直望着肖放,眨也不眨。
肖放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裏發虛,一張口,底氣明顯比剛剛弱了不少,道:“你……你這麽看着我幹嘛?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林果看着他,眼角發紅,嘶啞着聲音道:“早知道,我當時就不該救你……”
肖放聽了,“哈”的笑了一聲,一臉嘲諷地對林果道:“你?救我?我他媽差點被讓你勒死好嗎?”
林果聽了生氣道:“當時要不是我拼命護着你,這會兒咋倆誰躺在這還指不定呢!”
肖放看着林果譏笑道:“林果,你腦子裏都是漿糊嗎?那個坑最深的地方,都未必有三十公分,就算真掉下去,咱們也根本不會有事好嗎?”
“什麽?”林果一愣,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看着肖放呆呆道,“還沒……沒三十公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是個懸崖。”
“懸崖?大馬路上怎麽會有懸崖?我看你不是腦子裏有漿糊,而是根本就沒腦子吧?”
肖放原本以為自己這麽說林果,林果肯定要跟自己拼命的,結果半晌沒聽見人說話,肖放一蹙眉,看着林果道:“喂,林果?林果?你耳朵聾了嗎?”
林果抿了抿唇,沒說話,一轉身,背對着肖放,拉高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蓋了個嚴實,只留個後腦勺對着肖放,啞着嗓子道:“……你走吧,我現在……不太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肖放怒極反笑,“看來你到這會兒還不知道,咱們倆誰是主,誰是仆…
肖放話沒說完,就聽林果忽然打斷他道:“就算是奴隸!……至少也該有個喘息的時間吧?肖放,我求求你,看在我還受着傷的份兒上,今天就先放過我,行嗎?”
林果說到後面,聲音都變了調,隐隐能聽見他在抽泣。
明明之前這人也跟自己求饒過很多次,肖放都沒有心軟,可這次不一樣,看着被子下微微顫抖的雙肩,肖放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他隐約感覺到,自己對林果的态度,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肖放眉眼一沉,緩緩靠向了椅背,看着裹的跟春卷似的林果,忍不住低聲道:“林果,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林果自然沒有回答他,但是肖放依然自顧自地将問題問了出來,他說:“林果,你既然以為那是懸崖,那你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做,那種情況,難道不是應該首先保全自己嗎?你為什麽會想要救我?我之前對你做了那樣的事,難道……你不恨我嗎?”
林果依然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過身來,而肖放,卻忽然像是失去了耐心,他猛然站起身,一伸手将林果的身體硬生生掰了過來,強怕他看着自己。
“林果,回答我,你為什麽要救我?”
林果眼睛紅的像兔子,眼淚從眼角滑落,一直流進他兩邊的鬓發中,他就這麽看着肖放,倔強地咬着唇,一幅死活不願開口的樣子。
肖放也在看着他,壓制不住心中的迫切,咬牙又問了一遍:“回答我!”
林果似乎被他的樣子吓到了,輕輕閉了閉眼道,抖着唇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那麽做,為什麽要救你……”
“不知道?”這顯然不是肖放想要的答案,他覺得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他看着林果,眼裏帶着逼迫道,“你怎麽會不知道?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林果,你是不是……”
咚咚咚!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肖放未說完的話,肖放恍然回神,想到自己剛剛居然差點兒就問林果是不是喜歡他,不禁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
暗罵自己:肖放,你是不是瘋了?如果面前這人真的喜歡你,難道你還真想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嗎?
肖放深吸一口,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狂躁,雙手松開林果的雙肩,直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一張口,沉着而又冷靜道:“進來。”
之前出去了的小護士将病房門的推開,站在門口對肖放恭敬道:“肖少,院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