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薛憲向來對八卦十分敏感,當即對着肖放打趣道:“等等,老肖,什麽叫‘你的人’啊?來來來,給大夥兒解釋解釋。”
肖放抖着食指指着薛憲道:“就你聰明,行了吧?”
薛憲起哄道:“不說是吧?不說行啊,來來來,你們倆一人自罰一杯。”
肖放知道林果不愛喝,就對薛憲道:“你別在這兒欺負人,我來晚了,我自罰三杯,行嗎?”
林果一聽,就想阻止:“肖放,我行的……”
肖放私底下握了握他的手,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一轉頭問雪紡道:“行不行?不行別說一杯,半杯我都不喝。”
薛憲低頭看了一眼,嘿嘿笑的猥瑣道:“行啊,怎麽不行?大家說,行不行?”
“行,當然行。”
“肖少的面子咱們能不給嗎?”
“就是就是啊……”
一群人應和着,倒也知道适可而止,沒太為難,倒是林果,這會兒終于明白肖放為什麽不讓他喝了,原來所謂的“自罰三杯”,居然是将十種以上的酒混在一起,滿滿三杯,一杯估計有二兩,肖放咕咚咕咚跟喝水似的,三杯下了肚,坐在一旁頭疼。
林果坐他旁邊,給他遞水,讓他喝點,嘴裏忍不住抱怨道:“你們平時都這麽玩嗎?”肖放張開眼,甩了甩頭道:“也不是,就是我也挺長時間沒出來玩了,他們逮着機會,故意灌我呢,沒事,我酒量還可以。”
“還可以也不能這麽喝啊,多傷胃,你知不知道?”
肖放捏捏林果的手心,看他一臉擔憂的模樣,低聲哄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不會再給他們機會,好不好?別擔心了,我沒事的。”
林果擡手一抹鼻頭,低低“切”了一聲,肖放看他別扭的模樣,心都快融化了,就覺得這寶貝真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
薛憲那邊見倆人一直說悄悄話,一張大臉湊了過來道:“嘿,肖放,我讓你來玩的,不是讓你來打情罵俏的,去去去,到那邊去,跟章子他們玩幾牌,讓我來陪陪你這小可愛。”
肖放看起來還是挺放心薛憲的,兩人互相換了個眼色,肖放和薛憲換了位置,那些人立馬将肖放拉近了局。
薛憲拿着杯香槟,歪頭托着下巴看林果道:“林果是吧?不介意我這叫你吧?那什麽,你認識太子妃?”
林果對薛憲倒是不讨厭,看着挺精明的一個人,眼睛圓潤潤看起來特別機靈的樣子,一頭刺猬短發,整個人都讓人覺得清爽。
這會兒薛憲這麽說,林果點了點頭,回了一句“認識”,但并沒有具體多說什麽。
薛憲“唔”了一聲,也沒在意,道:“我挺喜歡你的,感覺你不像娛樂圈其他的人,既不阿谀奉承,也不故作清高,眼睛也好看,清澈見底,跟夜泉似的,你剛一進門,我就覺得你這雙眼睛,真的特別亮,難怪跟太子妃是朋友,太子妃也有一雙發亮的眼睛。”
“你……跟羊、跟太子妃很熟?”
薛憲連忙擺了擺手道:“不熟不熟,也就是遠遠看過幾眼,太子那人,看着清心寡欲的,但這種人一旦要是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占有欲絕對可怕的要命,我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林果笑了一下,薛憲也咧嘴笑了笑,遞給他一杯香槟道:“喝吧,度數比啤酒還低,只要你不是沾酒就醉就行,喝了放松點,我們這些人雖然看着不太正經,可骨子裏都良心未泯,你不用太擔心,不會吃了你的。”
林果被薛憲的話逗笑了,感覺自己緊繃的雙肩,這會兒才總算是松懈了下來。
薛憲暗暗轉頭,朝肖放遞過去一個眼睛,肖放輕笑了一下,以示鼓勵。
薛憲轉頭繼續道:“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林果喝了口香槟,轉頭好奇地看着薛憲道:“佩服我?為什麽?”
薛憲笑道:“因為你居然把肖放那頭脫了缰的野馬馴服的服服帖帖,我曾經還以為肖放這輩子都狗改不了吃……都那副德行了,卻沒想到,他居然也有這麽一天。”
林果愣了一下,看着薛憲喃喃問道:“哪樣的……一天?”
薛憲壓低聲音,俏皮眨了眨眼道:“就是找我開導你啊,擔心你不喜歡,特意讓我來陪你聊天,給你解壓。”
“什麽?”林果沒想到是這樣,一轉頭看向肖放,眼中帶着詫異,肖放似乎是之前輸了不少,對手已經開始抱怨了,肖放不得不集中精力,自然也沒注意到林果此刻看着他的眼神。
林果轉頭,看向一旁玩色子的肖放,耳邊聽薛憲繼續低聲道:“他怕你一個人太緊張,就讓我過來勸勸你,安慰安慰你,肖放這人還是第一次,這麽溫柔的對一個人,林果,他真的很愛你呢。”
林果眼圈都紅了,低着頭,半晌回了有:“我知道……”
以前也許林果并不太清楚,可是經過最近發生的幾件事情,卻讓林果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啊,原來肖放遠比他想象,要愛他愛的深多了,原來對肖放而言,他是這麽的重要啊。林果一口喝盡杯中的香槟,對薛憲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失陪。
說完,起身朝肖放走了過去。
“那個……”林果低聲開口道,“不介意的話,可以教教我嗎?”
肖放看着林果淺笑的樣子,點點頭,再點點頭道:“當然、當然可以,來,做我身邊,我教你玩。”
肖放用心教林果,其他人也沒表現出不耐煩,沒多久,林果就回了,連着把之前肖放輸的全給贏了回來,樂的肖放抱着他的肩,哈哈大笑,一臉挑釁地看着對面輸的臉都綠了的衆人。
晚了一段時間,林果尿急,跟肖放說了一聲,起身去上廁所,肖放嚷嚷着要陪他一起去,倆人為此還被薛憲給笑話了,肖放不管,扒着林果的肩不放,跟着人一起去了洗手間。
到了門口,林果無奈道:“現在可以松手了吧?”
肖放靠在一旁看着他,眯眼道:“我陪你一起進去……”
“別!”林果連忙伸手攔他,“我不要,你別鬧了,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肖放看着他不說話,林果虎着臉道:“聽話。”
肖放哼哼兩聲,松開雙臂,林果這才進了洗手間。
站在那兒剛準備解褲子,林果就感覺背後有怨靈似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捏着皮帶一轉身,就見廁所門口,肖放探出半個頭來。
林果臉都黑了,一咬牙道:“肖放!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肖放有點委屈地看着他,林果把褲子穿好,走過來把人往回推。
“你馬上給我回包間去,別在這打擾我,聽見沒?要不要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不至于吧?”
“就至于!”
林果用力推了肖放一把,肖放往前沖出兩步,回頭看着林果道:“那……那你讓我親一口,親一口我就回去。”
“你!”林果四周看了看,還好沒什麽人,不過還是紅了臉道,“肖放,你別太過分,這裏又不是家裏!”
肖放道:“根本就沒人,這裏是私人會所,攝像頭都不讓安裝,你怕什麽?我不管,總之你不讓我親,我就不走。”
肖放一幅耍賴到底的模樣,左右就是不肯走,林果沒法子,只能點頭答應道:“那……那就一下,你不許太過分。”
肖放一聽,整張臉都興奮起來,三步并兩步走到林果面前,雙手托着林果的臉頰,低頭就去吻。
說是只親一下,肖放又哪裏是那種人,親到了人,不把人口裏舔個遍,他根本不會放手。
林果被吸的嘴都疼了,肖放總算是放手了,分開的時候,膠合的嘴唇發出“啵”的一聲,肖放喘息道:“告訴阿姨,今晚你不回去了,我回去跟他們打聲招呼,一會兒咱們倆早點走,好不好?”
林果哪裏不知道這句話裏的深意,紅着臉點了點頭,答應了肖放,一轉身,疾步朝洗手間走去。
林果從來不知道,上個洗手間,都能鬧出這種事,簡直丢臉死了,可是這種纏綿的感覺,卻又讓他心動不止。
重新回到洗手間,林果真準備繼續,忽然就怕肖放又回來,想了想,轉身進了隔間,把門緊緊關上,這樣一來,肖放就算來了,也看不着了。
而就當林果撒完尿,提上褲子準備開門離開的時候,外邊傳來兩個人的對話。
“嘿,剛剛走廊裏那畫面你看見沒,看見沒?”
“怎麽沒看見,這地方還有人不認識肖少的嗎?真沒想到,聽說肖少前段時間未婚妻剛出了事,沒想到這麽快,他就勾搭上了一個男人?”
林果聽了變色一白,他心裏明白,恐怕是他跟肖放在走廊裏接吻的場面還是讓人給撞見了林果忽然有些害怕,伸出去準備扭門把的手,這會兒顫抖的根本提不上勁兒。
而外面的兩個人,這會兒還在繼續,其中一個就道:“說起來,剛剛那男的,我好像也認識,貌似是最近挺火的一個小明星,啧啧,難怪上位這麽快,原來是搭上了肖少這麽一顆搖錢樹啊。”
“真的嗎,真的嗎?難怪我看着有點面熟呢,”另一個人也興奮了起來,“現在的娛樂圈,可真夠混雜的,什麽人都有,現在的人為了出名,也真是什麽事都願意做。”
“可不是嗎?”前一人道,“之前我還聽說,他本來要演馮導的一部賀歲片,後來突然說不演就不演了,關鍵是後來馮導居然沒說過他一句不是,這麽大的事,當導演的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知道為什麽了,有肖少一句話,馮導又算什麽?”
“馮導……等等,你說的該不會之前宣傳的很火的大內密探吧?那……那部劇,陸雪兒不是主演嗎?我可聽說了,陸雪兒可是肖少的前未婚妻啊!”
“什麽?你……你這消息哪兒來的?可不可靠啊?”
“當然可靠!我告訴你,我舅舅的叔叔的兒子的同學的哥哥的表妹,就是陸家一個親戚,這次也未能免遭池魚,之前我無意中聽他說過,說肖少和陸家小姐是未婚夫妻,等等……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陸雪兒出事,會不會……會不會根本就是肖放故意為之?”
“你的意思是,肖少為了小情人,還是個男人,對自己的未婚妻居然下如此狠的手,還真是……諷刺啊。”
“等等,那現在陸家不是已經出事了嗎?肖少也不可能娶陸家小姐了,那個小明星,該不會想嫁給肖少吧?”
“嫁?呵呵,他要真這麽想,那就真是太蠢了。”
“蠢?為什麽?”
“你以為肖家是什麽地位,那是随随便便一個人就能嫁進去的嗎?再說了,他還是個男人,就更不可能了,肖少那就是貪玩兒,圖一時新鮮,自從太子要娶男太子妃,帝都近段時間來,男風盛行,可你有看到那家公子哥真把對方娶進門了嗎?”
“嘿……你別說,好像真沒有。”
“對嘛,娶個男人,那是要給自己斷子絕孫啊,再說了,那小明星他有那個資格配得上肖少嗎?他要是想撐着年輕在肖少身上撈點油水,就算他聰明,他要是癡心妄想,想嫁給肖少?那不光是自取其辱,簡直就是做白日夢^”林果身心一晃,差點兒摔倒,好在隔間空間狹小,林果撞上了面壁,發生好大一聲悶響,外面的兩個人被吓了一跳,彼此看了看對方,手都沒戲,便急匆匆跑了。
林果聽見他們離開的聲音,這才擰開門,搖搖晃晃在水池邊洗了個手,覺得不夠清醒的林果,幹脆鞠一把水,将冰冷的水往自己臉上拍,這下才真的感覺好多了。
林果深吸一口氣,找了擦手的紙巾,連忙将臉上的水抹幹淨,這才邁開沉重的步伐,朝來時的包廂走去。
林果每走一步,都覺得內心下沉一步,原來是這樣,原來他和肖放之間相隔的,不僅僅只是一個陸雪兒,雖然并不是才知道這件事,但是就這麽直接被人從嘴裏說出來,林果的心裏,還是難受的要命。
所有人都覺得他配不上肖放,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他跟肖放,就算有一天被宣布光明正大在一起,有些事情,也不會改變。
一擡頭,林果已經站在了包廂門外,身側的拳頭緊握,林果很想就這樣轉身離開,但是還是想跟肖放當面說,畢竟還是不應該不辭而別。
林果鼓足勇氣推開門,房間裏卻沒看到肖放,林果小心問旁邊的人道:“請問,肖放呢?他去哪兒了?”
“哦,老肖啊?剛看到他和薛憲那家夥去陽臺了,估計又跑出抽煙去了吧。”
有人回了林果的話,林果說了一聲謝謝,轉身就往陽臺那邊去了。
只是剛一靠近,林果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你既然決定跟林果在一起,你自己想好就行了。”
肖放道:“當然,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只要他在我身邊,我什麽都能接受。”
“什麽都能接受嗎?”薛憲眯了眯眼,笑道,“老肖,你要想清楚哦,以後你們倆面臨的,可比太子殿下多的多哦,畢竟你還有個未婚妻呢,你們倆在一起之後,不光是林果,你也會受到影響,雖然我們都知道,陸家有今天,都是他們咎由自取,但是外面的人未必那麽清楚哦”肖放道:“那他們想要什麽樣的解釋?”
“啧啧,解釋有什麽用啊?”薛憲道,“到時候大家只是覺得你抛棄糟糠,跟一個小明星整日厮混,被罵的人可是你哦。”
肖放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道:“被罵幾句而已,我又不會少一塊肉。”
薛憲道:“肖放,那是你不知道人言可畏的厲害,有些事情,一百個人說可能沒人會相信,但如果一萬個人都在說,那就麽這件事是假的,也會成真的,你和林果,難道想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手畫腳嗎?”
肖放想了想,搖搖頭道:“那不行,那孩子臉皮太薄,薛憲,你向來主意多,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解決?”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最後一個麻煩,那就是目前這種情況,根本無法可解,你們倆的身份懸殊注定不會受到平等待遇,說起來,如果太子妃的父親不是首相大人的話,太子殿下現在的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這麽好過了,所以說,雖然身份地位這種東西,在咱們眼裏算個屁,但有時候……真的挺有用的。”
肖放苦笑一聲:“是嗎?”
薛憲繼續道:“你知道吧?我一直不喜歡我爸,總覺得他那人滿口大意,太煩人,可有句話,我覺得我爸說的很對,既然上天多給了我們一切別人沒有的東西,那我們就更應該利用自己的身份,多做一些普通人無法做到的事情,就好比我的雜志社,如果我沒有大法官之子這個身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肯定早就被某些人給活活弄死了,而正因為我有這樣的身份,他們不敢動我,我才能繼續揭發那些社會惡習,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渣,至少讓人民群衆了解事情的真相,這是他們的權利,不是嗎?”
肖放聽了薛憲的話,看着薛憲不經有些感慨,道:“這半年多來,你好像真的成長了很多”薛憲道:“那當然,我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好嗎?行了,不說我,咱們還是說你吧,總之我醜話說在前面,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你跟林果的事情一旦被發現,不管你,林果估計有一段時都不能拍戲,甚至你們有可能被當成過反面教材的喲。”
薛憲咧嘴一笑,接着表情瞬間一沉道:“肖放,你确定,你們能一直堅守彼此到最後嗎?”
林果站在門內,低着頭腦子裏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肖放是怎麽回答薛憲這個問題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腦子裏,一直在反複出現洗手間裏聽到的那番話,現在他們只以為,自己是肖放的一時興起,所有的責罵都只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但如果有一天,肖放和他的事情被發現真相,那麽包括肖放在內,也會被人诟病,陸雪兒這件事,甚至會成為肖放人生的污點,因為不管怎麽樣,他确實是在倆人有婚約在身時,就已經插在其中。
想象着以後自己可能要面對的一切,林果忽然覺得沒了勇氣,他能面對自己被責罵的場面,但他實在接受不了,連肖放也在其中,他怎麽忍心,怎麽舍得?
最終,還是選擇了不辭而別,因為林果發現,自己實在沒有勇氣,在那時候面對肖放,因為他怕自己會舍不得,舍不得離開。
肖放等了半天,沒看到林果的人,就去洗手間找了一趟,結果還是沒找到,一起的朋友看出肖放神色不對勁,便問他怎麽回事,肖放問他們有沒有看到林果,其中有人說,看到林果進來,之後又出去了,他還以為林果是去找肖放了。
肖放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覺得情況好像有些不太對勁,連忙掏出手機,給林果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接,肖放叫了代價,一邊往林果家的方向趕,一邊不停的給林果打電話,打了有十多個,林果終于接了。
“喂……”領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像是剛哭過似得。
肖放連忙就問:“你怎麽了?不是,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林果電話裏道:“別來找我了,肖放,別再來找我了,永遠不要來。”
肖放心頭一顫,拿着手機盡量讓自己冷靜些,問道:“林果,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林果哽咽一聲道:“肖放,你聽不懂嗎?我們……分手吧。”