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姿國色
楊陽一口回絕了柳君鳴,柳君鳴顯然有些意外,他估計沒想到楊陽居然會這麽決絕。
柳君鳴知道,如果這次讓楊陽離開,那麽以後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再見到這個人,這一次自己借着慶王的名號鑽了空子,下次絕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因為那個男人,不可能再讓這種疏漏發生第二次。
柳君鳴從司徒域的背影上收回視線,捏着拳頭牙關緊咬,沉默片刻之後,柳君鳴再次朝楊陽跪了下來。
雙膝觸地的那一刻,柳君鳴感覺到了恥辱,他再也不是柳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爺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被人指着罵着是私生子,那種日子,簡直暗無天日。
柳君鳴低着頭跪在楊陽面前,楊陽也吃了一驚,本想上前把人拉起來,步子動了動,最終卻沒有那麽做,楊陽看着面前的柳君鳴,抿了抿唇僵硬道:“就算你這樣,我也不會幫你,你又何必如此。”
柳君鳴咬了晈牙,道:“我也不想如此,但我已經無計可施。”
柳君鳴深吸一口氣,擡頭看着楊陽繼續道:“小柔是我妹妹,就算她做錯了事,所有人都可以責備她,但我不可以,我是他哥哥,我得保護她,所以楊陽,算我求求你,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份上,看在我曾經幫助過你的份上,求你,放過小柔,好嗎?”
楊陽看着柳君鳴,輕輕搖了搖頭道:“柳君鳴,你是幫過我,但是大學那三年,該還的債,我都已經還了,我不欠你什麽,你也不欠我什麽,我說過,咱們算是兩清了,至于柳君柔,她會走到今天這地步,都是她自己自作孽,我幫不了她,也絕不會幫她。”
“為什麽!”柳君鳴激動道,“楊陽,你不是最善良的嗎?如果你恨我,你可以沖我來,你放過小柔行嗎?”
楊陽看着柳君鳴道:“柳君鳴,善良不是你這麽用的,我也是個凡人,我也有怒氣怨氣,我也有無法原諒的人和事。”
柳君鳴咬牙道:“難道我給你跪下,給你磕頭還不夠嗎?”
楊陽這次沒有說話,看着柳君鳴的眼中,有些悲涼。
柳君鳴不知道楊陽為什麽要這樣看着自己,但楊陽的眼神,讓他覺得屈辱,好像他是一個可憐蟲一樣。
柳君鳴豁然站起身,一揮手道:“你不用這麽看着我!我柳君鳴還沒到需要你來憐憫的地步!楊陽,你還說我變了,你又沒變?你怪小柔用權利對付你,可你現在,又何嘗不是用你的權利在對付她!尊敬的太子妃殿下,這就是你的報複,對嗎?呵呵,我現在終于明白了,我根本就不該來求你,因為沒有人比你更希望小柔出事!楊陽,別再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子,說到底,你還不是跟我一樣,都是個俗人!在權力和欲望面前,你又何嘗不是利用他們來滿足你的私欲!”
司徒域見柳君鳴居然敢這麽說楊陽,豁然轉身一雙淺色的眸沉得厲害,太子殿下幾步上前,對着柳君鳴的大腿就是一腳,柳君鳴吃痛,噗通一聲又跪回了地上,比之前可重多了,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尤為清晰。
柳君鳴悶哼一聲,一張臉發青,唇色發白,捂着被司徒域踹了一腳的地方,腰都在抖。
司徒域看着柳君鳴,聲音發寒道:“私欲?這個世界上的萬物皆有私欲,即便是聖人,也會有自己的喜惡,有喜惡,就會有私欲!但是,人跟禽獸的區別,并不在于外表,而在于內心,人能控制私欲而禽獸不能!人不會因為跟個人私欲而害人,但禽獸卻能任其為所欲為,柳君鳴,你是個成年人,你有明辨善惡的能力,你心裏比誰都清楚柳君柔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對是錯,可你明知卻依然如此袒護她,你的這份私欲,就是建立在那些被你妹妹所傷害的人身上,這其中,也包括楊陽!試問你現在,又有什麽資格來讓楊陽原諒你妹妹,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他?”
柳君鳴被司徒域的一番話說得臉色慘白,就像司徒域說的,他心裏明明很清楚自己妹妹做錯了事,她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可他依然為了自己的妹妹到處奔波求人,那麽那些曾經被他妹妹傷害過的人,又該如何請求一切重來?楊陽那逝去的幾年青蔥歲月,又該讓誰來彌補,誰又能彌補?
柳君鳴被司徒域說的啞口無言,跪在那兒半晌,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司徒域厲聲道:“如果今天,換做你是楊陽,當初被傷害的人是你,你會怎麽做?恐怕這個時候,身在牢獄的柳君柔,不可能還繼續安然無恙吧?”
司徒域臉上嘲諷,就像一把利刃一樣,刮掉了柳君鳴的虛僞,柳君鳴被帶入角色,他與楊陽身份互換,當年發生的事歷歷在目,那個被人壓在酒店的地板上拳打腳踢的人,換成了他柳君鳴,那個眼看着就要畢業的大學生,一夕之間全都沒有了。
而今面對曾經傷害過自己的柳君柔,還有他自己,柳君鳴知道,如果換成自己是楊陽,他恐怕……
後面的事,柳君鳴根本不敢想,想到自己今天還去看過妹妹,至少她看起來除了瘦了些,并沒有其他外傷,想到此,柳君鳴忽然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柳君鳴張了張嘴,這會兒看着楊陽的眼中,滿是愧疚。
“楊陽,楊陽我……我……”
柳君鳴忽然覺得有些詞窮,他本來是想道歉的,可他卻發現,自己連道歉的話,都是那麽的難以啓齒。
柳君鳴說不出口,楊陽也沒興趣聽他在說什麽,他看着司徒域問:“走嗎?”
司徒域走回來,牽起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柔聲回了一句:“好。”
司徒域不再看柳君鳴一眼,一轉身回到了楊陽的身邊,楊陽握住他的手,這次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楊……”
柳君鳴慌忙想叫住他,一張口吐出一個字,嗓子眼像是被他掐住了似的,再也吐不出第二個字了,他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看着楊陽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了走道裏。
柳君鳴心裏也明白,這次之後,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再見到楊陽了,不管他再怎麽難以置信,他身邊的那個男人,那個萬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不久之後,就要跟他結婚了。
想到自己曾經竟然當着楊陽的面說他們絕對不可能,是那麽的信誓旦旦,現在卻分分鐘被打臉。
然而,柳君鳴發現自己除了心中酸澀之外,竟然是如此的後悔,此刻的楊陽,是如此的耀眼而又美好,而這些,曾經都是屬于他的,然而如今的這一切,從今往後都将與自己再無瓜葛,曾經所有的單純和小美好,也都将随風而逝。
是他親手,抹去了他跟楊陽之間的一切,是他親手,斬斷了他跟楊陽之間的紐帶。
氺楊陽拉着司徒域離開酒店,兩人剛從電梯出來,楊陽噗嗤一聲笑了。
司徒域轉頭看他,低聲道:“你倒是還能笑得出來。”
楊陽彎着眉眼看着他道:“為什麽笑不出來?”
司徒域輕哼一聲道:“傳言不可信,之前聽人說柳家的少爺天資聰敏,我看根本就是蠢材”楊陽看司徒域餘怒未消,伸手與司徒域五指相扣,楊陽微微伸長脖子,歪頭看着司徒域眨眨眼道:“這傳言不能全信,但也不是全都不可信,傳言太子殿下才智過人、冰雪聰明,不僅有明章之治,而且長得天姿國色,這就十分準确。”
司徒域看着楊陽一眯眼:“天姿國色?”
楊陽哦了一聲道:“這個是我自己加的,怎麽樣?不錯吧?”
司徒域“呵”的輕笑一聲,朝楊陽微微一笑道:“上車吧。”
說完,拉着楊陽朝停車的方向走去,楊陽有些驚訝地看着司徒域,原以為這人要生氣的,畢竟天姿國色,可是用來形容女子的,司徒域哪兒會喜歡啊,沒想到這人根本一點不在意。楊陽心中得意:不錯嘛,看來這人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自暴自棄了?楊陽正琢磨着以後也應該改經常這麽欺負司徒域,就感覺司徒域腳步有些快,嘟囔道:“喂,你走這麽快,顯擺自己腿長嗎?真是的……”
從酒樓回到夏宮,半道上暖暖就睡着了,司徒域抱着兒子,楊陽跟在他後面看着,心裏挺局興的。
自從司徒域與暖暖相認之後,對于暖暖他事事都親力親為,就好比現在,明明可以讓別人抱着,畢竟這一段路途可不短,司徒域一路抱着兒子,絲毫不假手他人。
雖然是第一次當父親,但不得不說,比起自己當年的手忙腳亂,司徒域簡直應對得游刃有餘,這點楊陽不得不承認,司徒域比自己有耐心,比自己做得好,哎!人生得此賢“妻”,夫複何求啊!
楊陽心裏正得意地哼哼着呢,忽然發現這路不對,這個方向分明跟去春宮完全相反,楊陽追上司徒域的腳步問道:“不對啊,春宮不是在那邊嗎?咱們這是去哪兒?”
司徒域頭也不會,理所當然道:“以後就不用住夏宮了,今日先住下,明日讓趙雲将你的東西搬回東宮。”
楊陽愣了一下,看了司徒域一眼,見他模樣可不像是在開玩笑,連忙道:“這……我住春宮挺好的啊,為什麽要搬到東宮?”
司徒域回了一句:“不方便,而且你早晚要搬。”
“不方便?”楊陽沒聽明白這句不方便是什麽意思,神色猶豫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太後應該不會同意吧?”
司徒域看了楊陽一眼道:“為何不同意?太子妃不住東宮住哪兒?”
楊陽老臉一紅,還以為司徒域故意欺負他,瞪了人一眼支支吾吾道:“那……那就是用來暫時吓唬人的,不是還沒訂婚嗎?這樣……不太好……”
楊陽猶猶豫豫間,東宮已經到了,司徒域将暖暖遞給等候的趙雲,吩咐道:“小心伺候,暖暖可能半夜醒來覺得餓,別讓他吃太多,準備些米粥即可。”
趙雲接過暖暖,朝司徒域颔首道:“是,下官明白,殿下放心。”
趙雲抱着暖暖退下,楊陽擡頭看了一眼東宮的大門,說了一句:“那我今天也先走……”楊陽沒說完呢,司徒域一拉他的手腕,跨過門檻,進了東宮。
楊陽一臉委屈的被他拖着走,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兒去,不過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惹他,司徒域很不對勁!
楊陽被司徒域一路拽進了卧室,房門在身後“砰”的一聲被關上,楊陽心跳都漏了半拍,回頭看向司徒域,一雙眼睛瞪得圓滾滾道:“你……你幹嘛……哇!”
忽然被人攔腰扛起,楊陽吓了一跳,慌張問道:“司徒域你幹嘛?快點放我下來!”司徒域是把他放下了,不過沒放回地上,而是直接扔到了床上,楊陽感覺情況不對勁,剛想起身逃跑,司徒域欺身壓了上去。
“去哪兒?”
司徒域捏着楊陽的下颚,拇指站着他的唇摩擦,低聲道:“顏色不錯,好看。”
楊陽知道司徒域說的是他嘴上塗的口紅,也不知道那化妝師用的什麽口紅,塗上之後怎麽都擦不掉,楊陽暗暗擦了好幾次都沒用。
一個大男人塗口紅,楊陽別扭了半天,這會兒司徒域還說好看,楊陽抱怨道:“哪裏好看了?我一個男人,塗這個幹嗎!我本來的樣子就挺好的。”
司徒域淺淺一笑道:“這是自然,畢竟太子妃殿下……國色天香,天生麗質難自棄。”楊陽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總算明白了,司徒域那會兒的淡定都是裝的,這會兒就來找他秋後算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