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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太後不是傻子,阮心雲這話,是要把她身邊的人都掉走啊,換來的新一批宮女和女官,是誰的人,大家心知肚明。

太後自然不樂意,她看着阮心雲,難以置信道:“你……王後,你怎麽會……怎麽幹……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同意的!”太後忽然厲聲道:“我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許動!王後,你這是要造反嗎?我還沒死呢,這後宮,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阮心雲依舊好脾氣地笑着,嘴裏的話卻半分不見軟弱道:“母後說笑了,我這小打小鬧怎麽也扯不上造反二字啊,只是這些年,母後搭理後宮也着實辛苦,也該輪到兒媳來替母後承擔了。”

“你……”太後算是明白了,阮心雲當真是要奪她手裏的權。

只是這次阮心雲沒等她繼續說完,便打斷道:“當然,母後要是實在不願意換身邊的人,那兒媳自然也不會強求母妃,只不過首相和太子那邊,母後怕是要做好心理準備,怕是他們二位,不會輕易放過這些宮女和女官。”

阮心雲這話,不光是說給太後聽的,也是說給那些宮女聽的,上位者不好遷怒,可遷怒她們卻綽綽有餘,她們想留在慈心殿,那就得準備好面對太子和首相的雷霆之怒。

太後身邊的宮女和女官,也都是人精,哪裏不明白這個道理,幾個聰明的,立刻朝阮心雲颔首道:“下官失職,未能照顧好太子妃,有損皇家顏面,下官願意聽從王後娘娘吩咐,無論王後娘娘如何處罰,下官都絕對服從娘娘的命令。”

這種事,有一就有二,一個人說了,接下來一個個也跟着接二連三說向阮心雲請求。

主動請罰,至少身份還能保住,以後沒準還能有機會,若是被趕出宮,那可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太後也沒想到,她們居然一個個主動請求王後,一時間瞪大眼看着,驚得說不出話來。

阮心雲則是看着太後,笑得一臉溫潤如玉。

最終,太後身邊的宮女和女官,被全部大換血。

楊陽跟着阮心雲離開慈心殿,回去的路上一直欲言欲止,偏偏話到嘴邊又好幾次說不出口來。

阮心雲走在前面,卻像是知道身後發生的事情似的,笑了笑,微微側頭道:“想說什麽,直說就好。”

楊陽幹幹笑了笑,食指摳了摳額角道:“娘娘,我……我其實是想跟您說對不起,若不是為了我,您也不會與太後的關系鬧僵。”

一直以來,王後都是一副與世無争的樣子,太後刁鑽,但阮心雲從來不予計較,也因此換來後宮一片安寧,可今天這麽一鬧,楊陽明白,太後心中,對阮心雲的芥蒂,怕是就此烙下了,想化解,很難。

阮心雲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楊陽,笑的不在意道:“早晚的事情罷了,只不過我原以為,還要多等幾年的。”

“啊?”楊陽有點沒聽明白阮心雲的話。

阮心雲朝跟着的宮女、女官使了個眼色,她們紛紛往後退離。

途徑花園,阮心雲幹脆拉着楊陽的手腕道:“陽陽,跟我來。”

阮心雲将楊陽拉至園中,一路上了假山上的亭子。

這亭子立于高處,周圍假山環繞,視眼開闊,整個花園都能盡收眼底,若是兩個人說話小聲點,倒是不用擔心有人躲在暗處偷聽。

阮心雲這會兒就對楊陽輕聲道:“太後身邊的宮令女官,本就是我的人,楊陽,太後想大權在握,那我便可以不與她争,畢竟我的丈夫,是她的兒子,為母不易,我也不想讓自己的丈夫為難,但這并不表示,我必須處于弱勢,必須受盡欺淩,在宮裏,得有自己的勢力和籌碼,當然,擁有這些并不表示用心險惡,只是人得先能自保,而後才有可能幫助你想幫助的人。”

阮心雲見楊陽聽的雲裏霧裏,輕笑了笑,繼續道:“再說我今天,也不全是因為你,其實在這之前,你父親……也就是廖大人,已經跟我說過,這宮裏不幹淨,既然不幹淨,那就得清理幹淨,決不能留下一絲危害皇族利益的可能,所以今天就算不是因為你的事,我也要想辦法清理太後身邊的宮女和女官。”

楊陽這會兒有些明白了,抿了抿唇道:“娘娘的意思,是說太後身邊有眼線?”

阮心雲道:“宮女和女官,我正在查,不過有一個人,倒是完全不用查,幾乎可以确定。”

楊陽想都不用想道:“浣芝?”

阮心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嘆一聲道:“只不過浣芝不比宮女和女官,若想将她從太後身邊弄走,我恐怕還需得好好想想。”

看着阮心雲費神的模樣,楊陽忽然想起,司徒域不久前才給浣芝打電話,把人叫出去的事,楊陽輕輕一笑,對阮心雲道:“如果是這件事,娘娘您就不用太過操心了,恐怕此時,太子已經幫您做了。”

“域兒?”阮心雲想了想,點點頭道,“如果是域兒,那我确實不用操心了。”

兩人相視一笑,對于司徒域的事,這兩人倒是默契十足。

而此時的菊軒,浣芝從車上下來,一看到熟悉的地方,心中不禁湧起幾分回憶。

浣芝神色微動,邁步進了菊軒的大門,司徒域就站在院子裏,秋高氣爽的天氣,院子裏的菊花開得豔麗多彩,其中不少珍貴品種,在秋陽下仿佛散發出柔和的光。

浣芝看着司徒域,那張俊美到神祇見了恐怕都要嫉妒的臉,此刻迎着光,仿佛散發出柔光一般。

浣芝神色癡迷,口中喃喃道:“好些年沒來這了,這裏……還是跟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不知道,是否會物是人非?”

司徒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道:“或許從一開始,所見之物就并非是物的本身。”

浣芝臉色微微一僵,司徒域這話,分明就是在說,或許從一開始,他所見的浣芝就是浣芝本人僞裝出來的,既然不曾見過真面目,又哪裏來的物是人非呢?

浣芝這會兒也發現了,司徒域找她來,并不是要跟她敘舊了。

浣芝心下一涼,看着司徒域道:“認識,不認識,都沒有關系,以前的事情,你不喜歡,那就讓它過去吧,域,我們重新開始,我會讓你重新認識我,可以嗎?”

司徒域道:“浣芝,我認識以前的你,我不認識的,是現在的你。”

浣芝一愣,忽然有些不安起來,捏了捏拳道:“你……域,你這話什麽意思?”

司徒域沒有說明,只繼續道:“我所認識的浣芝,自尊自強,自立自愛,而絕非一個會暗箱操作的陰險之人。““陰險?你說我陰險?”浣芝一下子紅了眼,看着司徒域哽咽道,“域,我們認識都二十年了,這二十年,是我一直陪在你身邊,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不堪的一個女人嗎?”

司徒域道:“浣芝,給自己留點尊嚴,你做過什麽,你心裏明白。”

“我不明白!”浣芝激動道,“我到底做什麽了?是不是你那個太子妃在你耳邊說了什麽?你難道就那麽相信他說的話嗎?”

司徒域面色一沉道:“浣芝,你我的事,不要牽扯無辜。”

“無辜?”浣芝嗤笑一聲,“在你眼裏,他是無辜,而我就是陰險?司徒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這二十年的情感,都比不過他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嗎?”

司徒域道:“浣芝,感情的事情,本就沒有先來後到,也沒有時間長短,我們一直說得很明白,我們之間不可能會有情愛。”

“為什麽不可能!如果沒有那個楊陽,你就是我的,司徒域!”

面對浣芝的激動,司徒域卻依然平靜,他朝浣芝輕輕搖了搖頭道:“浣芝,你錯了,就算沒有楊陽,我也絕不會和你在一起。”

浣芝一下子哭了起來,怒斥道:“才不是!是你,域,是你被那個叫楊陽的迷惑了,是他迷惑了你!”

司徒域看着她沉聲道:“浣芝,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我希望你能主動搬出夏宮。”

“什麽?”浣芝哭聲一窒,“你……域,你剛剛說……你想讓我搬出夏宮?”

司徒域點點頭:“不錯。”

浣芝咬牙,怒道:“是不是那個楊陽讓你這麽做的?他算什麽東西!”

司徒域面色一沉,說話也冰冷了幾分道:“随你怎麽說。”

看這樣子,司徒域是懶得再與浣芝多說廢話了。

浣芝顯然也看了出來,她瞪着司徒域道:“是太後讓我留下的,沒有人能趕我出宮,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司徒域道:“這麽說,你是不肯了。”

浣芝一咬牙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夏宮也好,你也好,我絕不會再輕易離開。”

司徒域輕哼一聲:“很好,浣芝,我原本還想給你留點尊嚴,可既然你冥頑不靈,那我也不用再對你留情面。”

司徒域說着,朝不遠處的趙蘭使了個眼色,趙蘭颔首,轉身朝墨菊軒走去。

浣芝看着司徒域的神情,忽然覺得有幾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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